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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想了想，还是把助听器戴上了。

走到餐厅，许至琛起身替我拉开椅子，手掌习惯性地想搭我的肩。

我不动声色地往前倾了倾，避开了。

“蜜月旅行你想去哪里，我来安排。”

他的声音很温柔。

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一只碗从吴雅惠手里滑落，碎瓷片溅了一地。

她站在碎片中间，咬着嘴唇，直直看向许至琛。

许至琛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快步走进厨房。

“怎么了小雅，没伤到手吧？”

他低头去查看她的手指，声音里有一种藏不住的紧张。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慢慢地嚼。

“既然这么毛手毛脚，那就换个保姆吧。”

厨房里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吴雅惠的手还停在许至琛掌心里，忘了抽回去。

许至琛转身看我，眉头微皱。

“梦妍，不就是一个碗吗？不至于把小雅开除吧。”

我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不就是一个保姆吗？换了就换了。”

吴雅惠从厨房里走出来，眼圈已经红了。

她的手指绞着围裙边，泪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滚落下来。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我在欺负她。

“沈小姐，我已经在这个家做了三年了，就因为一个碗您就要赶我走？”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我一字一顿地说。

许至琛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梦妍，你干嘛要跟小雅过不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许至琛，你这么维护她，该不会跟她有什么私情吧？”

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

许至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镇定。

“你胡说些什么。”

他的语气冷淡下来，像是我说了一句不值得认真回答的蠢话。

我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吴雅惠。

“这个月的工资我会结给你，碎的那个碗从你工资里扣。”

“对了，走的时候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许至琛还想说什么，我一个眼神扫过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那个眼神让他闭了嘴。

是因为心虚。

吴雅惠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她咬了咬下唇，转身回了厨房。

她蹲下去捡碎片，手指在微微发抖。

没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呼。

她的指腹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涌出来，落在白色瓷砖上。

许至琛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箭步冲进厨房，握住她的手腕。

“没事吧，我看看。”

我跟过去，环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吴雅惠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没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掉泪，那副委屈的模样的确让人心疼。

许至琛抬起头，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梦妍，我当初觉得你善良，没想到你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

“她不收拾谁收拾？”

我的声音淡淡的。

“你难道让我收拾吗？”

许至琛一时语塞。

他半蹲在地上，握着吴雅惠的手。

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对我说什么。

他把她扶起来。

“我带小雅去一趟医院。”

“许至琛。”

我叫住他。

他脚步没停。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天，我们昨天说好今天去墓园看我爸**。”

他站在玄关停了几秒钟。

吴雅惠靠在他怀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他衬衫袖口上。

然后他拉开门，带着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