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开智的魃,拼命的爹

书名:搬山倒斗那些年,红衣尸是我噩梦  |  作者:铲  |  更新:2026-05-25

白婆婆的双目圆瞪,一副死不瞑目的惨状。

血水顺着女人惨白的手指往下淌,滴答滴答砸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瘆人。

我脑子嗡嗡作响,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老太婆可是腰上挂着九枚玉琀蝉的高手,就在五六个时辰前,她还在我身边气定神闲地放狠话。

结果呢?

现在连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脑袋就让人给揪了!

那女尸提着白婆婆的头,红色的嫁衣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溅上。

“夫君……”

她又喊了一声。

我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只能拼命往后倒退,鞋底在刚刚下过雨的泥地上蹭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退着退着,脚后跟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我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后仰,一**狠狠摔在地上,尾椎骨疼得我直抽凉气。

那女尸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她随手把白婆婆的脑袋扔到一旁,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随着她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近,我背上开始逐渐发烫,那股热度慢慢演变成了剧烈的灼烧感。

我疼得满地打滚,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指缝里混着血水和泥泞。

“跑啊!道安你快跑!”

就在我疼得快晕过去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我爹跌跌撞撞地冲上山坡,他甚至连鞋跑丢了一只都没管,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

“老祖宗!”

我爹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我们王家给您守陵整整三百多年,世世代代传承,不敢有丝毫怠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扯着嗓子嚎,额头上流下的血水混着眼泪布满了脸颊。

我不忍心看到我爹这幅模样,强装镇定喊道:

“爹,你先走,我才不怕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我爹回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头磕得更响了。

“老祖宗,别理这小**的胡言乱语,是我管教不佳,给您赔不是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高声哭喊道:

“我太爷爷为了**这山上突然**的阴气,不到四十岁就**死了。我爹为了赶走该死的盗墓贼,瞎了双眼。我们甚至有祖训要天天吃那恶心人的死人肉压阳气,就是为了不打扰您的安宁!”

“道安是我们王家最后一根独苗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您要命,就把我的命拿走!”

闻言,那女尸停下了脚步。

她偏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我爹,笑颜如花。

“咯咯咯……”

笑声清脆悦耳,极为好听。

听到这笑声,我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莫名其妙放松了下来,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感竟然消散了大半。

可我爹的反应却完全相反。

他猛地抬起头,整张脸煞白,嘴唇直哆嗦。

“你……你……怎么会说话?”

我爹指着她,手指颤个不停,脸上汗如雨下。

“这是已经产生出灵智的僵王呀!”

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怪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死命把我往后拽。

僵尸本就是死后怨气不散化成的邪物。

紫僵、白僵、绿僵、毛僵,这些说到底都是靠本能吸血吃肉的行尸走肉。

哪怕是传说中能短暂浮空的飞僵,也只是一具拥有恐怖力量的**罢了。

只要是**,就怕黑驴蹄子,怕糯米,怕桃木剑,怕公鸡血。

可一旦僵尸诞生了灵智,会说,会笑,会思考,那它就彻底脱离了普通**的范畴,成了真正的丧魃!

这种东西不怕任何克制邪祟的法器,甚至有着活人的思考方式,前世今生的血脉早已限制不住它的行动,一切都是新的重生。

我爹守了半辈子陵,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祖宗坟里竟然养出了这么个绝世凶物。

“快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老子拖住它!”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我爹挡在了我的跟前。

那身躯矮小干瘦,可在年幼的我眼中,那便是我的整个世界。

我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背瞬间挺得笔直。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翻动,十指交叉,最后食指和中指并拢,比划出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古怪手势。

“将军岭守陵人,王家第三十二代传人,家主王建国!”

他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空旷的山头上回荡。

“今日请先祖赴死!”

话音刚落,我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并拢的双指上,合身朝着那红衣女人扑了过去。

那并拢的双指上,沾着他自己的舌尖血。舌尖血是纯阳之血,对妖邪的克制极大,一般都是作为道术的杀手锏使用。

他这招我曾经在古书上见过残页:“魁星点斗”。这门道术据说是以施术者的寿命为代价,强行引动天上魁星的杀伐之气,专门用来镇杀大凶之物。

我爹今年才四十多岁,可因为昼夜颠倒,日夜操劳,头发早就白了一半。他这一指头戳出去,少说也得折寿十年。

他把命都搭上了,就为了给我挣出一条活路。

那女尸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爹冲过来,还十分人性化地撇了撇嘴,满脸都写着不屑。

我爹的手指直直朝着女尸的眉心而去,那指尖上的纯阳之血甚至散发出了微弱的红光。

人的额头被称之为天灵,即两眉之间,藏神支出。活人有三魂七魄之说,而死人只剩下一魄来驱使他们走入往生之路。此魄藏匿之处乃阴聚汇神之地,所以一般僵尸的要害都在眉心的位置。

眼看我爹的攻击就要命中,那女尸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红色袖袍在半空中随意挥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

那袖袍抽在我爹的手臂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我爹的两根手指直接被硬生生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道顺着我爹的手臂撞上了他的胸口。

我爹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五六米开外的土坡上。他吐出一大滩黑血,整个人萎靡不振地瘫在地上,挣扎了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爹!”

我大喊一声,想跑过去扶起他。

“别过来,跑!”我爹看着我还傻站在原地,急得直拍大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惹事玩意,这是***我王家呀。”

红衣女人嫌弃地拍了拍袖子,甚至懒得多看我爹一眼。

“老不死的,谁是你先祖?”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说出完整的一句话,赫然是个年轻女子的嗓音。

“**了我数百年,你这老杂毛还有脸叫!”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竟直接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味。

背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白婆婆用刀子刻出来的那些伤口,原本已经结痂,此刻纷纷裂开。

暗红色的血渗出来,又被那股诡异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一丝丝血色的雾气缭绕在我的后背上。

我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那双细长的狐媚眼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了一丝不为人知的追忆。

“借血作契,疆北白家的手笔。”

紧接着女尸伸出那只惨白的手,指甲暴涨出五六厘米,泛着幽幽的青光,直奔我的脖颈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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