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试江山如画

且试江山如画

五月奇迹jay 著 历史军事 2026-05-2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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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丢丢 主角
fanqie 来源
《且试江山如画》中的人物陈七丢丢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历史军事,“五月奇迹jay”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且试江山如画》内容概括:丧家野狗------------------------------------------。。,从城墙根底下钻过来,绕过一堆又一堆的黄土堆,最后钻进乱葬岗边那片枯树林子里。枯树林子里住着一窝野狗,六只大狗,四只小狗,再加上一个人形的崽子。,八岁,没有名字。,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只知道三年前睁开眼的时候,天是灰的,地是黄的,旁边蹲着一只瘦得皮包骨的老狗。老狗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说不...

精彩试读

那一口------------------------------------------,乱葬岗是长安城的**。,屎落在这儿。乱葬岗接收城里不要的一切——死人、病死的人、冤死的人、活不下去自己来死的人。也有活物,野狗、野猫、乌鸦,还有他们这些没人要的孩子。"没人要的孩子"是陈七的原话。,两人坐在城墙根底下晒太阳。陈七靠着一棵歪脖子槐树,翘着二郎腿,一只鞋已经破了洞,露出大脚趾,但他毫不在乎。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像两颗黑豆子镶在瘦脸上,看着丢丢,问他:"你知道咱俩是什么吗?"。"咱俩是野狗。"陈七说,"城里人管咱叫叫花子、流浪儿、小**。但咱自己得清楚——咱是野狗。野狗和家狗不一样。家狗有主人,摇尾巴能换来骨头。野狗没有。野狗只能自己叼骨头,叼到嘴里还得防着别人来抢。":"那野狗怎么办?",露出一口黄牙。"野狗得跑得快,咬得狠,眼睛尖,鼻子灵。还有——"。"还得会找窝。"。"那一片,是咱的窝。城墙根底下,是别的野狗的窝。城里头,是人的窝。咱不能去人的窝抢食,会***。但咱也不能一辈子在窝里蹲着,会**。得两边都去,两边都懂规矩。",觉得有道理。
他以前不懂这些。他只知道饿的时候去找吃的,找不到就饿着。冷的时候缩成一团,冻不死就算运气好。但陈七不一样。陈七脑子里有一张图,图上画着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去了该干什么。
"你是天生就会这些?"丢丢问。
陈七说:"不是。是被打出来的。"
他掀起袖子,给丢丢看胳膊上的一道疤。
"我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进城,看见一个卖包子的。我想偷一个吃。结果被包子铺的老板逮住了。他拿擀面杖打我,打得我胳膊都肿了。后来我学乖了——进城之前,先看清楚老板长什么样,他旁边有没有帮手,他手里拿没拿家伙。有把握了再进去,进去之后先假装买东西,看清楚放钱的地方,看好了退路,然后再动手。"
丢丢说:"这么麻烦?"
陈七说:"不麻烦会死。"
他说完,站起来,拍拍**上的土。
"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黑蛋是陈七的另一个兄弟。
陈七说,乱葬岗的孩子不止他们两个,但真正能凑到一起干活的,就三个。他、黑蛋,还有丢丢
黑蛋的真名叫张铁蛋,因为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生了三天三夜才把他生下来。生下来的时候浑身青紫,像个铁块,所以叫铁蛋。后来娘死了,爹跑了,他就被扔到了乱葬岗。陈七说,那时候黑蛋才三岁,坐在一堆死人骨头中间,不知道哭,就那么瞪着眼睛看天,像一只小狼崽子。
后来陈七把他捡回来了。
"我比他大两岁。"陈七说,"我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连话都不会说。后来我教他说话,教他认路,教他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现在他八岁了,力气比牛还大,脑子比石头还硬。"
他们找到黑蛋的时候,黑蛋正蹲在一座新坟前头挖土。
坟是新起的,坟前的纸钱灰还没被风吹散。黑蛋光着膀子,瘦是瘦,但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像拧起来的麻绳。他蹲在那里挖土,挖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刨出一个坑来。
"你干啥呢?"陈七问。
黑蛋头也不抬,说:"里头埋了东西。"
"啥东西?"
"不知道。刚才有人来哭,哭完了往坟里塞了个包裹就跑了。我想挖出来看看。"
陈七皱了皱眉。丢丢问:"这也能挖?"
"有啥不能挖的。"黑蛋说,"人都死了,东西留着也没用。不如给咱用。"
陈七没说话。
丢丢看了看那座坟。坟包不大,坟前的石碑上刻着字,但字迹模糊,看不清楚。坟旁边的地上插着几根香,香快燃尽了,灰烬歪歪斜斜地垂着,像要掉不掉的眼泪。
他想,如果是老黑的坟,有人来挖,他肯定会很难受。
但老黑没有坟。老黑只有一棵歪脖子柿子树。
"算了。"陈七说,"别挖了。挖了损阴德。"
黑蛋抬起头,看了看陈七,又看了看丢丢,说:"阴德是啥?能当饭吃吗?"
陈七说:"不能。但能让你晚上睡不着觉。"
黑蛋想了想,把手里的土一摔,站起来,说:"行吧。不挖了。但我饿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朝丢丢伸出手。
"你就是丢丢?"
丢丢点了点头。
黑蛋咧嘴笑了。他的牙很白,但不太整齐,有两颗门牙还是豁的。
"我叫黑蛋。比你大三个月。以后你叫我黑蛋哥。"
丢丢没叫。
陈七说:"别逼他。他才刚有名字,还没学会叫人呢。"
黑蛋说:"行吧。那就叫名字。丢丢,对不对?听着像叫小狗。"
丢丢说:"我本来就是小狗。"
黑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拍大腿。
"有意思!比城里那些小**有意思多了!"
三个人凑在一起的第一顿饭,是在一个垃圾堆里找的。
那个垃圾堆在城墙根底下,是城里人倒泔水的下游。泔水从城里的下水沟流出来,汇聚到城墙根底下的一个洼地里,日积月累,就形成了一个臭气熏天的泥潭。泥潭边上堆着各种各样的垃圾——破布烂衣、碎骨头、烂菜叶子、死老鼠,偶尔还有整只整只的病死鸡。
城里人管这地方叫"脏窝"。
陈七说,城里有三类人最脏:掏粪的、杀猪的、卖咸菜的。但"脏窝"比这三样加起来还脏。
"但咱只能来这儿。"陈七说,"因为这儿能捡到吃的。"
他们三个人蹲在脏窝边上,用树枝在泥潭里戳。丢丢戳了半天,什么也没戳到。黑蛋不一样,他直接把手伸进泥里,搅了两下,捞出来一块东西——
是一只烧鸡。
烧鸡已经烂了一半,但还能闻见肉味。黑蛋把烧鸡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说:"还能吃。"
丢丢觉得恶心。但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那一声叫得很大声,大到陈七和黑蛋都听见了。
陈七说:"行了,别挑了。能填饱肚子就行。"
他们三个人躲在城墙根底下的一个破洞里,分那只烧鸡。
烧鸡是臭的。但臭的也是肉。肉就是好东西。
黑蛋吃得最快,三口两口就把一只鸡腿啃完了。啃完了之后,他把骨头舔了又舔,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把骨头扔掉。陈七吃得慢,他先把肉撕成一条一条的,然后慢慢嚼,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丢丢吃得最慢,他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想: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哪怕它是臭的。
哪怕它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
吃完之后,三个人躺在破洞里,晒太阳。
太阳从城墙垛口上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破洞里很暖和,墙根底下挡风,比乱葬岗的枯树林子暖和多了。
黑蛋忽然说:"我想吃**子。"
陈七说:"吃**。"
黑蛋说:"我没妈。"
陈七说:"那就做梦。"
黑蛋说:"我做梦都是烂肉。不香。"
陈七没说话。
丢丢忽然说:"我吃过**子。"
陈七和黑蛋同时转过头来。
"啥时候?"黑蛋问。
"不记得了。"丢丢说,"很小的时候,可能是我娘喂我的。我记得是白面的,馅里有肉,很香。但后来就没吃过了。"
他说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娘"这个字,他就会觉得鼻子酸。但他从来没见过他娘。他只知道,他是从城里来的,被人扔在乱葬岗的时候,还裹着一块布。那块布后来被他弄丢了,他只记得是白色的,上面好像绣着什么东西,但他不认识字,不知道绣的是什么。
陈七看了他一眼,说:"以后我请你吃。"
丢丢说:"请我?"
陈七说:"对。等我发达了,我请你吃一整笼包子。白面的,肉馅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黑蛋说:"我也要。"
陈七说:"你也要。你俩都要。到时候咱仨坐在一起,一人端一笼,吃到撑死为止。"
丢丢说:"撑死了怎么办?"
陈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撑死了也比**强。"
从那天起,丢丢就算是正式加入了陈七和黑蛋的队伍。
三个野孩子,在乱葬岗和城墙根之间讨生活。
陈七负责动脑子。他每天站在城墙上往下看,看城里的动静,看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哪里有机会。城里每隔几天会有庙会,庙会的时候人多,小偷也多。陈七会趁庙会混进城里,偷一些小东西——铜钱、荷包、偶尔运气好能偷到一整串钱。
黑蛋负责动手。庙会人多的时候,黑蛋会用他那个大身板在人堆里挤,挤到人跟前了,把人撞一下,趁人回头的时候,陈七从另一边把东西摸走。这种配合,他们已经练了很久,熟练得闭着眼睛都能干。
丢丢负责望风。
他腿脚快,城里城外跑得快。每次陈七和黑蛋进城干活,丢丢就蹲在城墙根底下盯着。有人追出来,他就吹口哨。陈七和黑蛋听见口哨就跑,跑得无影无踪。
这个分工,是陈七定的。
陈七说,丢丢刚来,还没学会偷东西的本领,所以先望风。望风望得好了,再慢慢学别的。
丢丢同意了。
他不是不想学偷东西。但他觉得,望风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进城里,不用看那些人的脸。城里人的脸很难看,看见他就像看见一只**,满脸都是厌恶。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他宁愿在城墙根底下蹲着,晒太阳,看蚂蚁搬家。
日子就这样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丢丢学会了很多事情。
他学会了分辨城里的时辰——城墙上的影子短的时候是正午,长的时候是早晚。他学会了听声音——城里敲钟了就是有大事,敲鼓了就是有喜事,又敲钟又敲鼓就是皇帝驾到了。他学会了闻味道——风向不对的时候,乱葬岗上风刮过来的是腐臭味;风向对了的时候,城墙根底下飘过来的是饭香味。
他也学会了分辨哪些东西能偷,哪些东西不能偷。
陈七说,有三种东西不能偷。
第一种是**的。**的有权有势,偷了会被抓,打一顿还是轻的,重则砍头。
第二种是老人和小孩。老人和小孩没钱,偷了也偷不到什么,反而会被围观的人打。
第三种是穿白衣裳的。穿白衣裳的一般是读书人,读书人穷,偷了也偷不到什么,但读书人爱面子,被偷了会报官。
"能偷的是谁?"黑蛋问。
陈七说:"商人。商人有钱,而且商人被偷了不敢报官——报了官,官府会查他的账,查了他的账,他偷税漏税的事就藏不住了。所以商人被偷了,只能自认倒霉。"
丢丢记住了。
他觉得陈七很厉害。陈七脑子里装着很多他不懂的东西——什么是**的,什么是商人,什么是读书人,什么是偷税漏税。这些词他以前从来没听过,但现在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像陈七一样,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那该多好。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出事了。
那天是十五。
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乱葬岗像白天一样亮。三个孩子躲在城墙根底下的破洞里睡觉。半夜的时候,陈七忽然醒了。
他醒了之后,没动,就那么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耳朵竖着。
他听见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脚步声整齐、沉重、还带着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刀鞘碰着腿骨的声音。
陈七心里一沉。
他悄悄推了推丢丢和黑蛋。
丢丢和黑蛋也醒了。三个人屏住呼吸,躲在破洞里,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住了。
就在他们头顶上。
一个声音响起,是官话,拖着嗓子,带着傲慢:
"……今日之事,你们都清楚。城里出了乱党,**正在搜捕。乱党逃往城外,很可能就藏在这一带。都给老子精神点,别漏过一个。"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着头,毕恭毕敬:
"是,爷。那咱们是先搜乱葬岗,还是先搜城墙根?"
"乱葬岗先。那地方偏僻,乱党最可能藏在那儿。"
"是!"
脚步声重新响起,往乱葬岗的方向去了。
三个人躲在破洞里,心跳得像打鼓。
黑蛋想问什么,被陈七捂住了嘴。
脚步声渐渐远了。
远到听不见了。
陈七才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丢丢问:"什么是乱党?"
陈七说:"乱党就是跟**作对的人。跟**作对的人,叫乱党。"
丢丢说:"咱们是乱党吗?"
陈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七说:
"咱们什么都不是。"
他重新躺下,看着头顶上的破洞。月光从破洞里照下来,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瘦削的轮廓。
"记住,"他说,"咱们不是乱党,不是顺民,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咱们就是野狗。野狗不**,不出头,不说话,不惹事。野狗只干一件事——活着。"
丢丢听着,没说话。
黑蛋已经打起了呼噜。
陈七也闭上了眼睛。
丢丢躺在那里,看着头顶上的月光,想了很久。
他想:什么是乱党?什么是顺民?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他不懂。他只知道他饿了,他想吃东西,他想活下去。
但"活下去"这件事,有时候也不容易。
这一晚,他睡不着。
一直到天亮,他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睛。
梦里,他又梦见了老黑。
老黑蹲在那棵歪脖子柿子树下,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陈七出去打听消息。
打听了一圈,回来了。
"乱党的事,"他坐在破洞里,低声说,"是真的。城里前几天闹了一场,有人要刺杀皇帝,没成功,跑了。现在**在全城搜捕,抓住就砍头。"
黑蛋说:"砍头?这么狠?"
陈七说:"刺杀皇帝,不狠才怪。"
丢丢问:"那个刺客,长什么样?"
陈七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人看见过正脸。但听说是个年轻人,身手很厉害,杀了好几个禁军才跑掉。"
他说完,忽然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丢丢问:"怎么了?"
陈七说:"没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
"走。趁这几天乱,没人管咱们,进城弄点吃的。"
他们进城的那天,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
平时庙会的时候,街上挤得水泄不通。但那天,街上冷冷清清,店铺大多关着门,行人都低着头走路,不敢看人。
只有官兵在街上走来走去。
官兵穿着铁甲,手里拿着刀,眼睛像狼一样,盯着每一个路人。
三个孩子躲在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尽头是一家包子铺。包子铺的门半开着,老板坐在里头,一脸愁容。
陈七指了指包子铺,说:"今天就干这家。"
黑蛋说:"官兵那么多,能行吗?"
陈七说:"正因为官兵多,才好干。你看老板那个样子,心不在焉的,肯定在想别的事。"
丢丢问:"那官兵呢?"
陈七说:"官兵是抓乱党的,不是抓小偷的。只要咱跑得快,官兵懒得管。"
他看了看丢丢,又看了看黑蛋。
"今天让丢丢上。"
丢丢愣了一下。
"我?"
"对。你。"陈七说,"你还没正经偷过东西。今天让你练练。"
丢丢说:"我……我不会。"
陈七说:"我教你。很简单。你听我说——第一步,进去,假装买东西;第二步,看准老板放在柜台底下的钱**;第三步,趁老板不注意,把手伸进去,抓一把铜钱就跑。记住了?"
丢丢点了点头。
"记住了。"
"好。去吧。"
丢丢深吸一口气,从巷子里走出去。
他低着头,走到包子铺门口,假装看了看铺子里的包子,然后走了进去。
老板果然没精打采的,坐在柜台后面,眼睛看着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丢丢走到柜台前面,指了指一个包子,说:"这个。"
老板回过神来,懒洋洋地说:"一文钱一个。"
丢丢说:"我要……我要三个。"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老板皱了皱眉,从蒸笼里拿了三个包子,放在柜台上。
"三文钱。"
丢丢把手伸进怀里,假装掏钱。
他的眼睛在找钱**——在柜台底下,一个木头盒子,半开着口,能看见里头有一堆铜钱。
他的手慢慢伸下去。
再往下一点,就能碰到那堆铜钱了。
他的指尖碰到了铜钱——凉的,圆的,硬硬的。
他正要抓住一把——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丢丢猛地抬起头。
老板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冷笑。
"小子,"老板说,"跟我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丢丢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见老板的另一只手扬起来,朝着他的脸打过来——
他没躲。
啪的一声,脸上**辣地疼。
然后他被一脚踹翻在地。
"小**,"老板骂着,弯腰捡起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老子的铺子里偷钱……"
他又踢了丢丢一脚。
丢丢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一动不动。
他想跑,但腿软了,跑不动。
他只能挨着。
老板打够了,喘着气站起来,朝着巷子口喊:
"来人啊!抓小偷啊!"
巷子口有两个人听见了,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但没有动。
老板骂骂咧咧地回到柜台后面,重新把椅子坐下了。
丢丢从地上爬起来。
他浑身都是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往外淌血。
他低着头,从包子铺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地往巷子里走。
走到巷子深处,他停住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没有哭。
他只是在那里蹲着,一动不动。
陈七和黑蛋在巷子口等他。
看见他走出来,两人同时迎了上去。
"怎么样?"陈七问。
丢丢没说话。他把头低着,不让他们看见他的脸。
陈七看见了。
他看见了丢丢脸上的伤,看见了丢丢嘴角的血,看见了丢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丢丢的肩膀。
"没事。"他说,"第一次都这样。"
丢丢抬起头,看着他。
陈七的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我第一次偷东西的时候,"陈七说,"被打得更惨。那个卖包子的老板用擀面杖打我,打得我胳膊都肿了,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后来我学乖了——不是学乖了偷东西,是学乖了挨打。挨打不丢人。丢人的是挨了打就不干了。"
黑蛋也走过来,站在丢丢面前。
他比丢丢高一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丢丢,"他说,"疼不疼?"
丢丢点了点头。
黑蛋说:"下次我替你打。你负责望风,我负责偷。"
陈七说:"行了,别说傻话。走吧,回去了。"
他们三个往城外走。
走到城墙根底下的时候,丢丢忽然停住了。
"我想再试一次。"他说。
陈七转过头来。
"什么?"
"我想再试一次。"丢丢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今天是我第一次,我没经验。下次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七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就再试一次。"
他拍了拍丢丢的肩膀。
"明天还来。"
那天晚上,丢丢躺在破洞里睡不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还在疼。
他想起老板打他的时候,那种**辣的感觉;想起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那种像看**一样的厌恶;想起他从包子铺里走出来的样子,灰头土脸,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但他也想起了陈七的话。
——"挨打不丢人。丢人的是挨了打就不干了。"
他想:陈七是对的。
他是野狗。野狗被打断了脊梁,也得爬起来。爬不起来,就真的死了。
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
活着,明天再来。
后天也来。
大后天也来。
一直来,直到他也能像陈七一样,偷到东西,跑得掉,活着走出那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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