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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五天，我约康睦吃晚饭，定的他最喜欢的那家餐厅。

我化了妆，挑了一条他没见过的红裙子。

他迟到了四十分钟，坐下的时候还在回消息。

“静怡那边有点状况。”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抬头看我。

“今晚怎么这么隆重。”

我给他倒了红酒。

“想和你好好吃顿饭。”

他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老夫老妻，搞这么正式。”

那顿饭他一直在看手机。

菜上齐了，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谁，我都不用猜。

他吃到一半忽然说。

“对了，静怡说上次庆功宴她敬你酒，你态度不太好。”

“我态度怎么不好了。”

“她说你光说了句‘是吗’就不理她了。人家特意来跟你说话。”

“康睦。”

“今天是和我吃饭，还是和你讨论张静怡？”

他愣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好，不说了。”

随后他又拿起了手机。

上甜品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

“静怡在外面，车坏了，我去接她一下。很快回来。”

没等我回答，他匆匆走了。

我一个人吃完了两份甜品。

把他那杯没喝完的红酒端起来喝完。

走出餐厅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烛火还在跳，映在空了的酒杯上。

他凌晨才回来。

我坐在客厅，行李箱立在脚边。

他推开门，看了箱子一眼，然后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发出叮的一声。

“出差？”

“康睦，我要走了。”

他换了拖鞋，往厨房走。

拿出水瓶，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去哪儿玩，几天。”

“不是几天。我要搬出去。我们离婚吧。”

他的手停了一下。

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

“你又怎么了？”

语气像在问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这是我第一次跟你提。”

他走过来，眉头皱了起来。

“是因为静怡？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就是个小妹妹。我资助她读书，帮她找工作，她现在在公司帮我分担一点事情，你非要往那方面想。”

“跟她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谢欣跟我说，林峯看到张静怡穿着睡衣从你酒店房间出来。”

他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你别听谢欣胡说，林峯看错了。”

“那酒店订单呢，一间套房。”

“那是为了省经费，她住一间，我住一间，套房有隔间。”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张脸我看了六年。

他皱眉的样子，他笑的样子。

他心虚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动一下。

现在就在动。

“康睦，你慌什么？”

他张了张嘴。

我拉开茶几抽屉，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抬起头的时候表情终于变了。

“你闹够了没有。”

“我以前跟你吵过很多次，你都说我在闹，现在我不吵了，你还说我在闹。”

我看着他。

“康睦，我没闹，我是真的不要了。”

我拉起箱子往门口走。

他挡在我面前，手撑在门框上。

“你走什么，大半夜的，明天再说。”

我绕过他，打开门。

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但是我没有回头。

“上个月我告诉你我妈在医院，你说你忙。那天你在KTV，给张静怡过生日。我听到了。”

身后没有说话。

“这六年，我每次等你，你都在她那儿。我每次需要你，你都有事。你年会当着一千人的面，让我给她牵线。”

我顿了顿。

“康睦，我不是突然走的。是你推开我的。”

门在我背后关上了。

我拉着箱子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

出了单元门，夜风裹着桂花的气味扑过来。

我站在路灯底下，伸手拦了一辆车。

坐进车里，我把手机开机。

三个未接来电，全是他的。

又进来一条消息。

“你回来，我们谈谈。”

他从来不会说对不起。

到了这一步，他还在说“谈谈”。

像谈一笔生意。

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把对话框划掉，关了机。

出租车驶上空荡荡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