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他养了二十四年的耗材。"
"我劝你别挣扎了。你挣扎不过我的。"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对了，你上次帮我找那个心内科的专家号，谢谢啊。不过那个专家已经被哥哥打过招呼了，他什么都不会帮你证明的。"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身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头顶的冰凉。
一个月前她说心脏不舒服，是我连夜排队帮她挂的心内科专家号。
三个小时的队，冬天，凌晨两点。
我回来的时候冻得手指发紫，她接过挂号单笑着说"姐姐最好了。"
现在她告诉我，连那个专家都已经被收买了。
我帮她挂的号，最终成了封死我退路的最后一颗钉子。
我拿起手机，再次拨沈瑶的号码。
这次通了。
"沈瑶，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
"你在医疗器材库房工作，能不能帮我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颗不可降解的微型记录胶囊。编号七七三，储物柜**层。"
沈瑶沉默了几秒。
"你要那玩意干什么？那个是实验用品，还没过审。"
"我需要它。"
"你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把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你帮我拿到就行。如果我之后联系不上了，你就去找京华医院手术废料的回收站。"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顾晚宁，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帮我拿。求你了。"
那是我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根线。
拿到胶囊的那天晚上，我反复测试了它的录音功能。
按下底部的触点就开始记录，胶囊外壳由手术级钛合金制成，能抗高温、抗腐蚀、抗压碎。
设计它的初衷是放入体内记录术中数据。
我没告诉沈瑶我要用它做什么。
因为我说出来，她一定会拦我。
她会报警，会闹，会把所有人都惊动。
然后呢？
我妈会第一个站出来说我疯了。
顾明轩会拿出那份伪造的体检报告说苏婉儿确实有病。
苏婉儿会哭着说姐姐又在陷害她。
没有人会站在我这边。
一个都不会有。
我把胶囊握在手心里，它只有一粒花生米那么大，带着金属的凉意。
我在日记本上写了最后一页。
"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我没有自愿捐献任何器官。顾明轩伪造了我的签字，苏婉儿的心脏报告是假的。证据在我的身体里。"
日记本藏在我宿舍床铺的夹层里。
那个宿舍只有沈瑶知道地址。
我站起来，打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河市的夜晚有一股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味。
二十四年来，我在这个城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一张挂在墙上的照片，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家具，没有一段值得回忆的温暖。
我想了想，又坐回去，在日记本的空白页上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女人。
齐耳短发，高颧骨，手里拿着一把铲子在做饭。
那是我妈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记得很清楚。
苏婉儿来之前，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给我煎一个荷包蛋，边角煎得焦脆，蛋黄是溏心的。
她会把蛋放在我碗里，用铲子背敲一下我的手背说："快吃，吃完上学。"
后来苏婉儿来了，荷包蛋就变成了苏婉儿碗里的。
再后来，妈妈不煎蛋了，改成了苏婉儿爱喝的牛奶炖蛋。
灶台上再也没出现过铲子。
第二天一早，苏婉儿来喊我吃早饭的时候，我已经把胶囊吞了下去。
它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一阵冰凉。
录音功能已经打开了。
从这一刻起，我身体里的每一个声音，每一句对话，每一声惨叫，都会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我跟着苏婉儿下楼，妈妈端着一碗银耳羹放在苏婉儿面前。
我的位置上什么都没有。
"妈，我今天想喝粥。"
"自己去厨房盛。"
我端着碗去厨房的时候，从客厅的反光里看到苏婉儿对着我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
放心笑吧。
今天是你最后一次这么笑了。
两个小时后，我被叫到了京华医院地下二层。
顾明轩告诉我**理由是"做一个常规体检"。
我妈甚至没有送我去。
她在家里帮苏婉儿收拾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