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这个想法像一根**进来。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三个月前，确定我的组织配型完全吻合的那个晚上，我妈在饭桌上亲口开了那个口。
"晚宁，你从小到大欠婉儿的够多了。这次她需要做心脏移植，你是唯一合适的供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夹菜。
夹的是苏婉儿爱吃的松鼠鱼。
我放下筷子，声音很平："妈，**心脏移植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吧？"
"你哥说了，只取一部分心肌组织，对你没什么影响。"
"他骗你的。"
全桌安静了两秒。
苏婉儿端着碗的手一顿，眼睛迅速看向顾明轩。
顾明轩面不改色地咬断一根鱼骨头，吐在碟子里："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不要在这里质疑主任医师的判断。"
"我是还没毕业，但我知道心脏不是肝脏，不可以部分切取后再生。你要做的就是完整摘除，你打算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这句话落下去，饭桌上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
苏婉儿第一个哭出来。
她放下碗，呜呜咽咽跑上楼。
我妈扔下筷子站起来，手指着我的鼻子：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巴不得**妹死？"
"我没有，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就是你从小就嫉妒婉儿！什么都跟她抢！现在连救她一命都不肯！"
舅妈在旁边帮腔："大姐说得对，琬宁这孩子心太狠了。人家婉儿多乖巧懂事，要不是心脏有问题，哪用得着求她。"
小姨也插了一嘴："我听说捐献手术现在技术很成熟了，哪有她说的那么邪乎。"
七嘴八舌。
每一句都是为苏婉儿说话的。
没有人问我：你怕不怕？你愿不愿意？
我一个人坐在桌子中间，被七八个亲戚围着，像一块案板上的肉。
顾明轩始终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脸上是一种很耐心的表情。
像在等一个迟早会妥协的病人。
我站起来，走出餐厅。
身后传来我**声音：
"你走什么走！我跟你说话呢！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
我没有停。
推开大门的瞬间，我听见苏婉儿在楼上接了个电话，声音很低很快。
只有一句飘下来："放心，她跑不了的。"
*****站住了。
风很大，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攥紧手机，想给沈瑶打个电话。
号码拨出去，忙音。
那是我最后一个能求助的人。
而她的电话，在那个晚上，恰好不通。
第二天一早，苏婉儿来敲我的门。
她的脸上没有昨晚的眼泪，没有病弱，没有委屈。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我从未在外人面前见过的语气说话。
"你昨天闹那么一出，有意思吗？"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她轻轻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懂医学？你那个什么破课题，一年都发不了一篇论文，你也配跟哥哥叫板？"
我没接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
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香，是我妈专门从国外带回来的限定款，一瓶三万块。
我连一瓶五十块的润肤乳都用不起。
"顾晚宁，我跟你说句实在的。"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气：
"这个家从来就没有你的位置。**生你就是个意外。你活到今天已经多赚了二十四年。现在家里需要你了，你就乖乖把心脏交出来。"
我后退一步，后背碰到了书桌。
"你的心脏报告是假的。"
她的笑容僵了半秒。
只有半秒。
"你再说一遍？"
"上个月你去复查，我跟着去了，你不知道而已。你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主治医生出来上厕所，我问了他一句你的情况。他说所有指标正常。两天后你的报告出来，突然就变成了重度心肌病变。中间改了什么，你比我清楚。"
苏婉儿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像是扯掉了一层贴合了十六年的面具。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
"所以呢？你去告？告给**听？告给你哥听？告给全世界听？"
"你觉得谁会信你？"
她退后一步，突然笑了起来，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哥哥的前途需要一台震动医学界的手术。这台手术的原料，就是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