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浓郁，边上码着西兰花和胡萝卜。
第三层——紫米粥，装在陶瓷炖盅里，盖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老**的，打得很细，可以直接喂。
我愣了一下。
晚上六点，门铃又响了。四菜一汤，外加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
第三天、**天、第五天——
早上八点一顿，中午十二点一顿，晚上六点一顿。
菜色天天不重样，从白灼虾到佛跳墙到花胶炖鸡，每一餐都配着婆婆的专属米糊，有时候是山药糊，有时候是南瓜羹，全装在密封保温桶里，打开盖子还冒着热气。
我发微信给老陈：真的不用这样，太破费了。
老陈秒回：方女士您别说这个话！！我巴不得能多做点！！您就安心照顾老**，别的都交给我！！
连发了七八个感叹号。
我放下手机。
盒子里的东西值这个价。
不——远远超过这个价。
日子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不用做饭之后，我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婆婆身上。
每天早上给她擦身、换衣服、**四肢防止肌肉萎缩。
中午喂饭、调整卧姿、检查皮肤有没有压红。
下午推她到阳台上晒太阳。轮椅是老陈第三天送来的，折叠式的，把手包着灰色软皮，轮子是静音橡胶的。
我没有问多少钱。
一个月过去。
有天下午我推婆婆在小区里散步，迎面碰上老陈。
他换了身行头。
之前那件洗发白的polo衫不见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手腕上多了一块银色表盘的手表。
身后停车位上，原来那辆灰色的面包车换成了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
他看见我，小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我。
"方女士，我儿子下个月结婚，这是喜糖。"
红色锦缎袋子，烫金的"囍"字，里面装着八颗巧克力。
"恭喜恭喜。"我接过来。
老陈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只红包，厚得像块砖："这个您也收着——"
"这个不行。"我摇头。
老陈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马上缩回去，点头哈腰："对对对，是我冒失了。方女士您住着舒心就好，有什么需要您随时说。"
他走的时候又回了三次头，每次都弯着腰。
我低头看了看婆婆。
她闭着眼，面色比一个月前红润了一些，颧骨上的阴影浅了。
"妈，日子会好起来的。"我握了握她的手。
没有回应。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秋天了。
阳台上的爬山虎叶子从绿变黄，风一吹"沙沙"响。
我给婆婆盖了一条新的法兰绒毯子——也是老陈送来的，浅灰色，摸着很软，吊牌上写着**羊毛。
夜里十一点，我刚给婆婆翻完身，躺下准备睡觉。
"砰！"
整栋楼都在震。
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
"方知予！开门！"
是周霖的声音。
我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从床上弹起来。
赤脚走到玄关，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踹门的动静激亮了。惨白的灯光下，周霖站在最前面，头发乱成一团，眼眶下面两片青黑色，左边颧骨上还沾着一片烂菜叶。
他身后是林笙笙，高跟鞋的鞋跟断了一只，**破了一个洞，孕肚已经有六七个月大了。她的妆花了，睫毛膏晕成两团黑色污渍。
还有三个男人。
穿着黑色短袖，胳膊上纹着纹身，手里拎着铁棍和撬棍。
"方知予！你个**！给我滚出来！"周霖又踹了一脚，"都是你在网上发帖害我！你赔我！"
我没动。
双手抱住胸前的胳膊，指甲掐进手臂内侧的皮肤里。
"你不开是吧？"林笙笙的声音尖得刺耳，"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不给个说法，这门我让人拆了！"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邻居家有人开门探头，又缩了回去。
我脑子转得飞快——手机在卧室充电，木盒子在婆婆床底下。
"砰砰砰——"
踹门声没停。
突然，走廊另一头传来老陈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呢？！半夜三更的像什么话！"
老陈穿着睡衣裤，趿拉着拖鞋跑过来——他就住在同一层的601。
周霖扭头看他："关你什么事？滚开！"
老陈挡在门前面，张开双臂：
"你们知道里面住的是谁？赶紧走！冲撞了人你们担不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