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跟我走，你们——别来抢。"
周霖和林笙笙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车秀——不对，方知予，你脑子没问题吧？"周霖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废人你还当宝？"
"随便你。"他摆摆手，拿起车钥匙，"走了。"
林笙笙收好协议书，临出门前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自愿跳进垃圾堆的人。
门关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抱着木盒子走到护理床边，弯下腰去调整婆婆的枕头高度。
手背碰到她的手指时，那根枯瘦的食指轻轻勾了一下我的指节。
很轻。
我把盒子放在床边，另一只手握住婆婆的手，掌心覆在她突出的指骨上。
"妈，我带你走。"
我用那十万块里的三千租了一间老公寓。
楼龄超过三十年，楼梯间的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暴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五楼，没电梯。我把婆婆背上去的时候，膝盖撞在转角的铁栏杆上，青了一**。
公寓两室一厅，朝南的房间窗户大，阳光能照到床尾。我把这间给了婆婆。
铁架床是房东留下的，弹簧"嘎吱嘎吱"响。我去楼下杂货铺花了四十块买了一张厚海绵垫子铺上去。
输氧机、吸痰器、翻身枕——这些我从原来的家里全带出来了，周霖根本没在意这些东西，他巴不得我搬走越多越好。
头一个星期我把钱掰成两半花。
早上熬小米粥，中午白水面条加一个鸡蛋，晚上剩粥热一热。
婆婆的伙食比我好——我每天用料理机把粥打成细糊，加一勺蛋**，一勺亚麻籽油。这些营养品是我之前囤的，还能撑两个月。
每天早晚我给婆婆擦身，从脖子到脚趾，温水里加几滴茶树精油防褥疮。翻身、拍背、换尿垫，十年下来这些动作刻在肌肉记忆里，闭着眼都能完成。
我也在等。
等婆婆的手指再动一次。
但半个月过去了，她像之前的三千六百五十天一样，安静地躺着。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钱一天天变少。
房租三千、水电两百、婆婆的护理耗材四百、伙食费能省就省——一个月最低开销接近五千。
十万块看着多，但扣掉第一个月的押一付三，只剩下八万出头。如果找不到工作，撑不过一年半。
可我没有着急。
因为那只木盒子就放在婆婆床底下。
第一个月到期那天，我口袋里只剩下六百块。第二个月房租还没着落。
早上九点，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方小姐！方小姐在么？"
我把最后一口米糊喂进婆婆嘴里，擦干净她嘴角的残渍，才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房东老陈。五十多岁，地中海发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方小姐啊，不好意思上门催。"他**手，表情为难，"这个月房租......"
"陈叔，你等我一下。"
我转身回屋，从婆婆床底下拖出那只长了霉斑的黄花梨木盒子。
铜锁扣我早就撬开了。
我把盒子打开，让老陈看里面的东西。
老陈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他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这......这是......"
他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随即抬起右手，"***"给了自己三个嘴巴。
"我该死！我嘴贱！方小姐——不不不，方女士，您想住多久都行！"
他弓着腰，头压得很低，不敢跟我对视。
"您照顾老**还要找工作，太辛苦了。我让我老婆每天做好饭给您送过来，您千万别嫌弃！"
"陈叔，不用这么——"
"必须的必须的！"老陈已经在后退，一边退一边鞠躬，"您住着，什么都不用操心！"
门"咔嗒"一声被带上了。
我站在玄关处，抱着盒子，看着门上的猫眼发了几秒呆。
低头看看盒子里那张东西。
嘴角没动，但肩膀松了下来。
老陈说到做到。
第二天中午，门铃响了。我打开门，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三层保温提篮。
掀开第一层——清蒸鲈鱼，葱丝切得比头发还细，淋了热油，鱼眼还是白亮的。
第二层——红烧排骨，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