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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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是周洛。
“妈，知秋还是不接我电话。你能不能帮我——”
“不能。”
我挂了。
三秒后他又打过来。
“妈！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是不是去找知秋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跟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连她面都见不着！”
“那你就在电话里跟我哭？”
周洛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一个在跑步机上跑到极限的人。
“周洛，你如果觉得她值得，就自己去想办法。但我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这三年里，你有没有问过她一次，她过得好不好？不是嘴上问，是真的去看。看她住的地方，看她下班以后干什么，看她接完某个电话之后脸上是什么表情。你做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
“想想清楚再说话。晚安。”
我挂了电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眼角有细纹，嘴角是往下走的弧度，整张脸没有多余的表情。
周洛说我冷。
他说得对。
但他不知道的是，冷是我花了三十年才学会的本事。**走的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里站了一整夜，从头到尾没出过一声。不是不想哭——是不敢。我哭了，这个家就塌了。
后来我在**的工作日记里翻到过一句话：“周敏太能扛了，扛到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零件。”
那句话在我心里扎了六年。
现在看着周洛，我有时候觉得他身上有**的影子——温和、善良、但是软。我越扛，他就越不需要扛。我越强，他就越理所当然地弱。
叶知秋说得对。
我给他建的不是家，是保险柜。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趟锦城的市民服务中心。
不是为了叶知秋。至少，我当时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我查了叶知远的***息。***号是叶知秋之前无意中提到过的——她有一次帮哥哥在网上买过火车票，周洛在旁边顺嘴说了一句“你哥***号你都背得下来”，叶知秋苦笑了一下没接话。当时我多看了一眼屏幕。做采购的人有个毛病：数字进了脑子就出不来。
叶知远，男，三十岁，户籍地在锦城下面一个叫平阳镇的地方。无固定工作。无房产。无车辆登记。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怎么借到一百五十万？
***也是生意。放贷的人不是慈善家，一百五十万砸出去，总要有个收回来的路径。叶知远本人显然没有偿还能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