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生深水埗风云  |  作者:Alice一曌  |  更新:2026-05-25
智谋------------------------------------------、账目的威力,万利麻将馆二楼。。,是怒。——那是和合图过去五年通过十三间空壳公司洗黑钱的完整记录。每一笔金额、每一个账户、每一条经手人,清清楚楚,像有人把账本偷出来复印了一份。“你从哪里拿到这些东西的?”辉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翘着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双喜,抽出一支,点上。“辉叔,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数。”他吐出一口烟,“我是来送礼。送礼?这份东西,我只有第一页。”陈天佑弹了弹烟灰,“剩下的,在我律师手上。我今晚回不去,明天早上九点,廉政公署和警方有组织罪案调查科就会收到**。”。,手都伸进了衣服里,摸到了刀柄和枪柄。,继续抽烟。“你想怎样?”辉叔终于问。“很简单。”陈天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北河街归我。和合图以后不准踏入深水埗一步。”
“就这样?”
“就这样。”
辉叔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穿得像个卖保险的,坐姿像个**的,眼神却像个玩了几十年江湖的老鬼。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过河拆桥?”
陈天佑笑了。
“辉叔,我如果想玩死你,今天就不会一个人上来。”他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子,“我要的是地盘,不是人命。你跟我合作,以后有好处。你跟我斗,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辉叔盯着他,像要把这个人看穿。
“小伙子,你够胆。”
“我够胆,因为我够料。”陈天佑转身走向门口,“辉叔,考虑清楚。我等您电话。”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八个马仔看着辉叔,等他下令。
辉叔没说话。
他重新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的数字,手又开始转核桃。
转了很久。
二、平安归来
北河街,凌晨一点。
阿强趴在窗口,眼睛都不敢眨。
赵猛坐在桌前,手边放着那把斩骨刀,闭着眼,像在睡觉。但阿强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桌面。
楼梯响起脚步声。
阿强冲过去拉开门——
陈天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宵夜,笑嘻嘻的。
“饿不饿?买了你们喜欢的云吞面。”
阿强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天佑哥!你回来了!”
“不回来去哪里?”陈天佑走进来,把云吞面放在桌上,“赵猛,吃面。”
赵猛睁开眼,看着陈天佑,没说话。
但他敲桌面的手停了。
三个人坐在桌前吃面,没人说话。
吃到一半,阿强突然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掉进面碗里,啪嗒啪嗒的。
“哭什么?”陈天佑递过去一张纸巾,“二十岁的人,流眼泪,被人看到笑死。”
“天佑哥……你知道吗,我好害怕……”阿强擦着眼泪,“我怕你像我爸一样,出了门就回不来……”
陈天佑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阿强,这个从惠州游水过来的乡下小子,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自己这一个“大哥”。
前世,他辜负过这个人。
这一世,不会了。
“阿强。”陈天佑把碗里的云吞夹了两个给他,“以后大哥去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
阿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
赵猛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笑。
三、辉叔的电话
第二天早上九点,电话响了。
“小伙子,北河街归你。”辉叔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有个条件。”
“辉叔请讲。”
“我要你跟我合作,对付14K。”
陈天佑没说话。
“你不是想发展吗?14K在深水埗的地盘最大,你吞得下?”辉叔继续说,“我帮你,你帮我。大家都有好处。”
“辉叔,你想我怎么帮你?”
“下个月,14K有批货到。我要你帮我拿到他们的出货时间和地点。”
陈天佑沉默了几秒:“我考虑一下。”
“考虑快点。时间不等人。”
电话挂了。
徐文聪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辉叔想借你的刀,砍14K。”
“我知道。”陈天佑点了支烟,“但这把刀,没那么好借。”
“你打算怎么做?”
陈天佑没回答,而是问了一句:“文聪,你上次说,14K话事人骆叔最恨的是和合图,因为和合图杀过他儿子。这件事你查清楚了吗?”
徐文聪翻开笔记本:“查清楚了。八年前,骆叔的儿子骆子豪,在油麻地被和合图的人伏击,连中七刀,死了。但当时警方查不到证据,和合图用了三个替死鬼顶罪。骆叔一直想报仇,但没机会。”
陈天佑笑了。
“文聪,你说,如果我同时跟辉叔和骆叔合作,会怎样?”
徐文聪眼镜差点掉下来:“你……你想两边吃?”
“不是两边吃。”陈天佑掐灭烟头,“是要他们两个都欠我人情。”
“怎么做?”
“你帮我约骆叔。明天,我要见他。”
四、骆叔
第二天下午,荔枝角道,一间旧冰室。
骆叔六十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上永远戴着一顶鸭舌帽。他坐在卡座最里面,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奶茶。
陈天佑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骆叔,谢谢你肯见我。”
“小伙子,你最近很出名。”骆叔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一个人吓退辉叔,北河街现在是你的。你想跟我谈什么?”
“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骆叔笑了,但笑容没到眼睛,“我跟一个卖鱼蛋的有什么好合作的?”
陈天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推到骆叔面前。
骆叔拿起来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和合图八年前**骆子豪的凶手名单——不是那三个替死鬼,是真正动手的三个人。三个人现在还活着,两个在和合图做头目,一个已经退休,在元朗开茶餐厅。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骆叔的手在抖。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陈天佑说,“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报仇。”
“代价呢?”
“我要你深水埗一半的地盘。”
骆叔盯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小伙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深水埗一半的地盘,值几千万。”
“我知道。”陈天佑靠在椅背上,“但杀子之仇,值多少?”
骆叔沉默了。
冰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在转。
“你有把握?”骆叔终于问。
“我有。”陈天佑站起来,“骆叔,你考虑一下。我等你三天。”
他转身要走,骆叔突然叫住他。
“小伙子。”
“嗯?”
“你跟林震南,有没有关系?”
陈天佑停了一下:“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最近也在打深水埗的主意。”骆叔说,“你小心点。那个人,比辉叔难搞十倍。”
陈天佑点点头,走出冰室。
外面下着小雨,深水埗的霓虹灯在水汽里晕开,像一幅模糊的画。
他点了支烟,站在雨中。
林震南。
前世的大哥,今生的对手。
他终于要出手了。
五、军师的谋划
晚上,北河街,陈天佑的住处。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桌上铺着一张深水埗地图。
徐文聪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
“天佑,各位,我分析过现在的局势。”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深水埗现在有四股势力。”
第一,和合图。地盘最大,但内部不和。辉叔年纪大,手下有三个头马争上位。势力在旺角、油麻地,深水埗只占两成。
第二,14K。骆叔威望高,但手下青黄不接。地盘在长沙*、荔枝角,深水埗占四成。
第三,新义安。屯门过江龙,近年想打入深水埗,但目前只占一成。
**,我们。北河街一条街,占零点五成。
陈天佑听着,没说话。
“文聪,你的建议呢?”阿强问。
徐文聪换了蓝笔,在地图上画箭头。
“我们的优势是规模小,所以灵活。他们三家互相看不顺眼,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他指着地图,“我建议——联合骆叔对抗辉叔,先吞和合图的深水埗地盘,然后逼新义安退出,最后跟14K平起平坐。”
“最后呢?”赵猛问。
“最后,看天佑想不想做深水埗话事人。”
所有人都看向陈天佑。
陈天佑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文聪,你漏了一个人。”
“谁?”
“林震南。”
徐文聪愣了一下:“林震南?他现在只是**社的一个小头目,地盘只有深水埗的半成——”
“半成?”陈天佑笑了,“你不了解他。”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画了个圈——深水埗南昌街。
“林震南的地盘虽然小,但他有三样东西别人没有。”
“什么?”
“第一,他跟警方的关系。林震南的小舅子是西九龙警署的督察。”
“第二,他跟**的关系。他在惠州有生意,可以帮人**过境。”
“第三——”陈天佑顿了顿,“他够狠。为了上位,他可以杀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兄弟。”
屋子里安静了。
阿强打了个寒颤。
“天佑,你怎么知道他这么多事?”徐文聪问。
陈天佑没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深水埗夜景。
“我们下一步,不是打和合图,也不是打14K。”
“是什么?”
“是找出林震南的弱点。”
因为在陈天佑的记忆里,林震南才是最后那个真正的敌人。
前世的血,还没洗干净。
六、情报网
接下来的一周,陈天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他停止扩张,开始发钱。
不是发给兄弟,是发给街坊。
北河街的每个摊位,每个月可以领五百块“管理费减免”。街尾的独居老人,每个星期有义工送饭。深水埗的流浪汉,晚上可以去他租的一个旧铺位睡觉。
“天佑哥,你是不是傻?”阿强不理解,“这些人又没钱又没力,你帮他们干什么?”
陈天佑正在鱼蛋摊前炸鱼蛋,头都没抬。
“阿强,你知道深水埗有多少只眼睛吗?”
“什么眼睛?”
“人的眼睛。”陈天佑把鱼蛋捞起来,“这条街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眼睛。哪个生面孔进来,哪个来**,哪个是**,他们第一个知道。”
阿强恍然大悟。
一周后,陈天佑有了深水埗最强大的情报网。
卖菜的肥婶告诉他,和合图的人今晚会在鸭寮街交易**。
凉茶铺的强叔告诉他,新义安的人最近在黄金电脑商场附近踩点。
甚至他收留的那个流浪汉阿福,都告诉他一个关键情报——林震南每星期三晚上会去长沙*道一间桑拿浴室,见一个神秘人。
“什么人?”陈天佑问阿福。
阿福摇头:“我不敢靠近看,但那个人每次都坐黑色奔驰,车牌有四个8。”
陈天佑记下了。
四个8的奔驰。全**有几辆?
他让徐文聪去查。
查出来的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七、神秘人
“天佑,那辆奔驰的车主是……”徐文聪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抖,“新义安的龙头向生。”
陈天佑手里的烟掉了。
向生。新义安的真正话事人,屯门皇帝,全**最有势力的黑道人物之一。
林震南见的人,是他?
“他们谈什么?”陈天佑问。
“暂时查不到。”徐文聪说,“但有一个猜测——林震南可能想引新义安入深水埗,借刀**,先铲除14K和和合图,然后自己坐大。”
陈天佑沉默了很久。
前世,他直到死都不知道林震南背后有新义安。
这一世,他提前发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震南的野心,比他想象的更大。
“文聪,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林震南的所有事情。他的生意、他的女人、他的弱点。我要一份完整的档案。”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徐文聪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陈天佑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北河街。
街市很热闹,人来人往,烧腊店的香味飘上来。
但他闻不到。
他闻到的,是血。
八、庙街的夜晚
星期四晚上,陈天佑带着赵猛去了庙街。
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看一个人。
何志威。
前世**他的凶手,此刻还只是林震南手下的小喽啰。今年二十二岁,花衬衫,金链子,喜欢在庙街的牌坊下吃牛杂。
陈天佑站在对面的大排档,点了一碗云吞面,远远地看着他。
何志威正在跟几个马仔吹牛,笑得很大声。
“天佑哥,你认识他?”赵猛注意到他的目光。
“前世的债主。”陈天佑说。
赵猛没听懂,但没再问。
“要不要我帮你做掉他?”
“不用。”陈天佑吃了颗云吞,“他还有用。”
何志威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贪。
前世,他是为了钱和女人背叛的。
这一世,只要给他足够的**,他会再次背叛——但这次,背叛的人不会是陈天佑。
“天佑哥,你笑什么?”赵猛看见他嘴角上扬。
“没有。”陈天佑放下筷子,“走,回去。”
他们离开庙街的时候,何志威正在跟一个女人搭讪,笑得像个傻瓜。
陈天佑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享受。”他在心里说,“你的好日子,没多久了。”
九、14K的回应
三天后,骆叔的电话来了。
“小伙子,你的条件我答应。”
“骆叔爽快。”
“但我有个条件。”骆叔说,“我要亲自报仇。”
“当然。我只负责给你信息,动手的是你。”
“好。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那三个人的下落?”
“随时。”陈天佑说,“但我要先收订金。”
“你要什么?”
“深水埗,南昌街以南的地盘。现在是你的,我要一半。”
骆叔沉默了几秒:“小伙子,你就不怕吃太多噎着?”
“我消化好。”
“……好。明天我派人跟你交接。”
电话挂了。
陈天佑放下电话,徐文聪已经在旁边算账了。
“南昌街以南,有七条街,四十几个摊位,每个月管理费大约十五万。”他抬起头,“天佑,我们的地盘一个月内翻了三倍。”
“还不够。”陈天佑说,“我要的不是这些。”
“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新义安没办法进深水埗。”
徐文聪明白了:“你想封死他们的路?”
“不是封死。”陈天佑笑了,“是收买。”
他拿出一张名单,递给徐文聪。
“这些是新义安在深水埗所有的线人、拆家、中间人。你一个个去找他们,跟他们说——跟新义安,一个月一万。跟我,一个月三万。”
徐文聪看着名单,倒吸一口凉气:“天佑,这……这等于挖新义安的墙脚。”
“他们又没注册。”陈天佑点烟,“自由市场,价高者得。”
“但向生知道了,会……”
“会什么?杀我?”陈天佑吐了口烟,“他现在最大的对手是和合图和14K,不是我。我小,他看不到我。等到他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大到让他动不了了。”
徐文聪看着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突然觉得他像个四十岁的老狐狸。
不,六十岁。
十、意外来客
第二天中午,鱼蛋摊前来了一个人。
不是街坊,不是古惑仔。
是个女人。
二十一二岁,短发,牛仔裤,白T恤,长相不算惊艳,但眼神很亮。她站在鱼蛋摊前,看着陈天佑炸鱼蛋,看了足足三分钟。
“美女,你看了很久了。”陈天佑头都没抬,“吃不吃鱼蛋?”
“我不吃鱼蛋。”女人说,“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
“我叫刘美诗。”女人伸出手,“我是警校学生,下个月毕业。”
陈天佑手里的鱼蛋铲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女人。
刘美诗。
前世,她是西九龙警署的督察,专门负责有组织罪案调查。她跟了林震南三年,始终找不到证据。后来在一次行动中被林震南的人伏击,中了三枪,瘫痪了。
陈天佑见过她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你找我干什么?”陈天佑放下铲子。
“我听说过你的事。”刘美诗说,“你不收保护费,不逼人,不***。你帮街坊,养老人,收留流浪汉。”
“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刘美诗的眼睛很认真,“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陈天佑笑了。
“美女,这个世界不是好和坏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
“是选择。”陈天佑递给她一串鱼蛋,“尝尝,今天新炸的。”
刘美诗接过鱼蛋,咬了一口。
她看着陈天佑,眼神复杂。
“我会盯着你的。”她说完,转身走了。
阿强凑过来:“天佑哥,女警啊?”
“没毕业的女警。”陈天佑继续炸鱼蛋。
“她会不会搞我们?”
“不会。”陈天佑说,“但会很烦。”
他不知道的是,刘美诗走出一百米后,回头看了一眼他的鱼蛋摊。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写了三个字:
“值得观察。”
十一、鸿门宴的续集
一周后,辉叔又打电话来了。
“小伙子,你跟骆叔见面了?”
陈天佑没否认:“是。”
“你跟他说了什么?”
“说怎么样可以赚更多钱。”陈天佑说,“辉叔,你的生意我不会影响。我只要深水埗。”
“只要深水埗?”辉叔笑了,“小伙子,你好大的口气。”
“我口气大,是因为我有你的把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辉叔的声音变了,“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陈天佑说,“我是跟你说事实。你跟我合作,我帮你对付14K。你跟我斗,我送你进赤柱监狱。”
“你觉得骆叔会相信你?”
“他已经信了。”陈天佑说,“辉叔,你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跟我合作。第二,等死。”
电话挂了。
陈天佑放下手机,徐文聪在旁边擦汗。
“天佑,你这样跟辉叔说话,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狂?”陈天佑笑了,“文聪,你不明白。辉叔这种人,你越怕他,他越踩你。你要他怕你,才能跟他平起平坐。”
“但他有枪有人——”
“我也有。”陈天佑拍了拍口袋里的那张纸,“我的枪,是这张纸。”
那张纸上,是和合图洗黑钱的全部证据。
但这张纸,也是双刃剑。
如果陈天佑真的把证据交出去,和合图完了,他自己也会被所有黑道追杀。
因为没人会信任一个出卖秘密的人。
所以这张纸,只能用来吓人。
不能用。
但辉叔不知道。
十二、南昌街之夜
交接地盘的那天晚上,陈天佑带着赵猛和阿强去了南昌街。
这条街和北河街不一样,更窄,更暗,两边的旧楼遮住了月光。街上有几间麻将馆和桑拿浴室,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这条街以前是14K的,现在一半归我们。”徐文聪拿着地图,指着每一个摊位,“那间茶餐厅,每个月交三千。这家五金铺,交两千。这家——”
“停。”陈天佑打断他。
他看见街角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光头,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身后站着十几个人。
“你是谁?”陈天佑问。
“我是这条街的话事人,爆裂德。”光头吐了口痰,“骆叔说把这条街给你,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关我什么事?”
“因为我要告诉你,这条街是我的。”爆裂德挥了挥铁棍,“你给我滚出去。”
陈天佑看了看赵猛。
赵猛往前走了一步。
爆裂德冷笑:“一个打十几个?”
赵猛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爆裂德的马仔冲上来了。
然后,赵猛动了。
他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华丽的功夫,就是一拳一个。每一拳都打在脸上,每一拳都有人倒下。
三十秒后,地上躺了九个人。
爆裂德手里的铁棍掉了。
赵猛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叫大哥。”
爆裂德的嘴唇在抖:“大……大哥……”
“不是叫我。”赵猛指了指陈天佑,“叫他。”
爆裂德看着陈天佑,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穿拖鞋,吃鱼蛋,笑起来像个傻小子。
但他背后站着的那个人,像个魔鬼。
“大哥。”爆裂德低下了头。
陈天佑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以后这条街归我。你想跟我,可以。你不想跟我,走。但不要跟我耍花样。”
爆裂德咬着牙,点了点头。
陈天佑站起来,对阿强说:“记下他的名字。以后南昌街交给他管。”
阿强愣了一下:“交给他?”
“他是这条街的地头蛇,比你熟。”陈天佑点了支烟,“用他,好过换人。”
爆裂德抬起头,看着陈天佑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人,不但能打,还会用人。
他服了。
十三、林震南的邀请
三天后,陈天佑收到一张请帖。
不是红帖,是白帖。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晚七点,油麻地庙街大排档。请你吃牛杂。——林震南”
阿强一看就慌了:“天佑哥,他会不会设埋伏?”
“不会。”陈天佑把请帖放在桌上,“林震南不是辉叔,他不会做那么低级的事。”
“他想干什么?”
“想看看我是什么人。”
第二天晚上七点,陈天佑准时到了庙街。
林震南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锅牛杂,两瓶啤酒。
“小伙子,坐。”林震南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陈天佑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陈天佑看见的是前世的大哥,今生的对手。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好奇。
林震南看见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但眼神像四十岁。
“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干什么吗?”林震南倒了两杯啤酒。
“想知道我是谁。”
“是,也不是。”林震南把一杯啤酒推过来,“我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
陈天佑端起啤酒,没喝。
“震南哥,你现在的地盘,跟我差不多大。跟你有什么好处?”
林震南笑了:“小伙子,你很狂。”
“我是老实。”
“好,我跟你老实讲。”林震南放下酒杯,“我跟了新义安的向生。三个月后,新义安会大举进入深水埗。到时候有我配合,14K和和合图都会被扫走。深水埗,会变成我的。”
陈天佑看着他,没说话。
“你跟了我,以后深水埗你说了算。”林震南说,“你不跟我,到时候我会连你一起收拾。”
“震南哥,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林震南笑了,那个笑容很熟悉,陈天佑前世见过无数次,“我给你一个机会。”
陈天佑端起啤酒,一口喝了。
“震南哥,我考虑一下。”
“考虑多久?”
“三天。”
“好。我等你好消息。”
陈天佑站起来,转身要走。
“小伙子。”林震南叫住他。
“嗯?”
“你跟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林震南说,“我看不透你。”
“你不需要看透我。”陈天佑说,“你只需要相信我,或者防着我。”
他走了。
林震南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那个人,留不得。”他对身边的阿坤说。
“要不要做——”
“不急。”林震南端起啤酒,“等新义安进来了再说。”
十四、三国的抉择
回到北河街,陈天佑把所有人叫到屋里。
“林震南跟了新义安。”他把情况说了一遍,“三个月后,新义安会大举进入深水埗。到时候14K和和合图都会被扫走。”
屋子里安静了。
徐文聪第一个反应过来:“天佑,如果我们跟林震南合作——”
“不可能。”陈天佑打断他,“林震南信不过。”
“为什么?”阿强问,“他是大佬,有实力,有新义安撑腰——”
“因为我死过一次。”陈天佑说。
所有人愣住了。
陈天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没解释。
“相信我,林震南是最危险的人。我们可以跟辉叔合作,可以跟骆叔合作,但绝对不可以跟林震南合作。”
“那我们怎么做?”赵猛问。
陈天佑走到地图前。
“文聪,你上次说联合骆叔对抗辉叔。我要改一改。”
“改成什么?”
“联合骆叔对抗林震南。”
徐文聪想了想:“但骆叔最大的仇人是和合图,不是林震南。”
“如果我告诉骆叔,林震南跟新义安合作,三个月后会铲平14K呢?”
徐文聪的眼睛亮了:“骆叔会害怕,会想你帮忙。”
“对。”陈天佑指着地图,“到时候我们跟14K合作,先发制人,打残新义安的先锋。然后逼和合图选边站。”
“和合图会帮谁?”
“帮赢的那边。”陈天佑说,“所以我们一定要赢。”
他顿了顿,看着所有人。
“这一步走错,我们全部会死。你们怕不怕?”
阿强摇头。赵猛摇头。徐文聪推了推眼镜,也摇头。
“好。”陈天佑伸出手,“兄弟同心。”
阿强把手搭上去。赵猛也搭上去。徐文聪最后一个。
“其利断金。”
四只手握在一起。
窗外的北河街,霓虹灯闪烁。
深水埗的夜,还很长。
十五、悬念·暗流
同一时刻,长沙*道,那间桑拿浴室。
林震南坐在包厢里,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查到了吗?”林震南问。
“查到了。”女人把一份文件递给他,“陈天佑,二十岁,北河街鱼蛋摊。单亲,妈妈有病。一个月前还是普通人,突然之间——”
“突然之间开窍。”
“对。”女人说,“我查过他所有社会关系,没有任何黑道**,没有师父,没有大哥。他的身手、胆识、手段,不像一个年轻人。”
“像什么?”
“像一个走了几十年江湖的老鬼。”
林震南翻着文件,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一件事。”女人说,“他好像很了解你。”
“了解我?”
“他知道你跟向生的关系,知道你小舅子是督察,知道你在惠州的生意。他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知道你八年前杀过自己的大哥。”
林震南的手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他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女人说,“但他确实知道。”
林震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但笑容很冷。
“这个人,一定要消失。”
“要不要动手?”
“不急。”林震南站起来,走到窗前,“我要先知道,他到底是谁。”
窗外,深水埗的夜景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故事。
但林震南只关心一个人的故事。
陈天佑。
“去查。”林震南说,“查他所有事情。他小时候上哪所学校,**是哪里人,**怎么死的。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是。”
女人转身出去了。
林震南一个人站在窗前,手里转着一枚硬币。
突然,硬币掉在地上,滚进了黑暗里。
他没有捡。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掉了的东西,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就像人性。
就像兄弟。
就像——
陈天佑的前世。
窗外,霓虹灯闪烁。
深水埗的夜,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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