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重生深水埗风云  |  作者:Alice一曌  |  更新:2026-05-25
重生------------------------------------------、死过一次的人。。,是他自己的。,霓虹灯把雨水染成红的、绿的、紫的。他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后背抵着冻肉的冷库铁门,肚子上那道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嘴,往外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天佑哥,对不起。”,那张跟了他八年的脸,此刻笑得很温柔。。何志威又捅了三刀,每一刀都拧了一下,像在开红酒。“大佬震南让我跟你讲,你太厉害了,厉害到让他害怕。”何志威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安心走吧,你的女人,你的地盘,我都会帮你照顾。”,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堵住了所有声音。他用最后的力气转过头,看向三十米外的庙街牌坊。,他看见最敬重的大哥林震南被四个**按在地上,然后枪响了。。是打在他身边的阿强头上。,替他挡过两刀,连女朋友都没谈过一个。就这么死了,连声都没出。。。
他这辈子对得起所有人。对得起大佬震南,替他打过六条街;对得起兄弟阿强,从来没亏待过;对得起何志威这个反骨仔,当初他在尖东被人追着砍,是自己把他捡回来的。
他想不通,所以死不瞑目。
雨水冲进他的眼睛,像眼泪一样流下来。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二、深水埗,1994年
“天佑!天佑!你睡死了啊?”
一巴掌扇在脸上,**辣地疼。
陈天佑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果栏的冷库铁门,而是一顶发黄的蚊帐。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空气里弥漫着酱油和猪骨汤的味道。
“发什么神经?叫你起来卖鱼蛋啊!**今天要去医院复诊,你别给我偷懒!”
一个女人站在床边,四十来岁,穿着碎花睡衣,头发随便夹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骂。
陈天佑愣住了。
“妈?”
他老妈十年前就走了。肺积水,在广华医院住了三个月,最后还是没挺过来。
“干什么?叫妈也没用!快点起来!”女人转身出去,嘴里还嘟囔着,“整天说梦话,不知道还以为撞邪了……”
陈天佑猛地坐起来,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的手。没有刀疤,没有烟头烫的烙印,指节分明,连老茧都没有。
他跳下床,冲进厕所,看见镜子里的人——
二十岁。皮肤黝黑,寸头,脸上还有点婴儿肥。身上穿着件洗到发白的背心,锁骨下面干干净净,没有那条“洪门”的纹身。
他低头看了看肚子。
光滑的。没有刀疤。
1994年。
日历挂在厨房墙上,翻到六月那一页。旁边是明报,头版是彭定康的大照片。
他拿起来看日期。
一九九四年六月十八日。
陈天佑的手开始抖。
他重生了。
三、北河街的鱼蛋摊
深水埗北河街,早上七点。
陈天佑推着鱼蛋车,穿过湿漉漉的街市。烧腊店的老周正把烧鹅挂出来,凉茶铺的强叔在门口刷牙,卖菜的肥婶骂她老公收错了钱。
一切都没变。
他前世在这里卖了三年鱼蛋,才被林震南看中,带入**社。
不,不对。他重生回来,不会让那些事情重演。
“鱼蛋!新鲜鱼蛋!十块一碗!”
他站在车后面,竹签串起鱼蛋,动作行云流水。这是他前世十八岁就会的手艺,闭着眼睛都能做。
上午九点,来了第一个客人。
“一碗鱼蛋,加辣。”
声音很沉。
陈天佑抬头,手里的竹签差点掉在地上。
林震南。
三十岁出头,穿着白色polo衫,深蓝色西裤,手表是精工五号。看着像个普通白领,但那双眼睛不一样,看人的时候像在看猎物。
前世,他看见这双眼睛时只觉得亲切。
现在再看,他看见的是野心。
“小伙子,你手抖啊?”林震南笑了笑,接过鱼蛋碗。
“没……没事。”陈天佑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忍住。不要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震南背后站着两个马仔,其中一个年轻得过分,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牙签,正四处打量街市。
何志威。
陈天佑的手握紧了竹签。
何志威此刻二十出头,还是个小喽啰,跟在林震南后面跑腿。他根本不知道,八年后的自己会亲手捅死大哥。
“看什么看?”何志威注意到陈天佑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卖你的鱼蛋!”
陈天佑没说话,低下头继续串鱼蛋。
林震南吃完,擦了擦嘴,丢下二十块钱在车上:“不用找了。”
然后带着两个马仔走了,消失在北河街的人流中。
陈天佑看着那二十块钱,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确定了。
老天爷让他重活一次,不是让他来卖鱼蛋的。
四、阿强
下午三点,鱼蛋卖了大半,陈天佑准备收摊。
“天佑哥!天佑哥!”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来,手里拎着两袋冻饮,跑得气喘吁吁。
阿强。
全名叫李忠义。今年十八岁,矮矮瘦瘦,晒得黝黑,像个乡下小子。他是从惠州游水过来的,在深水埗没亲没故,睡天桥底,饿到偷鱼蛋吃被陈天佑抓到。
前世,陈天佑打了他一顿,把他赶走了。
后来阿强跟了另一个大佬,吃尽苦头,最后辗转回到自己手下,成了他最忠心的兄弟。十五年,挡过两刀,最后死在林震南的枪下。
这一世,陈天佑不会再赶他走。
“买两瓶冻柠茶干什么?”陈天佑接过袋子,“你又没钱。”
阿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我……我帮对面茶餐厅洗了半天碗,老板给了二十块……”
陈天佑看着他,鼻子一酸。
他把冻柠茶递回给阿强:“你喝。今晚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找个人。”
五、徐文聪
晚上九点,长沙*道的一间旧写字楼。
陈天佑带着阿强上了三楼,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间破会计事务所,墙上挂着营业执照:文聪会计服务。
“徐文聪。”陈天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阿强小声说:“天佑哥,这里好阴森,不如走吧……”
“等人。”
十分钟后,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发黄的衬衫,手里拎着一袋维他奶。他看见陈天佑和阿强,愣了一下。
“你们是谁?”
“陈天佑。卖鱼蛋的。”陈天佑伸出手,“我来找你帮忙。”
徐文聪看了他一眼,没握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我不认识你。而且我的事务所已经三个月没生意,你找错人了。”
“你以前是安达信的会计师,三年前因为上司陷害,背了公司三百万的账,坐了半年牢。出来之后没人肯请你,只好自己开间事务所,但生意惨淡,老婆跑了,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
徐文聪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光知道这些。”陈天佑坐在他对面,“我还知道,陷害你的人叫张志豪,他现在是和合图的白手套,帮你以前那家公司洗黑钱。”
徐文聪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发财的鱼蛋佬。”陈天佑点了支烟,“你算账比我厉害,我需要一个军师。”
“军师?”徐文聪冷笑,“你当自己是刘备啊?”
“我不是刘备,”陈天佑把烟递过去,“但你可以做我的诸葛亮。”
徐文聪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穿着背心拖鞋,说话却像个混了二十年江湖的老鬼。
“你打算怎么做?”徐文聪终于问。
陈天佑笑了。
六、赵猛
凌晨一点,旺角砵兰街。
“天佑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阿强缩着脖子,看着满街的***和**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找人。”
陈天佑带着他走进一条后巷,这里有几个垃圾桶,地上全是烟头和***。巷子尽头,两个古惑仔正围着一个人打。
被打的是个壮汉,二十出头,一米八几,手臂比他大腿还粗。他被两个人按在地上揍,愣是一声不吭,也不还手。
“猛哥,借十万块而已,你没钱还,老大很难办的。”一个马仔踩着他的脸,“再给你三天时间,没钱就收你手指。”
两个人走了,留下壮汉趴在地上。
陈天佑走过去,蹲下来。
“赵猛。”
壮汉抬起头,鼻青脸肿,嘴角流着血。他眼神像头狼,凶狠但没有方向。
“你认识我?”
“砵兰街的霸王,十五岁开始打地下拳,赢过三十六场,打死过三个人。后来伤了腰,打不了拳,跟了和合图的大傻混饭吃。”陈天佑把烟递过去,“大傻把你当狗,借钱给你又要你还,**住院都没钱付医药费。”
赵猛接过烟,手在抖:“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需要你。”陈天佑伸出手,“跟我。***医药费我搞定,大傻的债我帮你还。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打。”
赵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陈天佑。
阿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简单?一个鱼蛋佬,三言两语就收服了一个地下拳王?
他哪里知道,陈天佑前世用了三年才收服赵猛。那三年里,他替赵猛还了债,照顾了**,陪他喝过无数次酒,最后赵猛才肯叫他一声“大哥”。
这一世,他只需要几句话。
因为每一句话,都是用前世的教训换来的。
七、北河街的规矩
三天后,北河街。
陈天佑的鱼蛋摊前排起了长龙。
不是因为鱼蛋好吃,是因为他旁边多了两个人。
赵猛站在左边,像座铁塔,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头下山虎。阿强站在右边,虽然瘦小,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也比三天前凌厉了不少。
“天佑哥,今天的数已经收齐了。”阿强把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
纸袋里是北河街三十七个摊位的“管理费”。不多,每个摊位五百到一千,加起来两万多块。
这是陈天佑用三天时间打下来的地盘。
他没动刀,没动枪,甚至没动手。他只是带着赵猛走了一圈,一家一家地谈。
“我不收保护费。”他对每个摊主说,“我收的是管理费。你们有什么麻烦,我帮你们解决。有人来收数,我帮你们挡。有人搞事,我帮你们平。”
烧腊店的老周不信,当天晚上就有几个混混来收数,被赵猛一只手一个扔出了街。
凉茶铺的强叔不信,第二天就有和合图的马仔来砸场,被陈天佑用一根竹签戳穿了手掌。
三天后,整条北河街都信了。
“天佑哥,这笔钱……你要怎么处理?”阿强问。
陈天佑把钱分成三份。一份给摊主们买新的遮阳棚和风扇,一份给街尾的独居老人交房租,一份留着做基金。
“徐文聪,这笔钱你帮我记账。”陈天佑对旁边埋头算账的男人说。
徐文聪推了推眼镜,接过钱,在账本上刷刷地写。
三天前他还是个落魄会计师,现在成了陈天佑的“军师”,专门管钱和情报。
“天佑,北河街的管理费每个月大概八万块,扣除开支,净赚四万左右。”徐文聪算完,抬起头,“你打算一直卖鱼蛋?”
陈天佑笑了。
“当然不是。”
八、第一滴血
第五天晚上,麻烦来了。
和合图的人。
来的是大傻,赵猛以前的老大。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马仔,把整条北河街堵得水泄不通。
“赵猛!”大傻站在鱼蛋摊前,用铁棍敲着车,“你个反骨仔!借我十万块,转头就跟我玩失踪?今天不还钱,我拆了你这鱼蛋佬老大!”
赵猛往前站了一步,被陈天佑按住。
“大傻哥,”陈天佑笑着递烟,“有话好好说。”
“你谁啊?”大傻没接烟。
“我是这条街的话事人。”陈天佑把烟收回来,自己点上,“赵猛欠你的钱,我帮他还。但你要给点时间。”
“你帮他还?”大傻笑了,转头看自己的马仔,“听到没?这个卖鱼蛋的说帮他还!”
马仔们一起笑。
大傻笑完,铁棍指着陈天佑的鼻子:“我跟你讲,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见到十万块。否则——”
话没说完,陈天佑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大傻的手指被一根竹签钉在了鱼蛋车上,血溅了一地。
大傻惨叫一声,整个人跪了下去。
二十几个马仔冲上来,赵猛一脚踹翻第一个,一拳打趴第二个,像***一样挡在陈天佑面前。
阿强吓得腿软,但还是抄起鱼蛋铲,挡在陈天佑另一边。
“我今天不想见血。”陈天佑蹲下来,看着大傻,“十万块,一个月后还你。这个月之内,你的人不准踏入北河街一步。做不做得到?”
大傻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点头。
陈天佑拔掉竹签,大傻又是一声惨叫。
“送大傻哥去看医生。”陈天佑站起来,对阿强说,“医药费我出。”
他看着大傻被马仔们扶走,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
大傻只是个开始。
九、大佬的注意
和合图,旺角**。
“你说什么?”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核桃。
大傻跪在地上,手上的伤口还包着纱布:“辉叔……那个小伙子太狂了,他说北河街是他的……”
“北河街?”辉叔停下转核桃的手,“深水埗那条北河街?”
“是。”
“几个人?”
“他……他就三个人。但有个很能打的小伙子,是以前打地下拳的赵猛……”
“三个人,抢你一条街?”辉叔笑了,“大傻,你越活越回去了。”
“辉叔,他不是普通人啊!他用竹签就……就……”
“够了。”辉叔摆摆手,“派个人去探探底。如果真有料,就收他过来。如果没料……”
他没说完,但大傻知道意思。
如果没料,就沉到维多利亚港里去。
与此同时,深水埗的另一边。
林震南坐在茶餐厅里,面前放着一碗鱼蛋。
“那个小伙子,有点意思。”他对身边的心腹阿坤说。
阿坤问:“老大,要不要接触一下?”
“不急。”林震南吃了颗鱼蛋,“先看看他怎么应对和合图。如果他顶得住,才值得我出手。”
“如果顶不住呢?”
林震南笑了笑,没说话。
十、第一战
一个月后。
和合图的人来了。
不是大傻,是大傻的老大——爆裂强。四十岁,五短身材,但浑身上下全是腱子肉,是真正从街市打出来的狠人。
他带了五十个人。凌晨两点,北河街空无一人。
陈天佑收到徐文聪的消息,提前半小时就知道了。
但他没跑。没躲。甚至没叫帮手。
他一个人站在街中央,手里拎着一袋鱼蛋。
“爆裂强哥,好久不见。”陈天佑笑着打招呼,像见到老朋友。
爆裂强眯着眼看他:“小伙子,你很有胆色。但胆色不能当饭吃。”
“我知道。”陈天佑把鱼蛋递过去,“吃串鱼蛋先?”
爆裂强没接,一挥手,五十个人围了上来。
陈天佑不慌不忙地吃掉最后一颗鱼蛋,把竹签随手一扔。
然后他动了。
他像一条鱼,在人群中游走。每一拳都打在最脆弱的地方——喉咙、太阳穴、*部、膝盖。前世十五年街头斗殴的经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收割。
五分钟后,地上躺了二十几个人。
剩下的三十个不敢上了。
爆裂强脸色铁青,从腰间抽出一把开山刀。
“小伙子,你逼我的。”
陈天佑看着他,笑了。
“爆裂强哥,我等你拿刀很久了。”
他从鱼蛋车下面抽出一把东西——不是刀,不是棍,而是一把……斩骨刀。
那是烧腊店老周借他的。十八寸长,三斤重,剁了二十年猪骨,刀刃磨得雪亮。
陈天佑前世没用过斩骨刀。但阿强用过。阿强用这把刀替他挡过无数敌人。
这一世,他要替阿强用好这把刀。
“来。”陈天佑握紧刀柄,“我让你三招。”
十一、规矩
爆裂强冲上来了。
第一刀,砍头。陈天佑侧身闪过,斩骨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第二刀,拦腰。陈天佑后退一步,刀锋擦过他肚皮,划***。
第三刀,劈肩。陈天佑没躲,斩骨刀从下往上撩,磕在开山刀的刀背上,火花四溅。
三招过后,陈天佑出手了。
他只出了一刀。
斩骨刀从爆裂强的右肩斜劈到左肋,不深,刚破皮。但力道大得惊人,爆裂强整个人被拍在了地上。
刀架在他脖子上。
“爆裂强哥,你输了。”陈天佑蹲下来,“我跟你说个规矩。”
“什……什么规矩?”
“北河街,我的。以后你的人不准进。你老大有意见,叫他亲自来跟我讲。”
爆裂强咬着牙,没说话。
陈天佑站起来,把斩骨刀插回鱼蛋车,从兜里掏出十万块,放在爆裂强面前。
“这是赵猛欠你的钱。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爆裂强看着那叠钱,眼神复杂。
这一晚之后,北河街再没人敢来踩线。
但陈天佑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因为今晚来的只是和合图的二流角色。真正的大佬还没出手。
而且——林震南还在暗处看着他。
十二、兄弟
天亮了。
陈天佑回到鱼蛋摊,阿强和赵猛已经等在那里了。
阿强眼睛红红的:“天佑哥,你为什么不叫我们?一个人去拼命……”
“你们两个还差得远。”陈天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再练两个月再说。”
赵猛沉默着,把一碗鱼蛋推到他面前。
陈天佑低头一看,鱼蛋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吃东西。”赵猛只说了一个字。
陈天佑笑了。
前世,他跟赵猛出生入死十五年,才换来这个沉默的男人亲手做的一碗面。
这一世,只用了三十五天。
徐文聪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地图。
“天佑,我分析过深水埗的势力格局。”他把地图铺在鱼蛋车上,上面画满了红蓝标记,“北河街我们已经站稳了。下一步,我建议向西九龙中心发展。”
陈天佑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文聪,你看过三国演义吗?”
“小时候看过。”
“你觉得深水埗现在像三国哪个时期?”
徐文聪想了想:“像群雄割据。和合图、14K、新义安,三家势力最大。我们是新入局的势力,最弱。”
“错。”陈天佑指着地图,“我们不是最弱的。”
他划了一个圈,把北河街、长沙*道、荔枝角道全圈了进去。
“我们是隐藏起来的那个。其他三家都没有真正注意到我们。所以我们要趁这个时机,用最快的速度壮大。”
“怎么壮大?”阿强问。
陈天佑笑了。
“找一个敌人,打残他。然后跟另外两个说,我们可以合作。”
“跟谁合作?”
陈天佑看向地图上14K的地盘。
“14K话事人叫骆叔,六十岁,最恨的是和合图。因为和合图杀过他儿子。”
徐文聪眼睛亮了:“你想联吴抗魏?”
“不是联吴抗魏。”陈天佑把最后一颗鱼蛋吃掉,“是先灭魏,再吞吴,最后……”
他顿了顿。
最后,取代林震南,接管整个深水埗。
但他没说出来。
十三、神秘的注视
同一时刻,深水埗一栋旧楼的顶楼。
一个男人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北河街的方向。
他五十多岁,穿着灰色唐装,头发花白,但背脊挺得笔直。他的手指修长,没有戒指,没有金表,干干净净。
“有意思。”他放下望远镜,“二十年了,深水埗终于出了个有意思的小伙子。”
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老板,这个小伙子叫陈天佑,二十岁,北河街卖鱼蛋的。一个月前还是普通人,最近突然……”
“突然开窍?”老人笑了,“不是开窍。是他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年轻人翻着文件:“我查过他的**,没有任何社团联系,没有案底,妈妈有病,爸爸早死。怎么看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老人转过身,眼神锐利,“普通人能一夜之间收服赵猛?能一个人打五十个?能用竹签钉穿人的手掌?”
年轻人无话可说。
“再查。”老人说,“我要知道他所有事。”
“是。”
老人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北河街。
陈天佑正蹲在鱼蛋摊前,给一个老**盛鱼蛋,笑得像个傻小子。
但老人看见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二十岁。
像活了很久、经历过很多事的人。
“你到底是谁?”老人喃喃自语。
十四、平静的假象
接下来的一周,北河街异常平静。
和合图没来找麻烦,14K没动静,新义安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陈天佑照常卖鱼蛋,白天笑嘻嘻地和街坊聊天,晚上带着赵猛和阿强练拳。
但徐文聪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佑,和合图那边有消息。”这天晚上,徐文聪把一份情报放在桌上,“辉叔派人查过你的**,发现你真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他决定收你过来。如果你不肯,就做掉你。”
陈天佑点了支烟:“辉叔什么时候见我?”
“明晚。旺角金鱼街,万利麻将馆。”
“我一个人去?”
“他说只准你一个人。”
赵猛站起来:“老大,不要去。他们会设埋伏。”
“我知道。”陈天佑吐了口烟,“但我一定要去。”
“为什么?”
“因为我要给他们一个错觉。”
“什么错觉?”
陈天佑笑了,掐灭烟头。
“一个‘我是傻子’的错觉。”
十五、悬念·鸿门宴
第二天傍晚,陈天佑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
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阿强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天佑哥,你穿得像去相亲一样……”
“相亲?”陈天佑笑了,“差不多吧。去见大佬,第一印象很重要。”
赵猛把斩骨刀递过来。
陈天佑摇摇头,把刀推回去。
“今天不带刀。”
“那带什么?”阿强问。
陈天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折成方块,放进衬衫口袋。
“带这个。”
“什么东西?”
“一份计划书。”
阿强和赵猛面面相觑。
陈天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出门。
走到楼梯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如果我今晚没回来,你们两个走。离开**,回**,做正经生意。永远不要再回来。”
“老大——”
“听到没有!”
阿强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赵猛低着头,拳头握得咯咯响。
陈天佑转身下楼。
北河街的霓虹灯亮起来了,红的绿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流动的河。
他走进人群,像一滴水融进大海。
阿强趴在窗口看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
赵猛突然开口:“他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赵猛没说话。
但他从鱼蛋车下面,把那把斩骨刀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刀已经磨好了。
而此刻,在旺角金鱼街,万利麻将馆二楼。
辉叔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核桃。
窗外,夜色降临。
他看看表。
八点。
“他会来吗?”大傻问。
辉叔没回答,继续转核桃。
楼下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门开了。
陈天佑站在门口,微笑着。
“辉叔,好久不见。”
辉叔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小伙子,你胆子很大。”
“胆子不大怎么出来混?”陈天佑走进来,在辉叔对面坐下,“我有一份大礼想送给你。”
“什么大礼?”
陈天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推到辉叔面前。
辉叔打开一看——
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天佑笑了,靠进椅背。
“我什么都知道。”
纸上是和合图过去五年洗黑钱的完整账目。
所有证据。
但辉叔不知道的是——这只是第一页。
第二页,是14K的**交易记录。
第三页,是新义安在屯门的**网络。
陈天佑手里,有三家的把柄。
而今晚,他只需要给辉叔看第一页。
因为这一页,足够让和合图从**消失。
窗外,霓虹灯闪烁。
旺角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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