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主查账，青崖旧名出现------------------------------------------。，安安静静的，一盏灯笼都没点。，车队不动，他也不动。，抱着被子从柴房探出半个脑袋。“师父，又来债主了？不确定。那您怎么不去看看？半夜三更跑到人家车队跟前，万一人家不是来找我的呢？平白丢人。”，又缩回了被子里。，车队还是没动。“耗不过就算了”，转身回屋睡觉。。，梦里青玄道人穿着补丁道袍坐在房顶上，冲他笑。。，被门槛绊醒了。
天已经蒙蒙亮。
他出门的时候，发现山门口多了一张帖子。
帖子用商盟专用的银边信封装着，封蜡印着裴家家纹。
陆砚把帖子撕开，里面就一行字。
“三日之约，本少主提前赴会。明日辰时，验契。——裴照。”
嗬。
提前了。
陆砚把帖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了*牙花子，把信封揣进袖子里。
叶小满跑过来，一边扎头发一边凑上前看。
“谁的？”
“商盟少主的，说明天来验契。”
“比原来提前了？”
“提前了一天半。”
叶小满的小脸紧了一下。
“师父，他为什么提前？是不是怕咱们准备好了？”
陆砚拍了拍她脑袋。
“想多了。不是怕咱准备好，是他查出了什么东西，急着来对。”
他让叶小满去灶房热粥，自己蹲在院子角落，把残契、木牌、青玄旧信三样东西并排摆在地上。
残契上的血污他试过用清水洗、用灵力渡、用指甲刮，全没用。
但昨晚从祖师像里掉出来的那块木牌，上面有一道刻痕。
陆砚把木牌翻来覆去端详了半天，把刻痕对准残契上的血污位置。
木牌上的符号跟残契边角的暗纹对上了。
不完全对上，但方向一致，像是同一套东西里拆出来的两块零件。
“万宝，半账。”陆砚念了一遍木牌上的字，又把青玄的旧信举起来看。
信上写得明白。
“别信万宝商盟的账房。”
账房就是吴伯。
木牌上说“半账”，吴伯给钱管事的天契缺了半页。
这两件事能不能对上？
能。
但他不敢下定论。
万一是青玄那老不要脸的故弄玄虚呢？那老东西一辈子最大的爱好除了借钱就是说半句留半句。
陆砚把东西全收进袖子里，起身去灶房喝粥。
小米粥配红薯块，今天叶小满还加了两片她从山上采的野菜。
“师父，这菜叫什么？”
“不知道。”
“那能吃吗？”
“你不是已经吃了吗？”
叶小满手里的筷子一顿，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绿叶子。
“万一有毒呢？”
“有毒你也活蹦乱跳的，说明你命硬。”
叶小满不说话了，默默把碗里的菜叶全吃完了。
吃完早饭，陆砚让叶小满绕院子跑圈。
他自己坐在门槛上，从袖子里掏出那块木牌，用一根捡来的铁钉沿着刻痕慢慢剔。
剔了半个时辰，木牌表面的旧漆掉了一层，刻痕底下露出一小段铜丝。
铜丝极细，比头发粗不了多少，盘在木牌内部。
陆砚小心地把铜丝抽出来。
一枚铜针。
说是针有点勉强，更像是微型的锉刀，前端带着弧度。
他捏着铜针凑到残契跟前，不抱什么希望地往血污上轻轻划拉了一下。
血污散了。
陆砚手一抖，差点把残契戳穿。
铜针划过的地方，陈年血污跟冰遇了热水一样化开，底下的字迹一个一个冒出来。
第一个字，“青”。
第二个字，“崖”。
第三个字，“观”。
后面的字还没露出来，铜针上的灵力用完了，血污不再化了。
但已经露出来的这几个字足够拼出一段话的开头。
“青崖观借万宝三万灵石，用途为——”
用途。
这两个字后面的内容还埋在血污下面，铜针不够力了。
但“用途”这个词让陆砚想起了一件事。
钱管事带来的天契上，用途那一栏写的是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
“购奢靡法器”。
陆砚把残契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旧纸的腐朽味道下面，有一股淡到几乎分辨不出的药香。
不是法器的味道。
是药材。
他看着残契上只露了一半的字，牙根发*。
“青玄，你借这笔钱到底干什么了？”
叶小满跑完第三圈，汗流浃背地趴在院墙上喘气。
“师父，我跑不动了！”
“再跑两圈。”
“我死了算了！”
“死了更好，省一碗粥。”
叶小满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陆砚把残契和铜针全部裹好，藏进祖师像底座的缝隙里。
明天裴照要来验契。
他得想清楚，哪些东西该亮出来，哪些东西得藏着。
裴照不是钱管事那种货色。
那个人是讲规矩的人，讲规矩的人最难缠，因为你没法用耍赖对付他。
陆砚走到院中央，抬头看着天。
日头正亮。
山风吹过破道观的屋顶，三个窟窿里透下来三道光柱，照在祖师像的脸上。
木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复杂了一点。
陆砚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
“你要是能说话，能不能给点有用的提示？”
祖师像不回答。
天快黑的时候，叶小满终于跑完了五圈，瘫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
陆砚给她盛了碗粥，她端着碗手都在抖。
“师父，以后天天跑吗？”
“天天。”
“我会不会跑死在这个院子里？”
“不会，你命硬。”
叶小满苦着脸喝粥，一粒米都没浪费。
她喝着喝着，突然抬起头。
“师父，明天那个少主来，厉不厉害？”
陆砚嚼着一块冷红薯，想了想。
“比钱管事厉害。”
“比那个金丹的供奉呢？”
“不好说。但他脑子比那两个加起来都好使。”
叶小满放下碗。
“那师父您能打过他吗？”
陆砚没回答。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山门外暮色渐浓的山路。
裴照这个人，不会带着讨债的姿态上来。
他会带着规矩来。
而规矩这东西，有时候比拳头更难挡。
夜里，陆砚又去摸了一遍祖师像。
底座冰凉，没有异样。
但他绕到祖师像背面的时候，借着月光看见木像后脑勺上多了一道细缝。
缝里渗出一点暗红色。
不是漆。
是朱砂。
他凑近了看，朱砂混着旧香灰，描出了一个字的形状。
但月光太暗，看不真切。
陆砚的手指碰上那道缝，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蹿。
他缩回手，看了看指尖。
指尖染了一点暗红。
祖师像的眼角，也多了一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