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碑镇山河

烽火城的流民------------------------------------------，大炎王朝北境。，像凝固的血。，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眯着眼看城门外排着长队的流民。他今年十七岁，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服，腰间挂着一把缺了口的军刀。三年的军旅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伍长，这批流民有点多啊。”旁边一个瘦高个士兵凑过来，是老张，今年三十多了，在军中混了十几年还是个普通卒子。：“北边又在打仗了。可不是嘛，听说玄月国跟金庭王朝又干起来了，这些老百姓就是遭殃。”，目光在流民队伍里扫来扫去。三年的斥候生涯让他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观察习惯——看一个人的步伐、神态、眼神，就能判断出这人有没有问题。，他目光一凝。，有三个穿着破烂的男人。表面上看跟其他流民没什么区别，但秦风注意到，这三个人的步伐太稳了。真正的流民饿得腿都打颤，走路歪歪扭扭，但这三个人每一步踏出去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老张。”他压低声音，“你带两个人，去把那三个穿灰衣的拉到一边检查。”，没看出什么异常，但他信得过秦风的判断——这小子虽然年轻，但三年斥候做下来，从来没有走过眼。“走。”老张招呼了两个兄弟，装作例行检查的样子走过去。，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到了刀柄。
那三个“流民”见士兵靠近，眼神明显有了变化。就在老张距离他们还有三步的时候，中间那人突然暴起，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直刺老张心口。
“找死！”
秦风动了。
他从石墩上一跃而下，整个人像一头猎豹扑了出去。三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练就了他远超同龄人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锻皮境中阶的修为，虽然在修炼界连门槛都没迈过去，但在普通人面前已经足够致命。
那刺客的短刀还没碰到老张，秦风已经出现在他身侧，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碎裂。
刺客惨叫一声，短刀落地。秦风顺势一个膝顶撞在他腹部，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
剩下两个刺客见势不妙，分头逃跑。但城门守军早已反应过来，十几个士兵蜂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将人拿下了。
“伍长威武！”有士兵喊了一声。
秦风没理会，蹲下来检查那个被他放倒的刺客。他撕开刺客的衣领，里面果然露出了一件质地精良的软甲，胸口位置纹着一只暗金色的狼头。
“玄月国的探子。”秦风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带回去审。”
他转身走回石墩，重新坐上去，又叼了一根枯草。
老张凑过来，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又让你说中了。我说伍长，你这眼睛是怎么长的？隔那么远都能看出来？”
“看的多了就习惯了。”秦风淡淡地说。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些年在战场上，他见过太多死人了。死人和活人的区别，有时候就在一个眼神里。
“行了，继续盯着。”秦风说，“今天情况特殊，别出岔子。”
老张一愣：“什么情况特殊？”
秦风朝城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没听说？今天有大人物要进城。”
“大人物？”
“昭阳公主。”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那位？”
“嗯。”
秦风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那位在大炎王朝万人敬仰的公主殿下，在他眼里跟普通路人没什么区别。
对他来说也确实没什么区别。
他只是个伍长，手下管着五个人，住在军营最破的营房里，每个月领着勉强糊口的饷银。公主那种云端上的人物，跟他隔着一百辈子的距离，连远远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听说公主可是文圣广陵子的弟子，”老张一脸神往，“修为已经到识海境了，才多大来着？十七？还是十八？啧啧，同样是十七岁，人家……”
“别废话了，干活。”秦风打断他。
老张讪笑一声，回到自己位置上。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天色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秦风抬起头，看向官道的尽头。
一支队伍正缓缓驶来。
最前面是两排骑士，身披明光铠，手持龙纹长戟，盔顶上飘扬着大炎王朝的金龙旗。然后是三十六名侍女，身穿素白长裙，手持宫灯。再往后是一辆由四匹雪白骏马拉着的华丽车辇，车身上雕刻着繁复的凤纹，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车辇周围，有八道肉眼可见的文气光环缓缓流转，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文圣弟子特有的护体文气，即便隔着几百步，秦风也能感受到那光环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来了来了！”老张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那就是公主的车辇！”
城门附近的百姓开始骚动起来，有人跪下磕头，有人高声呼喊“公主千岁”。
秦风依旧蹲在石墩上，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这就是……公主？
车辇的帘子微微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模糊的侧脸。
只是一瞬间，帘子又放下了。
但就是这一瞬间，秦风心里莫名地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很孤独。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
人家是公主，文圣弟子，天下文人学子心中的女神，怎么可能孤独？
“伍长，伍长！”老张又凑过来，“咱们要不要也跪下？”
“跪什么跪，军士只跪皇帝。”秦风跳下石墩，“走，回营。”
“回营？不是说要警戒吗？”
“公主进城了，自然会有人接手防务。”秦风转身就走，“咱们这些小卒子，别挡道。”
他走进城门洞，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身后，华丽的仪仗队缓缓驶入烽火城，文气光环照亮了整条街道。
百姓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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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秦风被叫到了营帐。
顶头上司百夫长赵虎的脸色不太好看。
“秦风，”赵虎看着手里的军令，“上面调动了咱们营的防务。”
“调动？”
“嗯，今晚开始，咱们营去守粮仓。”
秦风眉头一皱。
烽火城是大炎王朝北境的**重镇，常驻兵力三万。城防部署向来是精锐营守城门和城墙，辎重营守仓库和器械。赵虎的营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是正经的战兵营，平时负责东门的防务，从来没被派去看过粮仓。
“凭什么？”秦风身后，老张已经叫了起来，“咱们是战兵，不是辎重兵！”
“军令如山。”赵虎把军令拍在桌上，“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换防。”
秦风没说话，但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今天公主刚进城，城防部署就做了调整。而且调整的不是一般的调动，是把一个战兵营调去守仓库——这等于把一支能打硬仗的力量从核心防区挪开了。
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都听见了？”赵虎扫视一圈，“执行命令。”
“是！”
众军士齐声应诺，纷纷散去收拾装备。
秦风走出营帐，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向城中心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夜宴正在进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没有人知道，在这繁华表象之下，隐藏着什么。
秦风收回目光，大步走向营房。
他只是个小伍长，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只需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