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坐在爷爷左手边，笑得跟朵花似的，逢人就说“这是我爸的八十大寿”，好像这场宴会是她办的一样。
我妈坐在第二桌。
没人注意她。
她也不在意，安静地吃着面前的菜。
直到爷爷端起了第三杯酒。
“爸，少喝点吧，医生说您不能喝太多。”
我**声音不大，但那桌离主桌近，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安静了一瞬。
然后姑姑的椅子“哐”一声往后推。
“你说什么？”
“我说爸年纪大了，不适合......”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爸喝不喝酒？”
姑姑绕过桌子走过来。
三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我妈站起身：“雪芳，我不是那个意思......”
“啪！”
第一个耳光。
全场安静。
然后就是开头那一幕。
连续三巴掌。
我妈捂着脸，没有还手，也没有躲。眼泪顺着指缝滚下来。
“嫁进来快三十年，还真把自己当顾家人了？”姑姑骂道。
我冲过去的时候，被姑父拦住了。
“晨阳，别冲动......”
“她打我妈！”
“你姑姑就是脾气急，等会儿就好了......”
不好。
我看向我爸。
他放下筷子。
低头解表扣。
一下。两下。解不开。
他平时从不戴这块表。
今天早上我看见他特意戴上的。
此刻他似乎在用全部注意力对付那个小小的搭扣。
爷爷坐在主桌上，面无表情。
他看了看我妈。
又看了看姑姑。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什么都没说。
第三章
那天寿宴的后半段，我妈在洗手间待了二十分钟。
我在门口等她。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的妆补过了，看不出哭过。
“走吧，回去吧。”她说，“不能让****寿宴扫兴。”
“妈，你不用回去。”
“那不行。我要是不回去，明天你姑姑又有话说了。”
她走在前面，腰背挺得很直。
我跟在后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没有存号码，只有一串数字当***。
内容就四个字：“要启动吗？”
不是发给我的。
是我**手机。
她没注意到，手机揣在包里，震了一声就灭了。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所有事情的转折，就是从这条短信开始的。
回到宴会厅，气氛已经恢复了。
有钱人的聚会就是这样，再大的丑事，过五分钟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大家推杯换盏，继续吹捧爷爷。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主桌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我没见过他。
他坐在爷爷身边，低声说着什么。爷爷听完，脸色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妈，那个人谁啊？”我小声问。
我妈看了一眼，表情很平静。
“不认识。”
可她握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寿宴散场的时候，我听见姑姑在停车场打电话。
“......放心吧，老爷子那边我在盯着。她沈若兰算什么东西，我不信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对，那个事赶紧办，趁老爷子还没改主意。”
她看见我了。
立刻收了手机。
“晨阳啊。”换了一副笑脸，“今天的事......姑姑就是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不往心里去。”我说，“我妈往。”
姑姑的笑僵了一秒。
“行了行了，上车吧，夜深了。”姑父从车里探出头催她。
钱浩宇已经在后座睡着了，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游戏失败的画面。
他们走了。
我站在停车场，琢磨姑姑那通电话。
什么事要“赶紧办”？
老爷子什么“还没改主意”？
**章
接下来三天，家里表面平静。
我妈照常六点起床给爷爷熬粥，照常去公司帮忙处理后勤的事。脸上没有任何被打过的痕迹，该笑就笑，该说话就说话。
我爸呢？
寿宴当晚回家，他在书房待了两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我问他：“爸，姑姑那样打我妈，你怎么不管？”
他喝了一口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