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若兰嫁进顾家二十八年，操持家务，打理公司后勤，从没红过一次脸。直到顾德昌八十大寿那天，小姑子顾雪芳当着三百位宾客的面扇了她三个耳光，骂她“不配姓顾”。所有人都在等顾建明表态。他放下筷子，开始解手表。没人知道，沈若兰手机里那条未读消息写着：“沈总，您要求的全部文件已备齐，随时可以启动。”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插嘴顾家的事？”
姑姑顾雪芳的声音盖过了整个宴会厅的**音乐。
我妈沈若兰刚劝了一句“爸年纪大了，少喝两杯”，就被姑姑一把攥住了手腕。
“啪！”
第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啪！啪！啪！”
三巴掌。
姑姑一边打一边嚷：“嫁进来快三十年了，还真把自己当顾家人了？你算哪根葱？”
三百多号宾客，没一个出声的。
我爸顾建明坐在主桌上，放下了筷子。
他没站起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低下头，慢慢去解手腕上那块表的搭扣。
我叫顾晨阳，今年二十八。
顾家独苗。
我妈沈若兰，五十二岁，典型的南方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特别好看。她二十四岁嫁进顾家，到现在头发白了一小半。
我爸顾建明，五十五，顾德昌地产集团董事长。外人看他是商界精英，在家就是个闷葫芦。
姑姑顾雪芳，比我爸小四岁，嫁给了做建材生意的钱志豪。她这辈子最不甘心的事，就是自己不是儿子。
爷爷顾德昌，今天整八十。他是顾氏集团的创始人，重男轻女观念根深蒂固，什么都给了我爸，给姑姑的就是一笔嫁妆和每年的分红。
这场寿宴，在本市最大的酒店办的，三个厅打通，三百多位来宾。
全是我妈一手操持的。
一个月前她就开始忙了。
“晨阳，你看看这个座位表，你三姨奶奶和你大姑婆能不能坐一桌？”
“妈，她俩上次不是为了跳广场舞的位置吵过架吗？”
“那就隔开。”她用红笔在名单上画了个圈，“**说他不管这些，我就自己来吧。”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寿宴当天早上七点，我到酒店的时候，我妈已经在调花艺的摆放位置了。
“妈，吃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
她明显没吃。
我正要去给她买包子，姑姑来了。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姑父钱志豪和我表弟钱浩宇。
钱浩宇今年二十五，圆脸，矮胖，整天抱着手**游戏。他进门第一句话是：“这酒店有没有充电宝租？”
姑姑扫了一圈大厅，冷笑了一声。
“哟，沈若兰，你倒是来得早。”
“雪芳来了。”我妈笑着打招呼。
“我问你，这寿宴谁批准你操办的？”
我妈愣了一下：“家里没人有空，我就......”
“没人有空？”姑姑提高音量，“我没空？你问过我吗？”
“雪芳，我上个月给你打过电话的，你说你在三亚度假不想管......”
“放屁！”
姑姑直接飙了脏话。
我妈闭上了嘴。
我上前一步：“姑姑，我妈确实打过电话......”
“你闭嘴。”姑姑瞪我，“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我二十八了。
小孩。
行。
姑父钱志豪拉了拉姑姑的袖子：“雪芳，别在这儿闹，人家工作人员都看着呢。”
“让他们看！”姑姑甩开他的手，“我倒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家是怎么对待亲生女儿的！”
她转身走了。钱浩宇跟在后面，头也没抬，还在打游戏。
我妈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妈。”
“没事。”她揉了揉手腕，那上面有一道红印子，“习惯了。”
我看着那道红印，胸口堵得慌。
二十八年了。我妈忍了二十八年。
宾客到齐之后，宴会正式开始。
爷爷穿了一身新唐装，红光满面坐在主桌正中间。
“德昌老哥，您这气色，再干二十年没问题！”
“顾老爷子，真是越活越年轻！”
恭维声一浪接一浪。
我爸坐在爷爷右手边，端着茶杯不说话。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