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儿子打我？他拿什么打我啊？"
希望来了。
我赶紧接话："对对对，苏警官，你看我妈自己说了——"
"就他那小胳膊小腿的，"我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他从小就体弱。上回帮我拎个米，二十斤的，爬到三楼就喘。我跟你说，就他那点力气——"
我妈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
别说了妈，求你了。
"上个月他想帮我拧开一个罐头，拧了五分钟没拧动，最后还是我帮他开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
苏小棠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还是鄙夷？
"阿姨，"她清了清嗓子，"这些我们理解。但力量对比不是判断家暴的唯一标准。有些情况下，施暴者会使用工具——"
"工具？"我妈眨了眨眼。
"比如皮带。"苏小棠说，"录音里有明显的皮带抽打声。"
我**表情突然变了。
不是害怕，是尴尬。
那种被戳中什么秘密的尴尬。
"那个……"她搓了搓手，"那个不是皮带。"
"那是什么？"
我妈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没听清。"
"……鞭子。"我妈声音大了一点，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色，"响鞭。我在抖音上学的。健身用的。"
苏小棠的笔又停了。
"鞭子。"
"嗯。"
"您在家甩鞭子。"
"就……锻炼嘛。"我**声音越来越小，"人家说对肩颈好。"
苏小棠转向我。
我疯狂点头："对！就是这个！那个声音就是响鞭！"
苏小棠没搭理我，重新看向我妈。
"那录音里的哭声呢？阿姨，录音里有很明显的哭声和求饶声。那不是您本人的声音吗？"
我**脸更红了。
她不说话了，手指绞在一起，看着地面。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答案是——她在看韩剧哭。
一个五十六岁的退休老**，半夜十一点，一边甩鞭子锻炼，一边开着最大音量看韩剧，跟着女主一起哭得稀里哗啦，还对着电视骂男主角"你个**别打了"。
这事儿她连我都不太好意思承认，更别说当着**的面说。
"阿姨？"苏小棠追问。
"我……"我**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在看电视。"
"看电视？"
"韩剧。"
"韩剧让您哭成那样？"
"那个剧……很感人。"
苏小棠手里的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的表情写着四个大字：你们配合得挺好。
"阿姨，我理解您可能不想给儿子惹麻烦。但如果确实存在家暴行为，藏着只会让情况更严重。"
"我没藏着啊！"我妈急了，"真的就是看电视！那个女主角被她老公打，我看不过去，我就……就跟着喊了几句。"
"跟着喊了几句。"
"就……别打了求求你了之类的。"我妈声音越来越小。
苏小棠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妈，然后合上了笔录本。
"这样吧，"她站起来，"今天先做个登记，后续我们会安排社区工作人员进行回访。陈先生你可以先回去了，但随时可能需要你再来配合。"
我如释重负地站起来。
"苏警官——"
"不过，"她补了一句，对着我妈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阿姨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这是我的电话。"
她把名片递给了我妈。
不是给我。
给我妈。
意思很明确——我不信你们。
出***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了。
我妈走在我旁边，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走了大概五十米，她突然开口。
"小北。"
"嗯？"
"我那个鞭子……练得其实挺好的。回头给你看。"
"妈。"
"嗯？"
"你能不能以后把电视声音关小点。"
"那我听不清台词啊。"
我深吸一口气，没说话了。
第三章
我本以为去了一趟***，这事就算翻篇了。
太天真了。
第二天下午我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挂了四十七条未读消息，六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朋友圈被人截图艾特了我。
我先点开微信群。
"恒通物流西区调度群"里，最新的消息是我同事李大壮发的：
"**，陈北你上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