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孔一缩。
王大妈尖叫出声："看！看看！都打成这样了！这**！"
我看着那几道印子。
我知道那是什么。
是她那根弹力带崩的。
上周她跟我显摆，说抖音上学了个新动作，结果弹力带没固定好，啪一下抽在小臂上，疼得她嗷嗷叫，还让我给她揉了十分钟。
但我现在说这些——
我看了看王大妈那副铁证如山的表情，看了看女**拧起来的眉头，又看了看我妈那双红肿的、完全是昨晚看韩剧哭出来的眼睛。
"陈先生。"年长的**拍了拍我肩膀，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我闭上眼。
老天爷，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妈。
她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我被带走，表情里写满了困惑。
然后她伸了个懒腰。
宽大的睡衣袖口滑落，露出了一截小臂。
那上面的肌肉线条比我大腿都清晰。
但没人注意到。
所有人只看到了那几道红印。
第二章
***的塑料椅子硬得像石头。
我坐在上面，**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但坐我对面的女**苏小棠显然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
她翻着笔录本，圆珠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抬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定罪的犯人。
"陈北，二十八岁，在恒通物流做夜班调度，和母亲张彩霞同住，对吧？"
我点头："对。"
"***今年多大？"
"五十六。"
"退休几年了？"
"三年。"
苏小棠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又抬头看我，目光直直地扎过来。
"陈先生，我们接到的举报内容是，你长期在夜间对***实施家庭暴力。目前有多位邻居的证词和一段录音为证。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我坐直了身子。
"苏警官，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打我妈。那段录音——"
"我听过那段录音，"苏小棠打断我，"声音特征和***高度吻合，她本人也没有否认。"
"她没否认是因为那确实是她的声音。"我说，"但那不是被打，那是——"
我顿住了。
怎么解释？
我妈半夜在客厅甩响鞭锻炼，同时外放韩剧哭得死去活来？
这话说出来，信吗？
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像在瞎编。
"那是什么？"苏小棠盯着我。
"那是我**……健身。"我说。
苏小棠笔停了。
她慢慢抬起头，嘴角的弧度像在克制什么。
"健身。"她重复了一遍，平平淡淡的两个字。
"对，她退休之后迷上了健身，每天晚上都要练一会儿——"
"陈先生，"苏小棠合上笔录本，靠在椅背上，"你知道我们在家暴案件里最常听到的解释是什么吗？她是自己摔的她在锻炼那是她自己弄的。你现在的说法跟教科书里写的一模一样，你理解我的为难吧？"
我张了张嘴。
我理解你的为难，但你理解我的为难吗？我妈能单手把我摁地上摩擦你信吗？
"苏警官，我知道这话听着离谱，但我妈她……她确实很壮。比我壮。比一般男人都壮。"
苏小棠的表情明显在说：你但凡编个像样的理由呢。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我妈出现在门口。
她换了件衣服——一件巨大的黑色卫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衬得她像个普通的微胖中年妇女。眼睛还是肿的，鼻头也红红的。
标准的"受害者形象"。
我内心在咆哮。
"阿姨来了，快坐。"另一个年轻女警赶紧搬椅子过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要不要喝水？吃早饭了吗？"
我妈坐下来，朝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小北，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把你弄这来了？"
"妈，"我深吸一口气，"他们说我打你。"
我妈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打我？谁打我？你吗？"
她笑得停不下来，拍着大腿，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苏小棠皱了皱眉。
旁边的女警凑过来，扶着我**肩膀："阿姨，你别激动……有些事情我们知道说出来可能很难，但这里很安全，没人会伤害您。"
我妈止住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女警。
"妹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