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绘图师：影煞天官

幕后惊魂------------------------------------------“呼——”，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厅堂。，在这股阴风下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瞬间熄灭。连带着厅堂角落里挂着的几盏用来照亮的长明灯，也齐齐发出一声轻响，灯罩炸裂，火光湮灭。，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鲛人油耐烧，雷击木粉辟邪，此刻那幽蓝色的火苗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窜高了几寸，发出“滋滋”的燃烧声，将戏台后的那一小方天地照得惨白如昼。，反而像是一只在黑夜中睁开的独眼，成了所有恐怖事物的靶子。，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摩擦声。“沙沙……沙沙……”，也是骨骼转动的声音。，陈默看到，台下那几十个原本背对着他的“宾客”，在同一时间，缓缓地转过了身。，像是年久失修的木偶，脖颈处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颈椎早已断裂，只是靠着一层皮肉连着。，正面对着戏台时，陈默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给不少横死的**画过妆，甚至见过刚出土的僵尸，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屏住了呼吸。。
这些“宾客”的脸上，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甚至没有眉毛。
那本该长着五官的地方，是一片平滑得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的灰白色皮肉。那皮肉紧紧地绷在头骨上，透着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隐约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在微微蠕动。
几十张无脸的面孔，齐刷刷地“看”向戏台。
虽然没有眼睛，但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几十道贪婪、阴毒、饥渴的视线，正透过那层平滑的皮肉，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嘻嘻……做皮……做皮……”
那个之前还在说话的赵员外，此时也转过了身。
他的脸和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的脸是平滑的，而他的脸，是一张正在溃烂的烂肉。他刚才自己撕扯下来的脸皮挂在下巴上，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陈师傅，你看我这满堂宾客，可还得体？”
赵员外那没有嘴唇的牙床上下开合，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两块生肉在摩擦。
陈默没有回答。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刚才拿出的朱砂笔又插回了影匣。
这种时候，朱砂已经不够用了。
“得体，太得体了。”陈默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冷静得有些不正常，“只是诸位这副尊容，怕是听不懂阳间的戏。”
“听不懂……那就吃……吃了戏子……懂了戏……”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吼声，那些坐在椅子上的无面尸突然暴起。
“砰！砰！砰！”
太师椅被掀翻在地，几十道身影如同野兽般四肢着地，向着戏台疯狂冲来。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肢在地面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响，所过之处，青石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道深黑色的腐蚀痕迹。
腥风扑面。
那是**腐烂了很久后又被特意发酵过的恶臭。
若是换做普通人，此刻怕是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瘫软在地。
但陈默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退后半步。
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戏台后方，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空洞而专注。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冲过来的不再是恐怖的怪物，而是一个个移动的靶子，一堆堆行走的烂肉。
“既然不想听文戏，那就来点武行。”
陈默的左手猛地拍在影匣侧面的一个暗格上。
“咔哒”一声脆响。
影匣底部的夹层弹开，露出一个被黑色油布包裹着的皮影。
那是一个极其残破的皮影。
它只有半个身子，左臂断裂，双腿的连接处也是用粗糙的麻绳临时系上的。它的脸上画着浓墨重彩的脸谱，行者打扮，头戴戒箍，双目圆睁，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凶煞之气。
武松。
但这又不是普通的武松。
这是陈默的爷爷——那个疯老头临死前留下的唯一遗物。
据说，**这个皮影用的皮，是一张在这黑石岭深处成了精的虎妖皮。当年疯老头为了剥这张皮，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回来后就疯了，只来得及做了一半，就呕血而亡。
虽然是个残次品，但这张皮影里，封着一股子“疯劲”。
陈默右手五指如钩，一把抓起这具残破的“武松”。
“起！”
一声低喝。
陈默的手指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非人的灵活性。他的五根手指分别勾住了连接皮影头、身、手、腿的五根细若游丝的黑线。
这些线，是他用黑寡妇蜘蛛的丝混合着天蚕丝绞成的，坚韧无比，且在黑暗中几乎隐形。
随着陈默手指的抖动，幕布上那个原本软塌塌的“武松”影子，瞬间挺直了腰杆。
一股无形的煞气，以戏台为中心，轰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无面尸刚刚扑到戏台边缘，利爪已经抓破了白色的幕布。
“撕拉——”
幕布被撕开两道口子。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陈默动了。
他的手腕看似只是微微一抖，但在行家眼里，这却是皮影戏中极高深的技法——鬼手·寸劲。
幕布上的“武松”皮影，没有像常规皮影那样做出挥拳的动作，而是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九十度的横移。
这不是物理上的移动。
这是光影的错位。
但在陈默的手里，光影就是实体。
“砰！”
一声闷响。
那两只扑上来的无面尸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棺材上，将那厚重的楠木棺材撞得挪了位。
“吼——”
同伴的受挫并没有让后面的尸群退缩，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
更多的无面尸涌了上来。它们有的顺着竹竿往上爬，有的试图从侧面绕过幕布攻击陈默的本体。
那个剥了脸的赵员外更是阴险，他混在尸群中，手里提着那把鬼头刀，无声无息地切向陈默的下盘。
局势千钧一发。
陈默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毕竟是**凡胎。
他没有修仙者的护体罡气，只要被这些尸怪抓伤一下，尸毒入体，必死无疑。
他唯一的屏障，就是这张幕布，和手里这个皮影。
“想绕后？”
陈默冷哼一声，左手突然从影匣里抓起一把铁粉，猛地撒向那盏青铜油灯的火苗。
“轰！”
铁粉遇火，瞬间爆燃。
原本幽蓝色的火苗骤然炸裂成一团刺眼的白光，将整个戏台照得如同白昼。
强烈的光线变化，让幕布上的影子瞬间拉长、扭曲。
这就是皮影戏的核心——光与影的魔术。
光越强，影越深。
“鬼手·千重浪！”
陈默的双手化作了一团残影。
如果不看幕布，光看他的手，会觉得他在抽搐，那是手指肌肉在高频率震动下呈现出的极限状态。
每一秒钟，他的手指都要弹动数十次。
幕布上的“武松”影子彻底疯了。
它不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而是在强光的照射下，利用视觉残留，分化出了七八个残影。
这些残影有的在踢腿，有的在挥拳，有的在用断臂撞击。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那些试图爬上戏台的无面尸，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绞肉机。
它们刚一露头，就会被那看似单薄的影子击中。
明明是影子，打在身上却像是铁锤。
一只无面尸刚伸出爪子，就被“武松”的一个高抬腿狠狠踩在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无面尸哀嚎着缩回手，整个手腕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紧接着，“武松”借力腾空。
这是一个违背重力的动作。
正常的皮影，受限于重力和牵引线，动作往往显得僵硬，且无法长时间滞空。
但在陈默手里，这个“武松”像是摆脱了地心引力。
它在幕布的最高点停滞了一瞬。
这一瞬，仿佛时间静止。
陈默的右手手腕疯狂旋转，五根手指如同在弹奏一曲激昂的战歌。
鬼手·落星。
幕布上的影子从天而降，带着一股泰山压顶的气势，单膝跪地，一拳轰在戏台的台板上。
“咚！”
整个戏台剧烈震动。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顺着影子的落点扩散开来。
围在戏台正前方的五六只无面尸，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一个个口吐黑血，胸口塌陷。
这就是“手艺”的力量。
陈默不修灵气，修的是“势”。
他将自己全部的精气神，通过那几根丝线，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皮影里。在那一刻，他相信皮影是活的，皮影便是活的；他相信影子重如千钧，影子便重如千钧。
这是意志扭曲现实的雏形，是近乎于“道”的技艺。
然而，凡人之躯，终有极限。
连续施展“千重浪”和“落星”这种高强度的技法，让陈默的手指传来了钻心的剧痛。
指尖的老茧磨破了，鲜血顺着丝线流下，染红了皮影的背部。
“呼……呼……”
陈默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如风箱。
尸群被暂时逼退，那一圈无面尸围在戏台三步之外，似乎被刚才那一击震慑住了，一时间不敢上前，只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啪、啪、啪。”
一阵孤零零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赵员外提着刀，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走上前。
他那张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珠子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精彩，真是精彩。”
赵员外用刀尖挑起一块被撕碎的幕布，放在鼻尖嗅了嗅，仿佛在品味其中的恐惧味道。
“陈师傅这手艺，比当年那个疯老头还要精湛几分。”
赵员外咧开嘴，露出森森白骨：“可惜啊，手艺再好，也只是凡人的把戏。你这双手还能动几次？十次？还是二十次？而我的宾客们……可是不知疲倦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倒在地上的无面尸，竟然开始诡异地抽搐。
它们身上断裂的骨头在自动接合，塌陷的胸口像充气一样鼓了起来。
不死之身。
或者说，它们本就是死的，自然不会再死一次。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赵员外说得对。
他的手已经在抖了。这种高爆发的操作，就像是在透支生命。每一秒钟，他的肌肉纤维都在撕裂。
而且，他的油灯快灭了。
刚才那一把铁粉虽然爆发出了强光，但也加速了灯油的消耗。此刻，那幽蓝色的火苗已经变得摇摇欲坠，光影也随之变得黯淡模糊。
一旦灯灭，影散。
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怎么？没力气了？”赵员外似乎看穿了陈默的窘迫，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既然陈师傅唱不动了，那就该我了。”
赵员外猛地一挥手。
“上！撕碎他！把他的皮完整地剥下来！”
吼！
尸群再次发动冲锋。
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
它们不再集中攻击正面，而是分散开来，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戏台。
更有几只身形瘦小的尸怪，竟然像壁虎一样顺着墙壁爬上了房梁，试图从头顶攻击。
上下夹击，十面埋伏。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既然守不住，那就攻！
“杀！”
陈默一声暴喝，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油灯的火苗上。
“噗！”
火光再次暴涨，这一次，光芒中带上了一抹血色。
幕布上的“武松”皮影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原本残破的身躯仿佛充了气一般膨胀了一圈。
陈默不再防守。
他操控着“武松”皮影，主动冲出了幕布的范围。
是的，冲出幕布。
在特定的光影角度下，皮影的影子可以投射到周围的墙壁、地面，甚至是敌人的身上。
血红色的影子在厅堂里疯狂跳跃。
它像是一个红色的幽灵，忽而在东墙，忽而在西柱。
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陈默的手指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他的指甲崩裂了，十指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在拼命。
他在拿命换时间。
一只从房梁上扑下来的尸怪，还在半空中，就被墙上突然伸出的巨大血影大手一把捏住。
“碎！”
陈默五指猛地一收。
“噗嗤！”
那只尸怪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黑色的血雾，碎肉落得满地都是。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就在陈默全力对付房梁上的威胁时，正面的防守终于出现了一丝空隙。
那张已经被撕破的幕布，成了致命的破绽。
一只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的无面尸，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一条毒蛇，贴着地面滑行到了幕布下方。
然后，猛地探出利爪。
“嘶啦——”
幕布彻底被撕裂。
一只苍白、干枯、指甲如钩的鬼手，直接穿过了幕布，带着刺骨的阴寒，抓向陈默的心脏。
太快了。
快到陈默根本来不及回撤皮影回防。
在这生死一瞬，陈默只能凭借本能，猛地侧身。
“噗！”
那只鬼手没有抓中心脏，却死死地扣住了陈默的左手手腕。
冰冷。
刺骨的冰冷。
就像是被一块万年寒冰贴在了皮肤上。
那种冷，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阴煞之气。
陈默只觉得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一股黑气顺着手腕迅速向上蔓延，血管变成了黑色，如同树根般暴起。
“抓住了……”
幕布外，传来那个偷袭者嘶哑的笑声。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赵员外。
他一直躲在尸群后面，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击**的机会。
“陈师傅，你的手很漂亮，这双手……我要了。”
赵员外猛地发力，想要将陈默整个人拖出戏台，拖进那堆无面尸中间。
巨大的力量传来。
陈默的身体被拽得一个踉跄，半个身子已经被拉得撞上了幕布的支架。
竹架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周围的尸群见状，兴奋地蜂拥而上，无数双利爪伸向陈默。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陈默。
然而。
就在这绝境之中，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手腕的鬼手，看着那迅速蔓延的黑气，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赵员外还要疯狂的笑容。
“你要我的手？”
陈默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平静得可怕。
“正好，我也缺一样东西。”
他的右手虽然还在操控皮影抵挡周围的攻击，但他的左手……虽然被抓住了，但他的手指还能动。
他的左手小拇指，微微勾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的影匣底部，有一根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正连着他的左手小拇指。
而丝线的另一头，连着影匣深处的一个暗格。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
影匣的暗格弹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这满屋子尸气还要凶戾、还要古老的气息，从那缝隙中泄露了一丝出来。
那气息一出，原本喧嚣的尸群，竟然齐齐一滞。
那是来自上位捕食者的威压。
赵员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大变，想要松开手后退。
“晚了。”
陈默猛地反手，五指如钢钩般反扣住了赵员外的手腕。
“既然抓住了，就别想走。”
他的眼中，那一抹幽蓝色的灯火倒影，此刻竟隐隐化作了一只竖立的兽瞳。
“请……宝贝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