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祭天大典------------------------------------------，照在谭以凡脸上。他走出地底石室的时候，手里握着那把锈剑，身上的衣袍破了好几处，后背的血迹已经干了，凝成深褐色的硬块。。。他身上穿着一套旧得掉漆的铁甲，甲片上有刀剑留下的划痕，有些年头了。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背脊挺得很直。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霜打了几十年还没倒的老树。，铁玄的眼眶忽然红了。“殿下您受苦了”之类的话。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跪下，声音沙哑而坚定：“七殿下。陛下有旨——今日祭天大典，请殿下参加。”。，冷宫外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当年拥戴他的朝臣早就转向了二皇子，后宫的嫔妃们见了他都绕道走。只有铁玄——这个曾经的大炎第一猛将，因为当年反对和谈、反对交出七皇子，被从大将军贬成了看冷宫的守门人。。以他的资历，去任何一个王朝都能当上将军。。“铁叔。”谭以凡伸手扶起他，“起来说话。”，眼睛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的利落：“昨夜陛下突然下令撤走赵阔的人，朝堂上吵了一整夜。二皇子**主张把您交出去，换取大楚退兵。陛下一直沉默，直到天亮前才开口——他说了一句话。什么话？‘祭天大典，让以凡来。’”。，**第一次提到他的名字。
“那就去。”他把剑别在腰间，往外走去。
“殿下。”铁玄忽然又叫住他。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陛下还说了一句——‘告诉他，这一次，朕不做选择了。’”
谭以凡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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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炎皇宫，承天殿前。
祭天大典是大炎王朝一年一度最隆重的仪典。每年这一天，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都要齐聚承天殿前的高台，祭告天地，祈求国运昌隆。但今年的祭天大典气氛很不对劲。
高台上，大炎皇帝谭天鸿坐在龙椅上，面容苍老得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他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窝凹陷，花白的头发束在冠冕里，显得那顶金色的龙冠格外沉重。
他旁边站着二皇子谭以坤。二十五岁，面白如玉，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只要今天大楚当众逼宫成功，他就能以“稳定朝局”为由，彻底架空他那位软弱的父皇。
而高台下方，站着大楚使团。
为首的是楚国太子项渊。他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玄黑龙纹袍，腰间佩着一把墨色长剑，整个人往那里一站，气场就压过了在场所有大炎官员。
他身后是楚国使臣和随行护卫，再后面是一队甲胄鲜明的楚国禁卫。
大炎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面色阴沉。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大楚要在祭天大典上当众提出割让三城的条件，而大炎，没有拒绝的资格。
“吉时已到，祭天大典——开始！”
礼官的声音在高台上回荡。
祭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献祭、焚香、诵读祭文。每个环节都一丝不苟，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快要炸开的紧张。
直到祭礼结束，项渊开口了。
“大炎皇帝陛下。”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高台正中央，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按惯例，祭天大典之后，应有两国演武助兴。今日我大楚使团带来了一位武卫，愿与大炎勇士切磋一二。不知陛下——可有人选？”
话说得好听。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切磋。这是当着****和全城百姓的面，当众羞辱大炎。大炎若输了，割让三城的条件就顺理成章地摆在台面上了。大炎若不应战——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更丢人。
高台上的大炎百官一片死寂。
项渊笑了：“怎么？偌大一个大炎，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我来。”
声音不是从高台上传来的。
是从广场尽头。
所有人同时转头。
谭以凡走进承天殿前的广场。
他穿着一身旧得发灰的衣袍，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他的面色还很苍白，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面面相觑。有人认出了他，有人没认出来。认出来的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各种复杂——有怜悯的，有幸灾乐祸的，有避之不及的。
“七殿下？”
“他不是废了吗？怎么还没死？”
“他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谭以凡穿过人群，走到高台下方。他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
八年没见。**老了很多。
谭天鸿也在看他。那双深陷的眼眶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有开口。
二皇子谭以坤先开口了。他皱眉喝道：“谭以凡，你来这里做什么？今天是国之大典，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来人——把他带走。”
两个禁卫上前要拦谭以凡。
谭以凡没有停步。他只是侧头看了那两个禁卫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禁卫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一毛，竟然下意识退了半步。
然后他们就听见谭以凡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大炎七皇子谭以凡，应战。”
他走到高台正中央，与项渊相隔十步，拔出了腰间的剑。
满场哗然。
“他应战？他是疯了？”
“一个没有命轮的废人，拿什么应战？”
“他这是自取其辱！”
高台上，谭天鸿握着龙椅扶手的那只手骤然收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项渊看着谭以凡，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外。
“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你不是说了吗——带着我的剑来。剑带来了。”
项渊点了点头，转头对身后的楚国使团说了一句话。
然后一个身披重甲的大汉从楚国禁卫中走了出来。
他身高近丈，双臂粗如树干，手里提着一柄厚重的斩马刀。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震响。轮师境中期——比赵阔还高一个小阶。
“楚国武卫，铁屠。”大汉的声音瓮声瓮气，“请大炎七殿下——赐教。”
他把“赐教”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谭以凡看着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两个头的大汉，握紧剑柄。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第一剑，横斩。剑锋划出一道弧线，切向铁屠的腰侧。铁屠咧嘴一笑，斩马刀往下一压，厚重的刀身像一块门板挡在身前。锈剑砍在刀身上，溅起一串火星。
谭以凡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这人的力量至少是他的三倍。
但他没有收剑。借着反弹的力道顺势转身，第二剑——斜挑，从另一个角度刺向铁屠的腋下，那是铠甲接缝处唯一的空隙。
铁屠的笑意淡了一点。这一剑的角度很刁钻，他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挥刀荡开剑尖。
“有点意思。”铁屠舔了舔嘴唇，“但也就这点意思了。”
他不再防守，斩马刀高高举起，带着猛烈的呼啸劈下。
谭以凡横剑格挡。
“铛——！”
一声金属交击的巨响，整个广场都听见了。
谭以凡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的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双臂在剧烈发抖，剑都快要握不住了。
铁屠大步走来，斩马刀拖在地上，擦出一路火星。
“就这？昨晚赵阔说你刺穿了他的护体灵气，老子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看来不过是运气好。”
谭以凡撑着剑站起来。嘴里全是血腥味。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重新握紧剑柄。体内的九转莲华诀开始运转——第一转，莲花印。那一丝微弱的温热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虽然细如发丝，但它确确实实在。
铁屠又劈来一刀。
谭以凡这次没有硬接。他在刀锋压下来的瞬间往侧边一闪，让刀身砍在地上，然后一剑刺向铁屠的手腕。铁屠匆忙松开一只手，剑尖擦着他的护腕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有破防。但让铁屠失去了节奏。
接下来的三次交锋，谭以凡没有再正面硬接任何一刀。他像一个灵巧的影子，在铁屠的刀锋间穿来绕去。每一剑都刺向盔甲的缝隙——手腕、腋下、膝盖后侧。虽然力量不足以破防，但每一剑都让铁屠不得不调整姿势去应对。
铁屠渐渐烦躁起来。他的力量碾压，但对方的速度和角度让他有力使不出。
围观的文武百官表情开始从嘲讽变成了惊愕。
“他——他居然能跟铁屠周旋这么久？”
“他不是没有命轮吗？怎么会有这种速度和力量？”
“那把锈剑……你们看到了吗？他的剑法全是基础招式，但那角度——每一剑都往要害钻。”
高台上，谭天鸿的手指紧紧抠进了扶手。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项渊的表情也变了。不是愤怒，是若有所思。他看着谭以凡在铁屠刀下闪转腾挪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他开口了：“铁屠，够了。”
铁屠正要劈出第十三刀，听到项渊的话愣了一下。然后他收刀后退，面色难看。他堂堂轮师境中期的武卫，打了十几个回合还没把一个废物皇子拿下来，这已经够丢人了。
谭以凡撑着剑站在广场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左肩被刀锋擦过，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曾经被所有人遗忘了的七皇子，今天来，不是来送死的。
“这就是你选的人？”
谭以凡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安静得要命，每个人都听见了。他抬起头，剑尖指向项渊。
“不如你自己来。”
满场倒吸一口凉气。
二皇子谭以坤的脸都绿了。他指着谭以凡，声音尖锐：“疯子！你疯了！你想让整个大炎跟你一起陪葬吗？快把这个疯子拖下去——！”
谭以凡没有理他。他依然看着项渊，嘴角微微翘起。
项渊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意外，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有意思。”
他站起来，往广场中央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走了。
是因为有人挡在了他面前。
一个老人。
一个穿着破旧铁甲、满头白发的老人。
铁玄站在项渊面前，手里握着一柄和他一样苍老的战刀。他看着项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想跟七殿下打——先过老夫这关。”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