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苍绝纪  |  作者:青瓜凉拌面  |  更新:2026-05-24
第一片花瓣------------------------------------------,将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停住了。他没有蠢到直接冲上去——上面是至少三十个**手和一个轮师境的赵阔,外加一个深不可测的项渊。直接冲就是送死。。。。,依旧从容,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优越感:“赵将军,你的人在上面磨蹭什么?一个废了八年的废物,一个刚苏醒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你们这么多人不敢下去?”:“太子殿下,下面那些符文——符文是封印用的,封印已经破了。现在的冷宫地底,只有两个活人和一堆废了的符纸。你要是不敢,让开,本太子自己下去。”。,退到石室入口处。他侧身站在阴影里,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手里的锈剑垂在身侧,剑尖点地。。。一个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台阶的长度——这是项渊。另一个略微匆忙,脚步有些急躁——这是赵阔。。。玄黑色的锦袍,边缘绣着金线云纹,料子在符文的金光里泛出低调的光泽。然后是他的脸——一张轮廓分明的年轻面孔,眉骨很高,眼睛深邃,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他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年轻的王者。
他走进石室的那一刻,目光第一眼没有看谭以凡。他看的是沈若初。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很难察觉的贪婪。
“就是她?”项渊偏头问赵阔。
“是她。”赵阔捂着肩上的伤口,站在项渊身后两步的位置,眼神阴冷地盯着谭以凡,“那个女人指尖一点,七殿下手上就多了一道金纹。那金纹能破我的护体灵气——他一个没有命轮的废物,一剑刺穿了我。”
“有意思。”项渊的目光从沈若初身上收回来,终于落在了谭以凡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谭以凡。目光扫过他苍白的面色、破烂的衣袍、还在渗血的虎口,最后落在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上。
“谭以凡。”项渊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像是在喊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八年不见,你比我想象中——要精神一些。”
“是吗。”谭以凡抬起剑,剑尖指向项渊,“我看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让人恶心。”
赵阔的脸色变了。
项渊却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在听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了句气话。
“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想杀你。毕竟——你的命轮在我身上。”他抬起右手,掌心摊开。一团紫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里浮起来,化作一轮小小的、旋转的命轮虚影。色泽纯正,紫中带金,品阶之高连周围的符文都黯淡了一瞬。
谭以凡看着那团光。
那是他的东西。
从他身体里被硬生生挖出去的东西。
他气海深处的碎片在这一刻狠狠颤动了一下,像是失散多年的孩子听到了亲人的呼唤。那种颤动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疼痛——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疼。
“很疼吧?”项渊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收起命轮虚影,“当年你父皇为了保大炎不灭国,亲手把你交了出来。八岁的孩子,被按在**上,命轮被一点一点剥离——听说你哭了整整一夜。那时候我就站在旁边。”
“你说这些有意义吗?”
“有意义。”项渊的笑容淡了一点,“我想让你明白——不是你的,你拿不回去。八年前拿不回去,八年后也一样。今天是祭天大典的前夜,明天的祭天大典上,我会以大楚太子的身份当众宣布——大炎割让北境三城。而你——”
他抬手指了指谭以凡。
“会作为废人皇子的**,被押上**,向天下展示。让所有人都看看,没有命轮的废物,会是什么下场。”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谭以凡笑了。
那笑声有些干涩,但确实是笑。
“项渊,你话真的很多。”
他动了。
第一步踏出,剑尖拖地,在石地上擦出一串火星。
第二步加速,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冲出去。
第三步,剑起。
直刺。角度刁钻到了极点——剑尖自下而上,取的是项渊的咽喉。
这一剑比刚才刺赵阔时更快。九转莲华诀第一转之后,他的经脉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流,虽然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但它确确实实地灌入了他的手臂,让肌肉爆发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项渊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剑尖即将触及咽喉的前一刻,轻轻一夹。
锈剑的剑尖被他两根手指夹住了。
“速度不错。”项渊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菜,“比一般轮士境初期的修炼者要快一些。但很可惜——我是轮师境后期。差距不是两个字能概括的。”
他两指发力,一股紫金色的灵气顺着剑身震荡过来。
谭以凡感觉虎口一阵剧痛,剑柄几乎脱手。但他没有松——他用左手也握住了剑柄,双臂发力,硬生生扛住了那道震荡。
双脚在石地上擦出两道白痕,滑出去三步。
但没有倒。
项渊的眼神动了一下。
一个没有命轮的废人,接了他一击没有倒。这本身就足够让他意外了。
“看来你在下面确实得到了些东西。”他的目光越过谭以凡,落在他身后的沈若初身上,“是她教你的?”
沈若初坐在石床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的手指在石床表面漫不经心地划着,像是在画一朵莲花。
“不说话?”项渊松开了谭以凡的剑,往沈若初的方向走了一步。
谭以凡挡在他面前。
“再走一步试试。”
项渊低头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一个是南域第一天才、轮师境后期、身怀紫金命轮的太子。一个是刚修成第一转莲花印、手里只有一把锈剑的废皇子。
“你知道吗?”项渊忽然换了个话题,“你的父皇,今晚也在做选择。”
谭以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祭天大典之前,大炎必须交出一个答案。要么割让三城,要么交出你。”项渊的笑容深了一些,“你猜他选哪个?八年前他选了交出你——八年后,你觉得他会不会变?”
就在这时候。
石室上方的通道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是禁军的声音,但不是来支援赵阔的。
“赵将军!陛下有旨——即刻撤出冷宫!任何人不得踏入禁地半步!”
赵阔的脸色变了。
项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谭以凡嘴角弯了一下。
“看来你今晚的计划泡汤了。”
项渊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玩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有意思。你那位父皇,八年来第一次为你做了一件事。”他转身往石阶走,走到一半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谭以凡。
“明天祭天大典,你会来的吧?”
“我一定到。”
“那就好。”项渊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带着你的剑来。让我看看八年前那个哭了一整夜的小皇子,现在还剩下几分。”
他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赵阔跟在他身后,走之前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谭以凡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室重新安静下来。
谭以凡站在原地,忽然双腿一软,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握着剑的那只手在剧烈发抖。刚才和项渊那一次短暂的交锋,消耗的不只是体力——还有意志。对方太强了。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但他没有跪下太久。
他把剑插在地上,撑着剑身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石床旁边,一**坐在沈若初对面。
“你刚才画的是什么?”他喘着气问。
沈若初停下手指。石床表面多了一朵莲花——和她眉心那朵一模一样,连花瓣的纹理都分毫不差。
“图案。”
“……你能不能有一次回答超过三个字?”
“可以。”
“那你这次为什么又只回了两个字?”
“因为你问的问题本身只需要两个字就能回答。”
谭以凡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在嘴皮子上也不可能赢得了她。
沈若初看着他吃瘪的表情,眉间的莲花印记微微亮了一下。谭以凡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错觉,但他总觉得那朵花亮起来的时候——像是她在笑。
“手伸出来。”她说。
谭以凡把手伸过去。
沈若初搭上他的脉门,闭眼感应了一会儿。
“灵气在你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命轮碎片吸收了第一转的灵气,开始生长了。”
“长出花瓣了?”
“没有。”
“那你说什么开始生长了——”
“长出第一片花瓣需要等到你完成第二转。”沈若初收回手,“不过碎片上的裂纹少了很多。等你突破了第二转,不但会长出第一片花瓣,你的寿元也会延长——噬命咒和你的命轮碎片是绑定的,碎片越完整,咒印越弱。”
谭以凡沉默了一下。
这个消息比他刚才打退项渊更让他震动。八年来,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倒计时。太医说活不过二十岁,他信了。但现在有人告诉他——倒计时可以改。
“第二转什么时候能练?”
“等你把第一转的灵气完全吸收之后。快则一个月,慢则一年。”沈若初看了他一眼,“当然,也可能永远练不了。”
“为什么?”
“因为第二转需要一种东西——叫做‘九转莲华诀·第二转的法门’。”
“……你刚才不是教了我第一转吗?”
“第一转的法门写在符文的表面上。我刚才看了一遍,记住了。第二转的法门在符文的更深处,被封印锁住了。以我目前的力量,解不开。”
谭以凡感觉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那怎么解?”
“等我恢复一些力量。或者——”沈若初的目光落在石室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上,“你在这些符文中找到破解封印的方法。这些符文里蕴含的本源之力,比我教你的第一转还要精纯。如果你能参悟一部分,也许可以自己打开封印。”
谭以凡抬头看向那些符文。
金色的纹路在石壁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不认识这些符文,但其中几个符号看着有些眼熟——刚才修炼第一转时,灵气在经脉中运转的路线,恰好和其中几道符文的走向吻合。
“我试试。”
“明天再去。”沈若初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外面还有**手守着。你现在出去就是靶子。”
“你不是让我找符文中破解封印的方法吗——”
“明天。”
谭以凡愣了一下。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沈若初的声音里的那股不耐烦和平时的毒舌都不一样。她的语气依然很淡,但她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就转过了头,不看他。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因为**手。
是因为刚才那场战斗,他已经到极限了。剑都握不住了,膝盖还在抖。但他自己不说,他就想继续硬撑。
而她看出来了。
“沈若初。”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关心我?”
沈若初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谭以凡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的声音才从石床那边幽幽飘过来。
“我在关心我自己。你死了,灵犀印会疼。”
“灵犀印是什么?”
“你唤醒我时意外结成的印记。一方重伤,另一方会感应到。”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的语调,“所以你死了会很麻烦。仅此而已。”
“哦。”谭以凡靠着石床,嘴角翘了起来,“仅此而已。”
他没再说别的。但那个角度,沈若初低头的时候,刚好能看见他的嘴角。
她移开了目光。
眉间的莲花印记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谭以凡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靠在石床边,手里还握着断念剑。现在他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东西——沈若初的外袍,白色的,带着那股很淡的莲花香气。
沈若初坐在石床另一端,只穿着一件单衣,正在看墙上的符文。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侧脸映着金光的微芒,看起来不像一个沉睡千年的太古遗民,倒像个起得很早的、在看书的少女。
“醒了?”
“嗯。”谭以凡把外袍递回去,“你的衣服——”
“自己洗干净还我。”
“……”
谭以凡把衣服仔细叠好,放在石床上。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经过一夜的休息,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若初昨晚点在他手背上的那道力量一直在缓慢地修复他的身体。
他拿起剑,往石阶方向走。
“谭以凡。”
他停住了。
沈若初没有回头,依然在看符文。但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祭天大典。你会去的,对吧。”
“会。”
“那个叫项渊的人,你现在打不过。”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打不过和不去是两回事。”谭以凡看着石阶上方透进来的天光,“他昨天说对了一件事——八年前我在**上哭了一整夜。那时候我以为,我爹不要我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什么?”
“最惨的是——连我自己都差点不要我自己了。”
他握紧剑柄,往上走去。
身后,沈若初的眉间莲花印记闪烁着微光。她看着他走远,忽然开口,音量不大,刚好够他听见。
“第二转的法门——等我。不会太久。”
谭以凡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左手挥了挥,没有回头。
“知道了。回来给你带吃的。”
他走出石室,走进清晨的冷光里。
冷宫外面,一个老将正站在门口等他。铁甲斑驳,白发苍苍,但背脊挺直如枪。
老将铁玄,终于来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