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个没有豆腐的豆腐脑------------------------------------------。 。。——一支七人队伍正从矿镇方向沿着山脚巡逻，路线恰好会经过他藏身的这片区域。他们穿着灰褐色的统一制服，背着弩，腰间挂着某种短刀，步伐松散，毫无警惕性可言。。：专门抓捕感染者的武装力量，代表乌萨斯帝国对感染者的冷酷**。地位不高，装备一般，但权力很大。。。，一些情报，以及——如果可能的话——一个不引起*****的潜入机会。 。。 。。夹杂着交谈声，通过莱曼之耳的强化，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这鬼天气，上个月这时候已经下雪了，今年偏要拖到现在。少抱怨。队长说了，最近矿坑那边逃了两个，抓不回来这个月津贴全扣。”
“逃？往哪儿逃？荒原上那些野狼就能把他们撕碎。要我说，那些感染者就该直接……”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乱石堆后面露出的半个肩膀——那不属于任何人类的轮廓，厚重的肩甲在惨白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哑光。
“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一块碎石从乱石堆后飞出，精准地击中他的面门。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仰面倒地，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敌袭！”
剩余六人的反应比卡西乌斯预想的快。两人立刻端起弩，四人抽出腰间的短刀，迅速散开形成半包围阵型。
但快与慢是相对的。
对于凡人来说，扣动扳机的瞬间就是一瞬间。对于阿斯塔特来说，那一瞬间足够他跨越十五米的距离，冲入人群中央。
卡西乌斯的左手握住最近那名弩手的弩身，轻轻一拧。
精钢打造的弩身像麻花一样扭曲，弩手的手指卡在扭曲的金属中，发出惨叫。
同一瞬间，他的右手手刀劈在另一名弩手的颈侧——力道精确控制，足以击晕，不足以致死。
剩下四人愣住了。
他们看到的景象超出了认知范围：一个身穿陌生重型装甲的巨人，用匪夷所思的速度废掉了他们两名同伴，然后站在原地，像一堵铁灰色的墙壁。
“上……上啊！”有人喊了一声，但声音里没有底气。
四人中的三人硬着头皮冲上来，短刀刺向卡西乌斯的躯干。刀刃刺在MarkⅢ动力甲的陶瓷装甲板上，除了留下几道甚至不能算得上划痕的划痕，没有任何作用。
卡西乌斯没有还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三个拼命刺击的凡人，如同看着蝼蚁试图撼动山峦。
三秒后，其中一人的心理崩溃了。他扔下刀，转身就跑。
卡西乌斯抬起左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凌空拎起，然后轻轻往地上一掼。那人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剩下的两人终于意识到差距，扔下武器，跪倒在地。
“饶……饶命……”
卡西乌斯没有理会他们。他的视线落在那名唯一没有冲上来的纠察队员身上——那是一个年轻的面孔，约莫二十出头，嘴唇颤抖，手中的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明明身体最高最强壮，却如此窝囊。
“你。”卡西乌斯开口。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对人说话。
那名年轻纠察队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这……这里是哪？”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躺在地上**的——都愣住了。
年轻队员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乌萨斯帝国，克拉**亚尔斯克边疆区，第……第十七矿镇……”
“年份。”
“什……什么？”
“我问你年份。”卡西乌斯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一……一〇九五年……一〇九五年……”
一〇九五年。
二十一世纪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检索。游戏的主线开始于哪一年？好像是……博士苏醒那一年，是……一〇九六年？
现在是前一年。
整合运动已经活跃了吗？塔露拉是否已经开始集结力量？切尔诺伯格事件还没有发生？
卡西乌斯的大脑快速运转，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继续问：
“最近的局势。感染者。整合运动。”
听到“整合运动”这四个字，瘫坐在地的年轻队员脸色骤变。不只是他，就连那个被拧断弩身、正在捂着手哀嚎的队员，也瞬间安静下来，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卡西乌斯。
“你……你到底是谁？”年轻队员没有回答问题，反而颤抖着反问，“你怎么知道……整合运动……”
卡西乌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反应不对劲。
按照二十一世纪记忆中的信息，整合运动在早期只是乌萨斯帝国境内众多感染者反抗组织中不起眼的一支，真正**是在塔露拉加入之后，而塔露拉成为领袖的时间点……
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站起来。”卡西乌斯对年轻队员说，“回答我的问题。”
年轻队员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连续两次都没能成功。卡西乌斯伸出左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拎起来，像拎一个孩童。
“整合运动。”卡西乌斯重复，“现在什么规模？首领是谁？活跃区域？”
年轻队员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他的目光不断瞟向躺在地上的队长——就是第一个被碎石击倒的那个，此刻正满脸是血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我……我不知道……我们只是矿镇的纠察队，不负责……不负责那些……”
“你知道。”
卡西乌斯打断他。阿斯塔特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知道些什么，只是在害怕。
年轻队员的眼眶开始泛红。他终于崩溃了：
“我……我有个弟弟……半年前**出感染……他们说要送他去矿坑，我……我偷偷放了他，让他去投奔整合运动了……那是他唯一的活路……求求你，别告诉队长，求求你……”
卡西乌斯沉默了一秒。
他理解这种选择。
在无数个帝国世界上，他见过无数凡人在绝望中做出的类似选择——投奔叛徒，投奔异端，投奔任何能给他们一条活路的东西。
这不是忠诚。
但这也不是背叛。
这只是生存。
原本在帝国这需要被清洗，需要被启迪，但这不是帝国……
“你弟弟活着吗？”卡西乌斯问。
年轻队员摇头：“我不知道……他走后两个月，有人带来口信，说他已经加入整合运动……然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整合运动的据点在哪儿？”
“我……我真的不知道……口信是一个流浪商人带来的，他只说往东走，翻过三道山脉，有一片被天灾摧毁的废墟，整合运动在那里活动……具**置我真的不知道……”
卡西乌斯盯着他的眼睛。
五秒钟后，他确认这个人没有说谎。
或者，至少，他没有在刻意说谎——他确实只知道这些模糊的信息。
“最后一个问题。”卡西乌斯松开他的手臂，让他落回地面，“罗德岛。”
年轻队员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茫然。
“罗德……什么？”
“罗德岛。”卡西乌斯重复，“一个制药公司，或者……一个移动平台。听说过吗？”
年轻队员使劲摇头：“没……没有……我真的没听说过……”
卡西乌斯沉默了。
这个时间点，罗德岛确实可能还没有进入公众视野。博士尚未苏醒，罗德岛可能还在某个角落默默运转，没有引起乌萨斯帝国的注意。
或者，眼前这个小小的纠察队员层级太低，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信息。
他需要更高层级的情报源。
卡西乌斯的目光缓缓转向那个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队长。
——
三分钟后。
卡西乌斯蹲在队长面前，左手按着他的头颅。
队长的表情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彻底的崩溃。
他的鼻梁骨碎了，满脸是血，但这都不是让他崩溃的原因。真正让他崩溃的是，无论他说什么，眼前这个铁灰色的巨人都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整合运动去年冬天袭击了东边的第三矿镇，杀了二十多个守备队的人，抢走了一批武器和源石……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加强巡逻，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不要单独行动……就这些！就这些！我知道的就这些！”
卡西乌斯沉默。
队长的回答确实提供了更多信息：整合运动已经具备成规模袭击的能力，至少有一百人以上的战斗力量，武器来源包括抢夺和……某些渠道的黑市交易。
但这些依然不够。
没有具**置。
没有首领信息。
没有组织结构。
卡西乌斯需要一个能让他找到整合运动、进而找到罗德岛的线索。眼前这个队长已经是这支小队中层级最高的人，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或者……
卡西乌斯的视线落在队长后脑勺上。
基因侦测神经。
第九道改造手术。位于颈椎和胸椎间的脊髓内，用于吸收动物体内的遗传物质，可在食用生物之后获取其记忆。
这是他从未真正使用过的器官。
他从未需要靠吃敌人来获取情报。帝国的审讯手段足够有效，而且，吃掉同类——即使是叛徒——也触碰了某种更深层的禁忌。
但此刻，他不在帝国。
帝皇不在这里。
规矩，不适用于这片陌生的土地。
而且，他需要情报。
他需要找到整合运动。
他需要找到罗德岛。
他需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才能决定——他的战争，是否已经结束。
卡西乌斯的左手缓缓移动到队长的后颈。
队长感觉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要干什么？”
卡西乌斯没有回答。
他只需要一小块。
脊髓组织。或者大脑组织。
基因侦测神经的功能原理是吸收遗传物质——神经元细胞中的RNA、DNA，以及附着其上的记忆痕迹。不需要吃掉整个大脑，只需要足够多的细胞。
阿斯塔特的预置胃可以处理任何有机物。血液再造器官会过滤毒素。基因侦测神经会完成剩下的工作。
只需要一小块。
队长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他的拳头砸在卡西乌斯的左臂上，但那力道连让那条手臂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不——不——求求你——我什么都说了——求求你——”
卡西乌斯的手指开始用力。
不是撕裂，而是刺入。
指尖穿过皮肤、皮下组织、肌肉，然后是颈椎骨的缝隙。
阿斯塔特的力量足以徒手捏碎钢铁，这些凡人的骨骼在他手中不过是脆弱的树枝。
队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身体软了下去。
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卡西乌斯精准地切断了他的脊髓——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却不至于立即死亡。活着的神经元，记忆保存得更完整。
卡西乌斯收回左手。
指尖上，沾着一小块灰白色的组织，还在微微颤动。
他盯着那块组织，看了整整三秒。
二十一世纪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异常清晰——那个青年，那些深夜，那些关于“人性”和“异化”的思考。
但那个青年已经死了。
死在他第一次穿越的那个夜晚。
死在他从基因培育槽中醒来的那一刻。
活着的是卡西乌斯·马佩·瓦勒留斯。第十三连连长。临时指挥官。在瓦格良连长倒下那一刻起接过破碎战旗的人。
一个阿斯塔特。
卡西乌斯将那块组织送入口中。
预置胃立刻开始工作。消化液分解细胞结构，血液再造器官过滤杂质，基因侦测神经像触手一样延伸，从血液中捕捉那些携带信息的遗传物质。
然后——
记忆涌入。
不是连续的、清晰的画面，而是一团混乱的碎片。队长的童年、他的恐惧、他的贪婪、他第一次**时的**、他**感染者时的兴奋、他收受贿赂放走富人的感染者家属、他向上面汇报虚假数字、他——
画面突然定格。
一个场景。
队长站在某个建筑内，面前是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那男人的制服上有卡西乌斯不认识的徽章，但队长的记忆中有这个人的身份——帝国情报局，特别行动处。
“……整合运动最近在东边活动频繁，你们矿镇是补给线上的重要节点，如果遇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不要擅自行动，不要尝试渗透。这不是你们能处理的级别。”
“明白。”
“还有，如果遇到自称‘罗德岛’的人，同样上报。那家公司最近在乌萨斯境内活动，目的不明。上面怀疑他们和感染者有勾结。”
“罗德岛？那是什么？”
“一家制药公司。总部在某个移动平台上。遇到就上报，不要接触。”
画面结束。
卡西乌斯睁开眼睛。
罗德岛。
果然存在。
卡西乌斯的视线落在那名年轻队员身上——那个放走了感染者弟弟的年轻人。他此刻正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看卡西乌斯。
“你。”卡西乌斯开口。
年轻队员猛地哆嗦了一下。
“你弟弟往东走了，对吗？”
年轻队员拼命点头。
“三道山脉。一片被天灾摧毁的废墟。”
继续点头。
卡西乌斯站起身，目光扫过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纠察队员。七个人，四个活着，两个晕厥，一个——那个队长——正在缓慢地死去，嘴角流出混着血沫的唾液。
他没有杀他。
只是切断了脊髓，取走了一小块组织。
但在这片荒原上，失去行动能力等于死亡。野狼，寒冷，或者只是失血——总有一个会先到。
卡西乌斯低头看着那个年轻队员。
“脱一件衣服。”
年轻队员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解制服的纽扣。
一分钟后，卡西乌斯将那件灰褐色的纠察队制服裹在动力甲外面。不合身，太短，太窄，但至少能让他从远处看不像一个铁灰色的怪物。
他需要潜入那个矿镇。
需要补给。
需要地图。
需要找到东边那三道山脉和那片废墟。
需要找到整合运动。
需要找到罗德岛。
卡西乌斯转过身，迈步向山脚下的矿镇走去。
身后，那名年轻队员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枯黄的草丛中，然后猛地扑向队长抽搐的身体，颤抖着试图止血，试图挽救这个几分钟前还是他上司的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他。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个铁灰色的巨人走了，但有些东西留下了。
有些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铅灰色的云层终于撑不住了。
第一片雪花落下来的时候，卡西乌斯已经走出半公里，矿镇的轮廓在雪幕中变得模糊。
他没有回头。
这时卡西乌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理论上应该完全不懂这里的语言的，但此时却能如此无障碍的交流，逻辑上根本不可能！
但是这一切又是如此的自然而然，卡西乌斯疑惑但是却并无手段，只能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毕竟如果亚空间的手段，他估计穷极一生都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