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问道------------------------------------------。，沿着矿镇边缘的简陋道路前进。，风雪渐大，镇民们都缩在屋里，街上空无一人。。、获取补给、研究地图的地方。。，低矮密集，人员流动大，容易混入但缺乏隐私。西侧是守备队驻地，有围墙和哨塔，风险太高。南侧靠近矿坑入口，昼夜有守卫巡逻。北侧——。。从痕迹看，可能是矿坑扩张时被遗弃的旧矿区附属建筑，墙壁倾斜，屋顶塌陷，显然很久无人使用。但在最边缘处，有一间相对完整的小屋，窗户透出微弱的昏黄光芒。。，只有一种。，向那间小屋走去。——，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和一股混杂的气味——劣质食物、体臭、还有某种他熟悉的苦涩味道。。
不是原矿，而是沾染了源石粉尘的人体散发的味道。
卡西乌斯抬起手，轻轻叩门。
木板另一侧瞬间安静下来。锅碗碰撞的声音停了，呼吸声屏住了。三秒后，一个沙哑的、压低了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
“谁？”
“过路的。”卡西乌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个怪物，“需要避雪。”
沉默。
五秒。十秒。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缝隙里看过来，先看到那件纠察队制服，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视线往上，看到了制服掩盖不住的肩甲轮廓，看到了那张不属于任何凡人的、线条坚硬如钢铁的脸。
门猛地想要关上。
卡西乌斯的左手按在木板上，木板纹丝不动。
“我不是纠察队。”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只是需要地方休息。一晚。然后就走。”
门后的人剧烈喘息着，恐惧透过门板传来。但卡西乌斯没有松手，也没有强行推门。他只是等着。
三十秒后，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开得大了些。
门后站着一个女人。看不出年龄，可能三十，可能四十，脸上刻着远超年龄的沧桑。她瘦得皮包骨头，左边脸颊上有一片明显的源石结晶，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她还处于感染早期。
女人的目光在卡西乌斯身上扫过，从那身无法掩饰的动力甲，到那张不属于任何种族的脸，最后落在他按在门板上的左手。
那只手。完整的血肉之手。没有任何源石结晶。
“你不是感染者。”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不是。”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感染者聚集的地方，纠察队三天两头来查。你穿着这身皮，在我这儿待一晚，明天我就会被拖去矿坑。”
卡西乌斯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过于窄小的制服，然后抬起手，将制服一把扯下，扔在雪地里。
“现在不是了。”
女人盯着那件落在地上的制服，又盯着他，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困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避雪的人。”卡西乌斯的回答没有任何变化，“我需要休息，需要食物，需要知道往东走的路。我可以付报酬。”
“报酬？”女人冷笑一声，侧身让开门口，“你看我这儿有什么值得你付的？进来吧。反正我这条命也值不了几个钱。”
——
小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一张用木板和废铁皮拼成的床，一个用源石废料当燃料的简易炉灶，两口破锅，几个粗瓷碗。墙角堆着一些看不出原形的杂物，还有一小袋所剩无几的黑色块茎。
女人指了指地上的一块毛毡：“就那儿。爱坐不坐。”
她自己坐到床边，用一根铁棍拨弄炉灶里的源石废料。那些废料是深灰色的，接近黑色，是已经释放完能量的惰性源石。
几乎没热量，只有暗红色的光和刺鼻的气味。
卡西乌斯在毛毡上坐下。MarkⅢ动力甲的重量让地面的木板发出吱呀的**。
女人瞥了他一眼，没有问。继续拨弄炉灶。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你往东走干什么？”她突然开口。
“找人。”
“感染者？”
卡西乌斯没有回答。
女人又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往东边跑。上个月也有一个，说是找妹妹，妹妹被纠察队抓了，逃出来往东边跑了。我告诉他往东走，翻过三道山，有一片废墟，那里有人收留感染者。他去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卡西乌斯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你知道那片废墟？”
“知道。谁不知道？整个矿镇的感染者都知道。”女人拨弄着炉灶里的废料，火光映在她脸上的结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但知道有什么用？走不出去的。纠察队在路上设卡，荒原上有野狼，有冻死骨。能活着走到那儿的，十个里没有一个。”
“你去过？”
“没有。”女人的声音低沉下去，“我男人去过。两年前，他**出感染，纠察队要来抓人，他连夜跑了。走之前跟我说，等他安顿下来，就回来接我。我等了两年。”
她抬起头，看着卡西乌斯。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不是因为纠察队抓不到我。是因为他们知道，留着我这种人在这儿，能钓到更多想去东边的人。每隔一阵子，就有人来问我路，然后出门就被抓。我就是个诱饵。”
卡西乌斯沉默。
“你不怕我也是纠察队的？”他问。
女人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她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纠察队没有长成你这样的。”她说，“纠察队是人。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你不是纠察队。”
她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几块煮过的黑色块茎，还剩下半碗浑浊的水。她把碗推到卡西乌斯面前。
“吃吧。虽然你可能看不上。”
卡西乌斯低头看着那碗东西。
二十一世纪的记忆告诉他，这大概是某种乌萨斯平民的主食，名字记不清了，营养有限，勉强果腹。预置胃可以处理任何有机物，但——
他伸出左手，拿起一块黑色块茎，放入口中。
味道寡淡，微苦，带着泥土的气息。预置胃立刻开始工作，血液再造器官过滤杂质，消化系统正常运转。
女人看着他吃，眼神复杂。
“你真的是去找人的？”
“是。”
“感染者？”
“……不确定。”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杂物堆前，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粗糙，比例失真，但标注出了矿镇的位置、东边的山脉走向、以及一处用红笔圈起来的区域。
“我男人画的。”她把地图递给卡西乌斯，“他走之前留的。说如果他找到了地方，就托人带信回来，告诉我怎么走。信没等到，地图留着了。”
卡西乌斯接过地图，仔细端详。
三道山脉，标注得还算清晰。红圈的位置在第三道山脉之后，靠近一条河流。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废墟。有水源。有人。”
“你男人叫什么？”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名字。卡西乌斯记在心里。
“如果我找到他，”他说，“我会告诉他你还活着。”
女人又笑了。这一次，那笑容里没有讽刺，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他不会还活着。”她说，“两年了。没人能从那儿带信回来。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把那地图烧掉。”
她回到床边坐下，继续拨弄炉灶。
屋外的风雪更大了。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夹杂着细小的雪粒，落在卡西乌斯的肩甲上，久久不化。
“你今晚睡这儿。”女人说，“明天一早走。别让人看见你从我这屋里出去。不然我活不过后天。”
卡西乌斯点头。
他把地图小心地折好，塞进动力甲的储物夹层。
——
夜很深的时候，女人忽然又开口。
“喂。你不是人吧？”
卡西乌斯睁开眼睛。莱曼之耳告诉他，周围没有任何接近的脚步，只有风雪和远处矿坑机械的沉闷轰鸣。
“是。”他说，“我不是人。”
“那你是什么？”
卡西乌斯沉默了很久。
“战士。”他说，“一个……已经死了的战士。”
女人没有追问。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漆黑的屋顶。
“战士啊。”她喃喃道，“我男人以前也是矿工。不是战士。被抓去矿坑之前，连只鸡都没杀过。但他跑的时候，杀了两个纠察队员。用矿镐砸的。从那以后，他也是战士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风雪的呼啸中。
卡西乌斯闭上眼睛。
基因侦测神经在体内安静地运转，白天吸收的那些记忆碎片已经彻底消化。队长的恐惧、贪婪、**，还有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都成了他意识边缘的模糊**。
但有一件事清晰地留下了。
那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说过的话：
“如果遇到自称‘罗德岛’的人，同样上报。”
罗德岛。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需要找到整合运动，才能找到罗德岛。他需要往东走，翻过三道山脉，找到那片废墟。
他需要——继续前进。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卡西乌斯站起身。
女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边看着他。
“要走了？”
“嗯。”
“路上小心。”她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往东走，别走大路。纠察队的哨卡在河谷那边，你绕山脊走，能避开。三天路程，如果你走得快的话。”
卡西乌斯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安娜。”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叫安娜。”
卡西乌斯拉开门。
风雪扑面而来，裹挟着冰晶砸在脸上。他迈步走进黎明前的黑暗，动力甲的脚印深深印在雪地里，一路向东。
身后，那间破旧小屋的灯光在风雪中摇晃了几下，终于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