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做两件事。第一，把这张卡上的定期存款解约，全额转入我新开的一个独立账户。第二，我要打印过去半年这张卡的所有交易流水。"
柜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解约定期会损失利息——"
"没关系。"
"需要通知联名账户持有人吗？"
"没有联名。"容枝栖说，"这是我个人账户。"
柜员点了点头，开始操作。
肚子里炸了。
"她要转钱！！她怎么突然要转钱！！"那个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不行不行不行！这笔钱不能让她动！上辈子这笔钱是——等等，我得想办法阻止她。"
紧接着，容枝栖的肚子猛地一痛。
胎儿在踢她。用力地、毫无章法地踢。
她弯下腰，扶着柜台边缘，冷汗从额角冒出来。
"女士，您没事吧？"柜员吓了一跳，"要不要叫——"
"没事。"容枝栖咬着牙说，"孩子在踢。继续办。"
肚子里的声音急了。
"踢！使劲踢！让她难受！让她分心！这个蠢——不对，她怎么不喊疼？上辈子她一被踢就大呼小叫的……"
容枝栖的手按在肚子上，掌心发烫。
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肚皮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两个字：
"没用。"
肚子里的声音突然安静了。
柜员把回执单推过来。"好了，一百万已经转入您的新账户，流水也打出来了。您确认一下。"
容枝栖接过回执单，叠好放进包里。
她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肚子里的声音过了好半天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迟疑：
"……她说什么了？我好像听见她说了什么。"
容枝栖走出银行大门，十月的风迎面扑来，吹散了额头的汗。
她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然后她低下头，摸了摸肚子。
"你不是想听吗？"她在心里说，"妈妈说——这辈子，你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儿拿走。"
4
温绍庭的律所在金融街，二十三层，落地窗对着半座城。
容枝栖到的时候，裴昭昭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面前摆着两杯咖啡和一袋酥饼。看见她进来，裴昭昭推了推椅子旁的另一把椅子："坐，温律师马上来。"
温绍庭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冷咖啡味。三十出头，细框眼镜，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没系，走路带风。他扫了容枝栖一眼，视线在她的肚子上停了零点五秒，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裴昭昭说你要查丈夫的财务状况。"没有寒暄，直入主题，"资料带了吗？"
容枝栖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银行流水、房产证复印件、她和季邵珩的婚前财产公证书、容氏贸易的工商信息截图。
她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温绍庭翻了几页流水，眉头渐渐收紧。
"这笔两百万的转出——"他指着一行记录，"转入账户是鑫合信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
"钟蔓。"容枝栖替他说完。
温绍庭抬头看她。
容枝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她把另一张纸推过去。"这是我查到的工商信息。鑫合信注册资本五十万，实缴为零，成立时间刚好是我怀孕第三个月。法人是钟蔓，但实际控制人的股权穿透之后，会指向季邵珩。"
裴昭昭手里的酥饼掉在桌上。
"你怎么查到的？"裴昭昭瞪大眼睛。
容枝栖没有回答。
上辈子，她是在女儿十五岁那年才查到这些的。那时候容氏贸易已经被掏空了，她跪在季邵珩面前问他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
"你以为你那点家产真值得我娶你？"他说，"我只是刚好需要一个不会添麻烦的**。"
**。
那两个字在她脑子里烧了整整一辈子。
"容女士？"温绍庭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嗯，我在听。"
"根据目前的材料，如果能证明这两百万是在你不知情或受**的情况下转出的，可以主张追回。"温绍庭快速翻着文件，"但我需要更多证据。你丈夫和这个钟蔓的关系——有实质性证据吗？"
容枝栖摇头。"还没有。但我知道去哪里找。"
她知道。
上辈子，季邵珩和钟蔓第一次被她撞见，是在明珠酒店1706房间。那天是十一月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