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府------------------------------------------“王爷，到了。”外面有人禀报。，看了裴蕴之一眼。，像在看一件刚捡回来的东西——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扔。“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膝盖疼得她龇牙咧嘴。她站定之后，抬头一看——。，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镇北王府”四个大字。门口站着两排侍卫，铠甲在日光下闪着冷光。。，膝盖疼，每一步都像踩在针上。但她不敢掉队，怕走丢了就再也找不到人了。，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她跟着镇北王的背影穿过一重又一重院子，游廊、假山、池塘、花园，每一处都比裴府最气派的正院还要精致。，镇北王在一间院子前停下来。“你住这儿。”，他转身就走了。，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打量了她一眼。
“姑娘，请随我来。”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麻烦。
裴蕴之跟着他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比她原来住的那个强了一百倍。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桌上摆着茶具，甚至还有一面铜镜。
裴蕴之在床边坐下来，膝盖终于不用承重了，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姑**腿受伤了？”管事看了一眼她的裤腿。
“没事，磕了一下。”
管事点点头，没多问：“姑娘先歇着，晚些会有人送饭来。有什么事，吩咐院里的丫鬟就是。”
裴蕴之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站着两个小丫鬟，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统一的青色比甲，规矩地垂着手。
“等等。”裴蕴之叫住管事，“王爷有没有说……我以后做什么？”
管事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王爷没说。姑娘先住着就是了。”
说完就走了。
--清晨--
裴蕴之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王爷说了，让她先住着，别出门。”
“可她一个姑娘家，住在王府里算怎么回事？”
“王爷的事，轮得到你操心？”
脚步声远去了。
裴蕴之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子。
青色的，很干净。
她在王府。
昨天她跪在镇北王面前，说“这条命是王爷的”，然后被他带回了这里。
裴蕴之坐起来。膝盖还疼，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丫鬟端了早饭进来——粥、馒头、两碟小菜，还有一碗鸡蛋羹。
裴蕴之看着那碗鸡蛋羹，愣了一下。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东西。
她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很嫩，很滑。
吃完饭，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石榴树在风里晃着叶子，天很蓝。
但她不敢出院门。
镇北王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不许出去。
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现在在他手里，跟之前在王氏手里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笼子。
下午，有人来了。
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一把刀，面容冷硬。
“姑娘，王爷要见你。”
裴蕴之站起来，跟着他走。
书房很大，四壁都是书架。镇北王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也没抬。
“跪下。”
裴蕴之慢慢跪下来。膝盖碰到地面的那一刻，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出声。
镇北王放下书，看着她。
“你倒是硬气。”
裴蕴之低着头。
“抬起头。”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你说你的命是本王的？”
“是。”
“本王要你的命做什么？”镇北王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能给本王做什么？”
裴蕴之沉默了一瞬。
“民女不知道。”她说，“但民女这条命是王爷救的，王爷要民女做什么，民女就做什么。”
镇北王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
“裴纪那只老狐狸，在本王眼皮底下蹦跆了这么多年。他那个好儿媳，背着他在外面卖他的庶女——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裴家的脸往哪儿搁？”
裴蕴之明白了。
他救她，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对付裴家。
“民女明白。”
“明白就好。”镇北王拿起书，“回去歇着。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出这个院子。”
“是。”
裴蕴之站起来，膝盖疼得她踉跄了一下。她扶着门框站稳，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黑衣人在外面等着。
“我送你回去。”
“不用——”
“王爷说了。”
裴蕴之闭上嘴，跟着他走。
到了院门口，黑衣人停下来。
“姑娘，”他忽然开口，“王爷不是坏人。”
说完就走了。
裴蕴之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不是坏人？
是不是坏人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在镇北王手里，是死是活全看他心情。
而她能做的，只有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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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裴蕴之没有出过院子。
每天吃饭、发呆、睡觉。膝盖渐渐好了，但她不知道该干什么。
没有书看，没有事做，没有人说话。
丫鬟们对她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疏远——她们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住在王府里，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
**天，那个黑衣人又来了。
“姑娘，王爷要见你。”
裴蕴之跟着他走到书房。
这一次，镇北王没有让她跪下。
“坐。”
裴蕴之愣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来。
“会写字吗？”
“会。”
镇北王推了一张纸过来，上面写着一列人名。
“把这些人的名字抄一遍。”
裴蕴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拿起笔，一个一个地抄。
她的字不好看。原主没怎么练过字，握笔的姿势都不对。但她写得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镇北王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抄完之后，他把纸拿过去看了一眼。
“字真丑。”
裴蕴之没说话。
“从明天开始，每天练半个时辰的字。”他把纸放下，“本王这里不需要废物。”
裴蕴之愣了一下。
“是。”
“还有，”镇北王靠在椅背上，“你叫什么？”
“裴蕴之。”
“裴蕴之。”他重复了一遍，“从今天起，你改名叫沈蕴。”
裴蕴之——不，沈蕴抬起头，看着他。
“***姓沈。”镇北王说，“从今以后，你跟裴家没有关系。”
沈蕴沉默了一瞬。
“是。”
“回去吧。”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王爷。”
镇北王抬头看她。
“谢谢。”沈蕴说。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说这两个字。
镇北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书。
沈蕴走出书房，发现月亮又圆了。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忽然想起春草。
那个傻乎乎的小丫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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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
沈蕴每天练字，看书——镇北王让人送了几本字帖和启蒙书过来。
她的字还是很丑，但比第一天好了一些。
第六天，镇北王又让人来叫她。
这一次，书房里多了一个人。
三十来岁，穿着长衫，面容清瘦，像是个读书人。
“这是陆砚。”镇北王说，“本王的幕僚。”
陆砚打量了沈蕴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王爷，这就是裴家的那个——”
“沈蕴。”镇北王打断他，“她现在是沈蕴。”
陆砚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姑娘。”
沈蕴行了个礼：“陆先生。”
镇北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陆砚，你跟她说说现在的局面。”
陆砚看了镇北王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开口了。
“沈姑娘从裴府离开之后，裴夫人对外宣称姑娘是‘暴病而亡’。”他说，“裴府已经办过丧事了。”
沈蕴的手攥紧了裙摆。
暴病而亡。
王氏连找都不找她，直接就说她死了。
“裴家二老爷下月回京。”陆砚继续说，“到时候，裴夫人会怎么跟他交代这件事，我们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看了沈蕴一眼。
“姑娘你现在是一个‘死人’。在裴家，你已经不存在了。”
沈蕴沉默了很久。
“那我以后怎么办？”她问。
镇北王敲桌面的手停了。
“这就是本王叫你来要问你的。”他看着她，“你会什么？”
沈蕴愣了一下。
她会什么？
她会法律，会打官司，会做破产方案。但这些在这个时代有什么用？
她想了想，说：“我会算账。”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用的技能了。
镇北王和陆砚对视了一眼。
“算账？”陆砚问。
“嗯。”沈蕴说，“我娘是商户出身，小时候教过我一些。”
这当然是假话。但她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我会现代会计学”。
“行。”镇北王说，“从明天开始，你去账房帮忙。”
沈蕴又愣了一下。
“王爷不怕我做手脚？”
镇北王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可以试试。”
沈蕴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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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