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王府合伙人  |  作者:仔崽大魔王  |  更新:2026-05-24
赴宴------------------------------------------,裴蕴之是被春草从床上拽起来的。“二小姐!您怎么还在睡!夫人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了!”,脑子还没清醒,就看见春草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往她身上套。“穿这个?”裴蕴之愣了一下。“夫人送来的那件您穿不了,太大了。”春草急得快哭了,“奴婢昨晚想改,但是来不及了——”。洗得发白,袖口有补丁,领子磨得起了毛边。。,穿什么都是丑。,梳到一半,院门被人拍响了。“二小姐!夫人问您怎么还没到!客人们都来了!”,梳子掉在地上。,递给她:“别急,慢慢来。”,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但到了这一刻,反而什么都不怕了。,又翻出一对银耳环给她戴上——这是原主她娘留下的唯一遗物。
“二小姐,”春草看着她,眼眶红了,“您……您小心些。”
裴蕴之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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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的花园很大。
裴蕴之沿着游廊往前走,一路上到处都是人。穿红着绿的丫鬟婆子端着果盘点心穿梭来往,说笑声从花园那边飘过来,热闹得像过年。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低着头走,像一只混进孔雀群里的灰麻雀。
花园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坐满了锦衣华服的夫人小姐。裴蕴之站在入口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哟,这是谁家的丫头?”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裴蕴之抬起头,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大红织金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嵌宝的发簪,浑身上下珠光宝气。
她旁边坐着的几个夫人也看过来,目光在裴蕴之身上扫了一圈——从她打了补丁的袖口,到她蜡黄的脸,再到她那对不值钱的银耳环。
有人皱了皱眉,有人掩着嘴笑。
裴蕴之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这是我家二丫头。”王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笑意,“不懂规矩,让各位见笑了。”
她走过来,伸手拉住裴蕴之的手腕,力气大得像在钳一块木头。
“这孩子前两天落了水,身子还没好利索,我说让她别来了,她偏要来给各位夫人请安。”王氏笑着说,语气慈爱得像一个真正的母亲。
裴蕴之被她拽着往前走,手腕疼得像要断了。
“来,给各位夫人见礼。”王氏在她后腰上掐了一把。
裴蕴之疼得差点叫出声,弯下腰行了个礼。
“见过各位夫人。”
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那几个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露出怜悯的表情,有人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目光。
王氏把她按在一张角落里的小凳子上,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老实待着,别丢人现眼。”
说完就走了。
裴蕴之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周围的人都在聊天,没有人理她。
她听见有人在说今年的衣裳款式,有人在说哪家的姑娘定了亲,有人在说镇北王什么时候到。
“听说镇北王这次回京,皇上要给他选王妃呢。”
“可不是,各府的姑娘都卯足了劲。你看崔家的姑娘,今天打扮得多用心。”
“有什么用?镇北王那个性子,听说连正眼都不看女人。”
裴蕴之听着这些闲话,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在找。
找一个机会。
王氏现在不在这里,她可以站起来,走到那些夫人面前,说——
说什么?
“夫人救命,我嫡母要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
谁会信她?
在这些夫人眼里,王氏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慈爱体面。而她只是一个面黄肌瘦、穿着破衣裳的小丫头。
她说的话,没有人会当真。
裴蕴之攥紧了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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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到——”
门口传来一声通传,花园里顿时安静下来。
裴蕴之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身量很高,肩宽腰窄,走路的姿态像一把出鞘的刀。五官冷峻,眉峰凌厉,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
他身后跟着两个侍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像在巡视自己的战场。
花园里的女眷们纷纷站起来行礼,有人脸红,有人低头,有人偷偷地看。
裴蕴之也站了起来,但她没有看镇北王。
她在看王氏。
王氏正笑着迎上去,姿态优雅得体,跟刚才掐她的时候判若两人。
“王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镇北王微微点头,目光冷淡地扫过花园,在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
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裴蕴之愣了一下,才发现他在看自己。
不,不是看她。
是看她身后。
她身后是一棵海棠树,树上开了几朵早花,粉**白的,在风里轻轻晃。
镇北王的目光从海棠花上收回来,面无表情地坐到了主位上。
裴蕴之重新坐下,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镇北王。
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棵海棠树的后面,是一道月洞门。月洞门外面,就是离开裴府的路。
如果她能穿过那道门——
裴蕴之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行。
她不能跑。
跑出去也是死。
她必须等。
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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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开始了。
丫鬟们端着菜上来,一道一道地摆。红烧鱼、酱肘子、八宝鸭、芙蓉蛋……香味飘过来,裴蕴之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但她不敢动。
她坐在角落里,面前连一副碗筷都没有。
没有人记得给她摆。
裴蕴之盯着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把目光移开。
她继续观察。
王氏正在跟一个穿紫色褙子的夫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裴蕴之坐得近,断断续续听见了几个字。
“……二丫头的事,就拜托您了。”
“夫人放心,孙大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裴蕴之的手猛地攥紧了。
孙大人。
那个五十多岁、有特殊癖好、老婆是被折腾死的孙郎中。
她猜对了。
王氏今天就要把她“卖”出去。
裴蕴之的脑子飞快地转。
她想现在就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不要嫁”——然后呢?王氏会说她落水后脑子不清楚,让人把她拖下去。
....... .......
她需要一个更有力的理由。
一个让王氏不敢否认的理由。
裴蕴之忽然想起昨天裴映月说的那句话——“你要是不想死,赏花宴那天就别出来。”
不对。
裴映月不是在提醒她。
裴映月是在告诉她——赏花宴上会发生什么事。
什么事?
裴蕴之的目光在花园里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穿紫色褙子的夫人,正在跟王氏说话。她的表情很满意,像是在谈一笔划算的买卖。
而坐在她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
五十多岁,秃顶,酒糟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专门往年轻姑娘身上瞟。
他的目光扫过裴蕴之,停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黄牙。
裴蕴之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
她低下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个孙郎中,落在主位上。
镇北王正坐在那里喝酒,表情冷淡,像一座冰山。
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对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也不感兴趣。
他只对一样东西感兴趣——
他面前的酒。
一杯接一杯,喝得很快。
裴蕴之盯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的、不要命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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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
“你要去哪儿?”旁边的丫鬟拦住她。
“**。”裴蕴之低着头说。
丫鬟犹豫了一下,让开了。
裴蕴之沿着游廊往外走,脚步很快。她绕过一个假山,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了花园的后面。
她站在路边,等着。
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在赌。
如果她赌输了——
脚步声响起。
裴蕴之抬起头,看见一个人从游廊那头走过来。
玄色锦袍,冷峻面容。
是镇北王。
他一个人,没带侍卫。大概是喝多了酒,出来醒酒的。
裴蕴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王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
“民女裴蕴之,有事相求。”
镇北王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冷,像在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让开。”
裴蕴之没有让。
她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泪差点掉出来。
“王爷,民女的嫡母要将民女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鳏夫,那人有特殊癖好,他的前妻就是被他折磨死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民女若嫁过去,必死无疑。”
镇北王看着她,面无表情。
“与我何干?”
裴蕴之抬起头,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民女知道,王爷与裴家不和。”她说,“民女是裴家的庶女,若死在裴家手里,对王爷没有好处。但若王爷今日伸手拉民女一把——”
她顿了一下。
“民女这条命,就是王爷的。”
她跪在那里,瘦得像一根柴火棍,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没有低头。
镇北王看了她很久。
久到裴蕴之以为自己要失败了。
然后他开口了。
“你倒是敢说。”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裴蕴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镇北王转过身,走了。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跟着。”
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裴蕴之愣了一瞬,猛地站起来,膝盖疼得她踉跄了一下。
她顾不上疼,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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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王氏正在跟孙郎中说话。
“孙大人放心,我家二丫头虽然瘦了些,但养养就好了。”
孙郎中**手,笑得一脸褶子:“好好好,夫人办事,我放心。”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什么?”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游廊那边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看见镇北王站在那里。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裳,低着头,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
王氏的脸色变了。
“王爷?”她挤出一个笑容,“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镇北王没有理她。
他低头看了裴蕴之一眼。
裴蕴之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抬起头,对上王氏的目光。
“母亲,”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女儿听说,母亲要把女儿嫁给孙郎中?”
花园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氏身上。
王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胡说什么?”她厉声道,“谁跟你说的?”
裴蕴之没有被她的声音吓住。
“女儿还听说,父亲在来信中提过女儿的婚事,不是孙郎中。”她说,“母亲背着父亲做这种事,就不怕父亲知道吗?”
花园里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那些夫人小姐们面面相觑,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掩着嘴窃窃私语。
王氏的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畏畏缩缩的庶女,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叫板。
“你——”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裴蕴之。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裴蕴之,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镇北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裴蕴之面前。
他低头看着王氏,目光冷得像刀。
“裴夫人,”他的声音很淡,“对本王的人动手,不太合适吧?”
本王的人。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花园里炸开了锅。
王氏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裴蕴之站在镇北王身后,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知道——
她赌赢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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