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满级大佬有精神分裂症  |  作者:臭鱼袜子  |  更新:2026-05-24
仙归故里------------------------------------------。“四十年啊,”周青鸾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我入宗门才两年就想家了,他忍了四十年。”:“别感慨了。设台吧。”,开始布置测灵台。赵铁将白玉圆盘放在地上,注入一道灵力,那圆盘嗡的一声化作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测试者只需将手掌按在台面上,灵纹便会根据灵根等级亮起不同强度的光芒——杂灵根暗淡微弱,黄灵根明亮稳定,玄灵根璀璨夺目,地灵根灵纹深处有虚影浮现,至于天灵根,典籍上只记载了四个字:灵光如日。,身后跟着几个腿脚快的村民。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那座凭空变出来的白玉台,又打量了一会儿三个穿青衣的外乡人,然后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修仙的?”:“老丈,我等是古道宗弟子,来贵村检测适龄孩童的灵根资质。古道宗……”老村长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四十年前也来过一拨人,把我**家的娃接走了。”他忽然瞪大眼,“那娃叫王云,你们认识不?”。“王师兄这次也来了,”赵铁说,“他先回家看看,一会儿就过来。”,转身对身后的村民吆喝了一嗓子:“都愣着干嘛?去把村里六到十四的娃都叫来!修仙的大人们来收徒弟了!”。不到半个时辰,老槐树下已经聚满了人——有牵着孩子的爹娘,有抱着弟弟来看热闹的姐姐,有拄着拐杖来瞧新鲜的老头老**,还有几条摇着尾巴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黄狗。中云村不大,全村也就三四百口人,六到十四岁的孩子满打满算七八十个,此刻来了一大半,叽叽喳喳的声音把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研墨润笔。赵铁和孙平站在测灵台两侧,维持秩序。孩子们被老村长用拐杖赶着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一队,一个个探头探脑,有人兴奋得直蹦,也有人缩在爹娘身后不敢出来。。王云还没回来。,一座土墙小院。
院门虚掩着,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院墙的土坯被雨水冲刷出了几道沟壑,墙头上长着一丛枯黄的狗尾巴草,在秋风里瑟瑟地摇。
王云站在院门口,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敲下去。
近乡情怯。这四个字他从前在书上读到过无数次,那时候不懂,只觉得是读书人矫情。回趟家有什么好怕的?如今他站在这扇虚掩的门前,手却重得像灌了铅。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个妇人。
王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娘。”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门口,满脸皱纹,背微微佝偻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择了一半的韭菜。
她眯着眼睛,仰头看着门口这个穿白袍的年轻人。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她的眼神先是困惑,然后慢慢变了——嘴角开始发抖,攥着韭菜的手也在发抖,那把韭菜从她指缝里一根一根滑落,掉在门槛上。
“……小云?”
“是我。”王云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自己没发现,“娘,我回来了。”
老妇人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颤巍巍地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指粗糙得像树皮,刮过他的脸颊时带着一种粗粝的温度。她摸了他的眉毛,摸了他的鼻梁,又摸了摸他的下巴,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个梦,不是一个因为太想念而生出来的幻觉。
然后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老**没有哭。她这一辈子都不爱哭。当年男人被征去修渠,半年没有音讯,她没有哭。当年最小的娃害了热病,在怀里断了气,她没有哭。当年小云被修仙的大人们带走,她站在村口一直望到天黑,也没有哭。
但这会儿,她的手放在儿子脸上,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淌下来了。
“你瘦了。”她说。
王云张了张嘴。他已经辟谷多年,早已没有胖瘦可言。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娘说得对——他真的瘦了。
“爹呢?”他问。
“在屋里。”老妇人抹了一把脸,扭头朝屋里喊,“老头子!你儿子回来了!你儿子——”
话没说完,屋里已经传来了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一个老汉从里屋冲了出来。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走路一瘸一拐,左边膝盖不会打弯。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盖不住头皮。但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王云的一瞬间,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他在门槛上站住了。王云也在门外站住了。父子俩隔着一道门槛,互相看着。
“……回来了?”老汉问。
“回来了。”王云答。
老汉点了点头。然后他又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一抖一抖的,怎么都停不下来。
“进屋。”他说,声音闷闷的,“进屋说话。”
王云跨过门槛。
院子里的枣树还在。他走的那年,这棵枣树才碗口粗,如今已经合抱不住了。树下的旧藤椅还在,藤条断了七八根,用麻绳重新绑过,坐垫上的蓝布洗得发白,边角都磨出了线头。晒在屋檐下的玉米棒子还在,一串串挂在横梁上,金黄饱满。墙角的水缸还在,缸沿上搭着那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葫芦瓢。
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娘搬了条长凳让他坐,又去灶房端了一碗水出来。水是凉的,碗是粗陶的,碗沿上有个豁口——他记得这个豁口,小时候磕的,娘念叨了他好几天。如今这个碗还在,豁口也还在,他已经四十年没有用过了。
“瘦了,”娘又念叨了一遍,上下打量着他,“你们修仙的不是吃仙丹的吗?怎么越吃越瘦?”
“娘,修仙的不吃仙丹,”王云端着碗,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辟谷之后就不用吃东西了。”
“不吃东西?”**眼睛瞪得溜圆,“那不得**?”
“不会。”
“怎么不会?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娘一脸不信,又看了他一眼,“我去给你煮碗面。”
“娘,真不用——”
但娘已经起身往灶房走了。她的背影佝偻着,脚步却很快,像是怕他跑了似的。灶房里很快响起了添水生火的声音,一股柴火味顺着穿堂风飘进院子,混着枣树落叶的清香。
王云坐在枣树下,手里端着那碗凉水,看着娘在灶房里忙碌的背影。白袍内门弟子,炼气九层,在这一刻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个回家吃饭的儿子。
爹在他旁边坐下了。老汉从腰后抽出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塞了一撮烟丝,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着王云,看了很久。
“日子过得咋样?”他问。
“挺好的。”
“有人欺负你不?”
王云笑了。筑基初期,在内门也算排得上号的修为,谁敢欺负他?但在爹嘴里,好像他还是当年那个瘦瘦小小、被人抢了柴火只会回家哭鼻子的娃。
“没有,”他说,“我挺厉害的。”
爹点了点头,抽了口烟,又问:“那咋不早点回来?”
这一句问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王云听出来了——爹不是在怪他,爹只是在问。
“修仙的时间过得快,”王云低下头,“闭关一次就是好几年,有时候一睁眼,十年二十年就过去了。我……”
他停下了。
灶房里传来娘切菜的声音,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稳。
“……是我回来晚了。”
爹没说话。他抽着旱烟,烟雾把他的脸笼在里头,看不清楚表情。过了很久,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来。
“回来就好,”他说,“回来就好。”
然后他也转身进了灶房。片刻之后,里面传来爹压低了但还是能听见的声音:“多打两个鸡蛋。多打两个。”
王云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口凉水。水是井水,和四十年前一个味道。他低着头,觉得这碗水有点咸。
修仙四十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一个时辰后,王云从家里出来。娘把他送到院门口,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布包,里面是五个煮鸡蛋。和四十年前一样。
“拿着路上吃。”娘说。
王云接过布包,低头看着那五个还温热的鸡蛋,喉结动了动。
“娘,”他说,“我这次来,是带师弟师妹来村里测灵根的。测出好苗子的话,会在村里待三天。我……我还能回来吃饭。”
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像秋日午后的阳光,暖得让人不敢多看。
“那娘晚上给你炖鸡。”
王云把五个煮鸡蛋小心地揣进怀里,转身往村口走去。他没有用法术赶路,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路边的狗尾巴草枯黄了,远处的浅水河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这条路他小时候天天走,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长着蒺藜。
村口老槐树下,已经围满了人。
王云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整理好,恢复了内门弟子应有的沉稳。但他走路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赵铁远远看见他,正要开口叫师兄,忽然注意到王云的眼眶微红,袖口上还有一小块湿痕。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周青鸾也看见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名册翻开,研好了墨。
“可以开始了。”王云说。
老村长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排队!都给我排队!谁插队我敲谁的脑袋!”
孩子们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一队。七八十个孩子,从老槐树下一直排到了村道拐弯的地方。有人踮着脚尖往前看,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那座发光的白玉台,有人在娘亲怀里扭来扭去不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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