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前夫别慌,影帝他暗恋我九年  |  作者:温叙晚羽  |  更新:2026-05-24
排练厅里的那束追光------------------------------------------,林晚站在星耀大厦十八楼的电梯间。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棉质衬衫,配黑色长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帆布袋里除了***和照片,还塞了本皱巴巴的剧本,边缘用荧光笔画满了线。。她推门进去,里面空间比之前的会议室大得多,铺着深色木地板,三面墙都镶着镜子。靠窗的位置摆了几排折叠椅,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最前方空出一片表演区,头顶吊着几盏可调节的舞台灯,此刻都暗着。。旁边是个短发女孩,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独白视频,音量调得很小,能听见断续的台词声。女孩看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轻敲击膝盖。。林晚看见苏薇薇了,她今天穿了身烟粉色的运动套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素颜,但皮肤在自然光下白得发亮。她没往人堆里凑,独自在角落拉伸,压腿,下腰,动作流畅。助理拎着个保温杯站在旁边,不时递上杯子让她喝口水。,门被推开。李成导演走进来,还是那副打扮,黑T恤,工装裤,头发比上次更乱。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上次见过的短发眼镜女,另一个是四十来岁的男人,戴鸭舌帽,脖子上挂个秒表。“人都齐了?”李成扫了一圈,在手里的平板电脑上划了划,“行,按名单顺序来。第一个,刘雨欣。”,小步跑到表演区中央。她选的独白是《恋爱的犀牛》里明明的片段,情绪很饱满,声音时高时低,手势很多。演到一半,李成喊了停。“收一点。”他坐在折叠椅上,身体前倾,“你是在说话,不是在朗诵。还有,眼神别乱飘,盯着一个点,想象那里有人。”,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次收敛了些,但声音还是有点抖。演完,她站在原地,手指绞在一起。,低头在平板上记了点什么。“下一个,王梓。”。每个人三分钟,演完就下,导演很少点评,偶尔打断让调整一下节奏或情绪。林晚排在第七个。前面几个人表演时,她一直低头看手里的剧本,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是盯着那些荧光笔画出的句子,心里默念。“第六个,苏薇薇。”,走到表演区中央。她选的独白是《阮玲玉》里的一段,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滚过才吐出来。她没用什么大动作,只是站着,偶尔抬手撩一下耳边的碎发,眼神放空,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演到中间,她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掉下来,只是眼圈泛红,鼻尖有点红,呼吸变得急促。,她微微鞠躬,走回角落。李成这次开口了:“情绪控制得不错。但太‘知道’自己在演了,少了点真听真看真感觉。回去再琢磨琢磨。谢谢李导。”苏薇薇声音很轻。
“下一个,林晚。”
林晚合上剧本,放进帆布袋,起身。走过去时,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包括苏薇薇的。她走到表演区中央,地板有点凉,透过鞋底能感觉到。头顶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照进来的自然光,在深色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开始吧。”李成说。
林晚选的独白是《雷雨》里四凤的一段。她没学过表演,选这段纯粹是因为大学时话剧社排过这出戏,她看过很多遍录像,台词记得熟。但真站在这里,面对那些目光,喉咙忽然有点发干。
她闭上眼,吸了口气,再睁开。眼前不再是排练厅,而是周家那个闷热的夏夜。她调整站姿,肩膀微微内收,头低着,是个丫鬟的姿态。
“老爷……”她开口,声音有点发紧。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老爷,我不敢瞒您。大少爷他……他待我是真好。”
这一段是四凤向周朴园坦白她和大少爷的关系。林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怯懦,但又有种破釜沉舟的坚决。她眼睛盯着地板上一块深色的木纹,想象那里站着周朴园。
“我知道我配不上大少爷。我是个下人,是个丫头。可大少爷他说,他不在乎这些。他说……”
她停顿,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是排练时加进去的。然后抬起头,眼睛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像在看着什么人,眼神里有恳求,有卑微的爱慕,还有一丝绝望的希冀。
“他说,等他出了国,学了本事回来,就带我走。到那时候,老爷您……您也许就允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成了气声。她垂下眼,手指绞着衣角,等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演完了。她站在原地,心跳有点快,手心有汗。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李成没说话,低头在平板上写字。戴鸭舌帽的男人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李成点点头,抬头看向林晚:“谁教你这么演的?”
“没人教。”林晚说,“自己琢磨的。”
“看过谁演的四凤?”
“人艺的版本,录像,看了很多遍。”
“模仿的?”
“不是。”林晚想了想,“学了一些细节,比如那个咬嘴唇的动作。但情绪是……自己理解的。”
李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目光很直接,像在审视什么物件。“再来一遍。这次,别演四凤,演你自己。”
林晚愣住了。“我自己?”
“对。如果你是四凤,你会怎么对周朴园说这些话?”李成身体往后靠,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记住,你不是在演一个**丫鬟,你是在演一个爱上不该爱的人、试图为自己争取的女人。懂吗?”
林晚点点头,但其实不太懂。她闭上眼,试图代入。如果是她,爱上江屿的时候……不,不对。她甩甩头,把这些杂念赶出去。她不是四凤,她没有爱上不该爱的人。但那种卑微感,那种明知不可能却还抱着渺茫希望的绝望,她懂。
她重新睁开眼。这次站姿变了,肩膀没内收那么厉害,背挺直了些。她想象对面站着的人不是周朴园,而是某个高高在上、能决定她命运的人。比如……江屿的母亲,那个总用挑剔眼神看她的女人。
“老爷。”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但还是带着颤,“我不敢瞒您。大少爷他……他待我是真好。”
她停顿,这次不是剧本里的停顿,而是真的在想怎么措辞。手指不再绞衣角,而是垂在身侧,微微攥成拳。
“我知道我配不上。我什么都不是,没家世,没**,什么都没有。可大少爷说,他在乎的不是这些。”
她抬起头,这次眼神不一样了。没有恳求,没有卑微,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诚。“他说等他回来,就带我走。到那时候,您……也许就能接受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不是疑问,也不是恳求,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可能。说完,她没垂眼,而是继续看着虚空中的那个“人”,等一个回应。
几秒后,她肩膀垮下来,像是终于意识到那个回应永远不会来。她低下头,很轻地说了句:“我说完了。”
排练厅里更安静了。苏薇薇那边传来很轻的咳嗽声,像是刻意压抑的。李成放下平板,对旁边的鸭舌帽男人说:“老陈,你觉得呢?”
被叫做老陈的男人摸着下巴,打量林晚。“有点意思。第一遍是模仿,第二遍是理解。虽然理解得还浅,但至少动脑子了。”
“行。”李成在平板上又记了点什么,然后抬头,“回去等通知。最晚下周一给消息。”
“谢谢老师。”林晚鞠躬,走回座位。路过苏薇薇身边时,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很贵的沙龙香,前调是柑橘,中调是茉莉。苏薇薇没看她,低头在回手机消息。
剩下的试镜继续。林晚没再看,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两遍表演。哪里不好,哪里可以改进,情绪该收还是该放。她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飞快地记下几个***:眼神、呼吸、停顿、肢体。
全部试镜结束已经快五点了。李成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就到这儿。结果会发到各位邮箱,注意查收。感谢大家。”
人群开始往外走。林晚收拾好东西,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李成叫住她:“林晚,你留一下。”
她停住脚步。其他人从她身边经过,有几个人投来探究的目光。苏薇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绪,然后推门出去了。
排练厅里只剩下李成、老陈,和那个短发眼镜女。李成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多大了?”
“二十六。”林晚说。
“没学过表演?”
“没有。”
“工作呢?”
“刚辞职。”她没说离婚的事。
李成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想起什么,又塞回去。“刚才那两遍,你觉得哪遍好?”
林晚想了想:“第二遍。”
“为什么?”
“因为……更像真人。第一遍是在演一个角色,第二遍是在演一个人。”
李成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眼角堆出几条皱纹。“还有点悟性。”他顿了顿,“小荷这个角色定了,是苏薇薇。但女四号还没定,戏份比小荷多,有五六场戏,台词也多。你愿意试试吗?”
林晚愣了一下。女四号?她以为最多是群演。
“女四号是个小贩的女儿,市井气要足,性格泼辣,有场哭戏是关键。”李成说,“你要愿意,下周一来签合同,进组培训两周,下个月开机。”
“我……”林晚嗓子有点干,“我愿意。”
“行,那周一上午十点,来公司签约。地址我发你微信。”李成掏出手机,“你微信多少?”
林晚报了号码。李成加上,发了条验证消息,备注是“李成”。通过后,他立刻发过来一个定位,是城东的一个创意园区。
“剧组在那儿集训。周一签约,周二开始培训,表演、台词、形体都有老师带。”李成收起手机,“培训期间有补贴,不多,但够吃饭。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李成拍拍她肩膀,力道不小,“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谢谢李导。”林晚说。
从排练厅出来,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她走到电梯间,按了下行键。等电梯时,拿出手机看,陈浩发来两条消息:“试镜怎么样?”和“微电影导演说这周六下午试镜,在798的一个工作室,你有空没?”
她回:“《长风渡》定了女四号,下周一签约。周六试镜我有空,地址发我。”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照出她的脸,头发有点乱,额角有细汗。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手指碰到脸颊,有点烫。
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大厦,下午的阳光还很强,晒在皮肤上有点刺。她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手机震了,是李成发来的剧本片段,女四号的人物小传和几场戏。她点开,边走边看。
女四号**桃,十六岁,在街市卖豆腐。父亲早逝,母亲多病,她一个人撑起摊子。性格泼辣,爱说爱笑,但骨子里倔强。关键戏是和男主的冲突,以及得知母亲病重时的哭戏。
林晚看得入神,差点撞上前面的人。赶紧道歉,对方摆摆手走了。她收起手机,走到公交站。今天不赶时间,她决定坐公交回去。
等车时,她又点开剧本看。春桃的台词很口语化,带着点市井俚语。她试着默念了几句,觉得舌头有点打结。得练,她想。还有哭戏,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哭出来。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摇晃着驶入车流。她继续看手机,把春桃的几场戏截图保存,设成手机相册里的单独文件夹。
车子走走停停,路过商业街。橱窗里模特穿着当季新款,巨大的电子屏上播放着广告。她看见苏薇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代言某个珠宝品牌,戴着条钻石项链,笑得光彩照人。广告语闪过:“璀璨如你,值得被珍藏。”
林晚移开视线。公交车拐进她家附近的街道,路边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阳台上晾着衣服。有老人坐在楼下摇扇子,小孩在空地上追跑。这才是春桃生活的世界,她想。
到站下车。她没直接回家,而是拐进菜市场。这个点市场人不多,摊贩们在整理货物,准备收摊。她走到一个豆腐摊前,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正拿着抹布擦案板。
“姑娘,要豆腐不?就剩这两块了,便宜卖你。”大婶嗓门很大。
“来一块。”林晚说。她看着大婶麻利地切下一块豆腐,用塑料袋装上,递给她。“三块钱。”
林晚付了钱,接过豆腐。豆腐还温着,隔着塑料袋能感到热度。“阿姨,您在这摆摊多久了?”
“哎哟,可久了,十几年喽。”大婶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以前在东头,后来那边拆了,就挪这儿来了。怎么,姑娘你要打听事儿?”
“没,就问问。”林晚笑笑,“您这一天能卖多少?”
“看天气,看日子。好的时候两三板,差的时候一板都卖不完。”大婶说着,从摊位下掏出个保温杯,喝了一大口,“这活儿累人呐,半夜就得起来磨豆子,天不亮出摊。不过自在,没人管。”
林晚点点头。她注意到大婶的手,很粗糙,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豆腥味。但动作很利索,切豆腐,装袋,收钱,找零,一气呵成。
“谢谢阿姨。”她说,拎着豆腐走了。
走出市场,天边开始泛红,晚霞烧起来,把楼房的轮廓染成金色。她慢悠悠走回家,脑子里还在想春桃这个角色。泼辣,市井,但又坚韧。怎么演?光看剧本不够,得观察真人。
到家门口,从脚垫下摸出钥匙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安静,空荡。她把豆腐放进冰箱,洗了手,然后坐在沙发上,重新打开剧本。
春桃的第一场戏是在街市和男主起冲突。男主骑马经过,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她的豆腐摊,她揪着男主理论,不依不饶。台词很冲,带着市井的刁钻和精明。
林晚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试着瞪眼,叉腰,做出凶悍的样子。但镜子里的人怎么看都太文气,眼神不够狠,姿态不够泼。她皱眉,又试了几次,还是不对。
她想起菜市场那个大婶。声音要大,动作要利落,眼神要直接,不躲闪。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把声音提高:“你这人怎么骑**?没长眼睛啊?我这豆腐全让你祸害了!”
声音在浴室里回荡,有点刺耳。她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不好意思。但好像……有那么点意思了。
她回到客厅,翻开笔记本,开始做人物小传。春桃十六岁,父亲怎么死的?母亲什么病?家里还有没有别人?为什么卖豆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她一条一条写,写满了两页纸。
写完,天已经全黑了。她站起来开灯,才发现肚子饿了。从冰箱里拿出中午剩的炒饭,用微波炉热了,就着凉白开吃完。洗碗时,手机响了,是陈浩。
“周六下午两点,地址发你了。导演姓王,人挺好,你正常发挥就行。”陈浩说,“对了,《长风渡》真定了?女四号?”
“嗯,刚签约。”
“可以啊你!”陈浩声音提高,“李成那老头挺挑的,能被他看上不容易。好好干,这可是正经剧组,拍好了说不定能出头。”
“借你吉言。”
“那你周六还来试镜不?微电影这个。”
“来。”林晚说。多一次机会总是好的。
挂了电话,她继续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哗哗地冲在碗碟上,溅起水花。她关小水流,挤洗洁精,搓出泡沫。灯光下,泡沫是彩色的,一个接一个破掉。
洗完碗,她擦了擦手,坐回沙发,重新打开剧本。这次看的是春桃的哭戏。母亲病重,没钱买药,她一个人蹲在巷子口哭。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林晚放下剧本,走到窗边。楼下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那只橘猫又蹲在老地方,仰头看着什么。她看了会儿猫,然后拉上窗帘。
回到沙发,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尝试代入春桃。十六岁,没爹,娘病着,豆腐摊是唯一的生计。今天生意不好,剩了很多豆腐,明天就不新鲜了,得降价卖。娘咳嗽了一夜,药快吃完了,抓一副药要五十文。五十文,得卖多少块豆腐?
她想着,鼻子有点酸。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虚构的十六岁女孩。她睁开眼,吸了吸鼻子。还不够,这种程度的情绪,到镜头前可能就没了。
她拿起手机,搜“如何快速入戏”。跳出来一堆文章,有说用情感记忆的,有说用感官记忆的,有说用情绪替代法的。她看了一会儿,关掉手机。这些理论太抽象,她需要更具体的方法。
也许该找个表演班。她想起陈浩推荐的那个老师,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名片。头像是只猫,名字叫“表演练习生刘老师”。她发送好友申请,备注“陈浩推荐”。
申请很快通过。对方发来一个笑脸表情:“你好,想学表演?”
林晚打字:“是的,零基础,想学一些基础方法。”
“可以。我们这边有小班课和一对一。小班课每周三、周六晚上,一对一时间灵活,但价格高些。你是想?”
“小班课吧。多少钱?”
对方报了价,一节课两百,十节起报。林晚算了算存款,离婚分的那笔钱还没动,但得省着花。她回:“我先报十节,这周三能去吗?”
“可以。地址发你,晚上七点,别迟到。”
地址发过来,在城西的一个艺术园区,离她家有点远,地铁要一个多小时。她回了个“好”,定了个周三晚上的闹钟。
做完这些,已经九点多了。她冲了个澡,热水冲在肩膀上,缓解了一天的疲惫。擦干头发,她站在镜子前,又试着做了个凶悍的表情。这次好像自然了点。
躺到床上,关灯。黑暗里,她脑子里还在过春桃的戏。台词,动作,表情。想着想着,睡着了。半夜醒来一次,摸过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窗外有猫叫,很轻,一声,两声,然后停了。她翻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周六,她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转了一圈,看摊贩们怎么吆喝,怎么和客人讨价还价,怎么整理货物。她买了点菜,回家做了顿饭,吃完后开始背春桃的台词。下午一点,她换了身衣服,准备去798试镜。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素颜。看起来干净,简单,符合微电影里书店店员的形象。
她拎起帆布袋,走出门。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下楼时,遇见隔壁的大妈买菜回来,拎着满满一塑料袋的青菜。
“小林,出门啊?”大妈打招呼。
“嗯,阿姨。”
“穿这么精神,去约会啊?”
“不是,有点事。”林晚笑笑,快步下楼。
走出小区,上了公交。周六下午路上有点堵,车子走走停停。她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路过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新书,有本小说封面很眼熟,是她大学时看过的。车子开过去,书店被甩在后面。
到798时已经一点五十了。工作室在一栋老厂房改造的建筑里,三楼,没电梯。她爬楼梯上去,找到门牌号,敲门。
开门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穿着宽松的卫衣和工装裤。“林晚?”
“是我。”
“进来吧,等会儿,导演在里头打电话。”
林晚走进去。工作室不大,但挑高很高,**的红砖墙,地上散落着器材箱和道具。靠窗的位置摆了张长桌,上面堆着电脑、屏幕和一堆线。墙上贴着些电影海报,都是独立电影和小成本片。
她等了几分钟,里间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微胖,穿格子衬衫,头发有点秃。他看到林晚,招招手:“林晚是吧?来,坐。”
林晚在长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导演姓王,叫王磊,说话很直接。“陈浩推荐的,说你条件不错。剧本看了?”
“看了。”
“喜欢书店店员这个角色?”
“喜欢。她……很安静,但心里有东西。”
王磊点点头,从桌上翻出一页纸。“那就演这段。男主来书店还书,她发现书里夹着一张照片,是男主和前女友的。就这一段,给你五分钟准备。”
林晚接过那页纸。是场对手戏,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演。她快速看了一遍台词,不多,就五六句,但情绪层次多。从发现照片的惊讶,到认出照片上的人,到犹豫要不要说,到最后决定隐瞒。很细腻。
她走到窗边,背对其他人,默念了几遍台词。然后转身,对王磊点点头。
“开始吧。”王磊说。
林晚走到桌子旁,想象那里是书店柜台。她低头,做出整理书的动作,很慢,很细致。然后拿起一本想象中书,翻开,动作顿住。她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从平静到惊讶,再到某种复杂的了然。
她抽出那张不存在的照片,捏在指尖,看了几秒。嘴唇抿紧了,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然后松开。她把照片夹回书里,合上书,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这时,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里应该是站着男主。她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声音很平静:“书看完了?”
停顿,像是听到了回答。她点点头,接过那本不存在的书,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嗯,放这儿就行。”
她又低下头,继续整理书。但动作慢了,手指在书脊上停留的时间长了。最后,她抬起眼,看向虚空,眼神很复杂,有怜悯,有遗憾,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羡慕。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轻得像没有。
“可以了。”王磊说。
林晚停下来,站在原地,等评价。王磊摸着下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头对黑框眼镜男说:“你觉得呢?”
“挺灵的。”黑框眼镜男说,“细节处理得不错,特别是那个叹气的动作,很自然。”
王磊转回头,对林晚说:“下周末进组,拍三天,在怀柔一个民宿。包食宿,片酬不多,就意思意思。有问题吗?”
“没有。”林晚说。
“行,那回去等具体安排。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加完微信,林晚告辞出来。下楼时,脚步有点轻。一天之内,两个试镜都过了,虽然都是小角色,但至少是个开始。走出大楼,下午的阳光斜照过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她摸出手机,给陈浩发了条消息:“过了,下周末拍。”
陈浩秒回:“牛啊!晚上请你吃饭庆祝?”
“不用了,还得准备《长风渡》的培训。”
“行,那改天。加油!”
她回了个笑脸,收起手机。站在路边等公交时,看见街对面有家甜品店,橱窗里摆着各种蛋糕。她走过去,买了块芝士蛋糕,装在纸盒里,拎着。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蛋糕盒放在腿上。车子启动,晃晃悠悠地开。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来798,是和江屿一起。那时候他公司刚有点起色,带她来看一个艺术展。她看不懂那些抽象的画,他就一幅一幅给她讲,讲构图,讲色彩,讲艺术家想表达什么。她其实没太听懂,但喜欢听他讲,喜欢他说话时专注的样子。
车子到站,她下车,走回家。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彩镶着金边。她走到楼下,那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看到她,喵了一声。她从蛋糕盒里掰了一小块芝士,放在地上。猫凑过来闻了闻,舔了舔,然后小口吃起来。
她蹲着看猫吃完,然后起身上楼。开门,开灯,屋子里还是老样子。她把蛋糕放进冰箱,洗了手,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看李成发来的培训安排。周二开始,表演基础,台词训练,形体课,排得满满当当。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正在放一部老电影,周星驰的《喜剧之王》。片尾,张柏芝对周星驰说:“喂,前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周星驰说:“也不是,天亮后便会很美的。”
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片尾字幕滚动完,广告跳出来,她才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屋子里静下来,只有冰箱运行的嗡嗡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已经黑了,远处楼房的窗户亮起星星点点的光。她看了会儿,然后拉上窗帘,走回卧室,从衣柜里翻出几件宽松的衣服,准备明天培训穿。
手机在床头充电,屏幕亮了一下,是李成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先来公司,带你去见见表演老师。”
她回:“好的,谢谢李导。”
发完消息,她躺到床上,关灯。黑暗里,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很平稳。明天要见表演老师,要开始培训,要学怎么演戏。她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春桃的台词,又想了想书店店员的那场戏。想着想着,睡着了。
这次没做梦,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被子上,形成一道光带。她睁开眼,盯着那道阳光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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