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试镜间里递来一瓶水------------------------------------------，林晚跟着前面穿西装的男人走进去，差点被玻璃门扇刮到背包。大堂挑高至少十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薰味，混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前台站着三个妆容精致的女孩，正低头处理着什么文件。，从帆布袋里掏出那个透明文件袋。“你好，我来试镜，《长风渡》剧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接过文件袋翻了翻。“林晚？”她念出名字，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两下，“十六楼，出电梯右转，会议室三。前面已经有人进去了，您可能要等一会儿。谢谢。”林晚拿回文件袋，朝电梯间走。等电梯的有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大都年轻，穿着讲究。一个染了灰发的男生正对着电梯门的反光面整理刘海，旁边穿碎花裙的女生在小声背台词，语速很快，手指不停绞着裙角。，金属门无声滑开。林晚跟着人群走进去，按了十六楼。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梯上升的轻微嗡鸣。她能闻到各种香水、发胶和化妆品混合的味道。灰发男生身上有股很浓的柑橘调**水，碎花裙女孩的发尾飘过来甜腻的果香。。电梯门开，正对着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墙上挂着些电影海报，都是星耀出品的片子。林晚右转，找到会议室三。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她推门进去。，摆了二十几把椅子，已经坐了大半。前方空着一片区域，摆了三把折叠椅，应该是表演区。靠墙有张长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正低头看手里的资料。林晚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帆布袋放在脚边。。来试镜的大都是年轻女孩，有几个面孔有点眼熟，可能在什么网剧里见过。最前排坐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生，坐姿很挺拔，侧脸线条漂亮。林晚多看了两眼，认出来是最近一个小成本网剧的女二，微博上有几十万粉丝。，进来几个人。走在前面的女生戴着墨镜，披着件卡其色风衣，身后跟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人，手里拎着个大号托特包。墨镜女在第二排坐下，助理蹲下身帮她整理裤脚。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苏薇薇怎么也来了？她不是刚接了部电影吗？”。她垂下眼，翻开手里的《演员的自我修养》。书页停在某一页，但她没看进去字。前面传来苏薇薇的笑声，很轻，但清晰。她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李导非要我来试试，说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挺出彩的。我就当来学习了。您太谦虚了。”旁边的人接话。，一个穿黑色T恤、戴耳机的男人探进头。“下一个，27号，苏薇薇老师准备。”，助理帮她脱掉风衣。里面是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色牛仔裤，很随意的打扮，但剪裁和面料一看就不便宜。她走到表演区，摘下墨镜，朝长桌后的三人微微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苏薇薇，试镜侍女小荷。开始吧。”中间戴眼镜的男人说。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有点乱，手里转着一支笔。，退到表演区边缘。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眼神变得怯生生的，肩膀微微内收，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她往前走了两步，停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眼眶很快红了。接着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颤抖：“小姐……老爷说，让您今晚别出房门。”
说完这句，她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等对方回应。然后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奴婢明白。可是……可是外面雨那么大，我怕您着凉。”
表演结束。她收起表情，又鞠了一躬。
长桌后的三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戴眼镜的男人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抬头：“情绪不错，但有点过。小荷是侍女，不是深闺怨妇。收一点，再来一次。”
苏薇薇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好的导演。”她又演了一遍，这次收敛了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吧。”眼镜男说。
苏薇薇道谢，走回座位。助理立刻递上保温杯，她接过来，小口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试镜继续。接下来几个女生表现平平，有的太紧张忘词，有的表演痕迹太重。有个短发女孩演到一半突然哭出来，不是剧情需要，就是单纯紧张哭了，捂着脸跑出了会议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下一个，33号，林晚。”
林晚合上书，站起来。帆布袋留在椅子上。她走到表演区，朝长桌后的人鞠躬：“老师们好，我是林晚。”
“开始吧。”还是那个眼镜男，他看起来有点疲惫，揉了揉眉心。
林晚没有立刻进入状态。她先看了看脚下，想象这是一间古代小姐的闺房，她正站在房门口。然后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前方虚空处，好像那里站着什么人。她没有做夸张的表情，只是肩膀微微放松，头略低，是个侍立听命的姿态。
“小姐。”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停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回应，她轻轻摇头，声音放软了些：“老爷说，让您今晚别出房门。”
又停顿。这次更长些。她的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不是不耐烦，更像担忧。她往前挪了小半步，像是想靠近些说话，但又不敢，于是停在原地，手指在身侧很轻地蜷了蜷。
“奴婢明白。”她说，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可是……外面雨那么大，我怕您着凉。”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几乎被吞掉一半。说完，她维持着那个姿势，等了两秒，才慢慢抬起头，表情恢复平静，朝长桌方向又鞠了一躬。
会议室里很安静。长桌后三个人都没说话。最右边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短发，戴一副细边眼镜，低头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中间的男人，也就是戴眼镜的导演，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手指交叉抵着下巴，盯着林晚看了几秒。
“以前演过戏吗？”他问。
“没有。”林晚说。
“学过表演？”
“没有。”
男人挑了挑眉。“那你怎么理解小荷这个角色？刚才那段，你为什么这么演？”
林晚想了想。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能感到后背有些发僵，但还是尽量让声音平稳：“小荷是侍女，身份低微，对小姐是敬畏的，但又有本能的关心。她传老爷的话是职责，劝小姐注意身体是私心。所以传话时是恭敬的，劝告时是犹豫的，声音会变小，动作会收敛。”
“你怎么表现这种犹豫和收敛？”
“声音放轻，语速放慢，身体语言上不敢靠太近，但又有往前挪一点的小动作，想表达关心但又不敢逾矩。”林晚说。她其实没想这么多，刚才只是凭着直觉在演。但既然问了，她就尽量说清楚。
短发女人停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写。导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在面前的表格上勾画了几下。“可以了，有消息会通知你。”
“谢谢老师。”林晚鞠躬，转身往回走。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跟着她，苏薇薇那边似乎有人在小声说话，但听不清内容。她回到座位坐下，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开一页，但没看进去。
试镜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一个人表演完，导演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先到这里，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谢谢大家。”
人群开始往外走。林晚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把书塞回帆布袋，跟着人流往外走。走廊里挤满了人，都在等电梯。她站在人群边缘，靠着墙。旁边两个女生在聊天：
“听说女三号定了苏薇薇？”
“不会吧？她不是来走个过场吗？真看得上这种小角色？”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卖导演人情。”
“那我们还来试什么？”
电梯到了，人群往里涌。林晚没挤，等下一趟。电梯门关上前，她看见苏薇薇和助理站在轿厢最里面，正低头看手机。苏薇薇的侧脸在电梯顶灯下很白，没什么表情。
另一部电梯到了，这趟人少。林晚走进去，按了一楼。轿厢里只有她和另一个穿连帽衫的男生，看起来年纪很小，可能不到二十。男生一直低头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一楼到了。林晚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旋转门转出去，下午的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门口停着几辆车，有辆黑色的保姆车很显眼，车窗贴着深色膜。车门拉开，苏薇薇弯腰钻进去，助理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那个大托特包。车门关上，车子无声滑入车流。
林晚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地铁站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从帆布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条未读微信，是陈浩发来的：“试镜怎么样？”
她打字：“刚结束，等结果。”
陈浩很快回复：“在星耀大厦？等我十分钟，我就在附近，请你喝杯东西。”
林晚想了想，回了个“好”，然后发了个定位过去。
她在路边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长椅是金属的，被太阳晒得有点烫。她从包里拿出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是早上灌的，已经温了。她拧紧瓶盖，看着街上的车流。
一辆白色电动车在她面前停下。骑车的是个戴头盔的男人，穿着灰色T恤和工装裤。他停好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有点圆的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林晚？”他跨下车，把头盔挂在车把上。
林晚站起来。“陈浩？”
“对，是我。”陈浩走过来，打量了她一下，“差点没认出来，比高中时瘦了。”
“你也变了。”林晚说。记忆中陈浩是个**子，现在瘦了很多，脸上轮廓清晰了些，但笑起来还是那副样子。
“走，对面有家咖啡馆，还不错。”陈浩锁了车，领着她过马路。咖啡馆不大，装修得很简单，原木色桌椅，墙上贴着些电影海报。这个点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陈浩点了杯美式，林晚要了柠檬水。等饮料的时候，陈浩搓了搓手，看着林晚：“那个……江屿的事，我听说了。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个人……”
“没事。”林晚打断他，“都过去了。”
服务员端来饮料。柠檬水杯沿上插了片薄荷叶，林晚拿起吸管搅了搅，冰块碰撞杯壁，叮当作响。
陈浩喝了一大口咖啡，被烫到，嘶了一声，赶紧抽了张纸巾擦嘴。“我今天在附近拍个短视频，正好看到你发的定位。想着好久没见了，就过来看看。”他放下杯子，看着林晚，“你真去试镜了？《长风渡》？”
“嗯。”
“那个导演我认识，姓李，叫李成，拍过几部网剧，水平还行，就是脾气有点怪。”陈浩说，“他选人不太看名气，看眼缘。你今天表现怎么样？”
“不知道。”林晚实话实说，“第一次试镜，没经验。”
“苏薇薇也去了吧？”陈浩压低声音，“我听说她跟江屿……那个，你碰见她了？”
“碰到了。”林晚说。她喝了一口柠檬水，很酸，但很清爽。“她在前面试的，演得不错。”
陈浩撇了撇嘴。“她也就那样，资源堆出来的。不过她背后是星耀，这次试镜说不定内定了。”他顿了顿，看林晚脸色，“我就是瞎猜，你别多想。对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真要进这行？”
“试试看。”林晚说。她其实没想太远，只是觉得该做点什么，不能停在原地。
陈浩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递过来。“加个微信吧。我现在在做短视频制片，也认识些圈里人。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介绍点小活，先露个脸。”
林晚扫了他的二维码，发送好友申请。陈浩通过，立刻发过来一个名片推荐。“这是我一哥们，搞艺人培训的，教表演和台词。价格不贵，你要想学，可以找他，报我名字能打折。”
“谢谢。”林晚说。她保存了那个名片。
“客气什么，老同学了。”陈浩笑笑，又喝了口咖啡，这次学乖了，小口抿。“说真的，林晚，这行不好混。但你条件不错，脸有辨识度，身材也保持得好。就是得吃点苦。”
“我知道。”
他们在咖啡馆坐了半个多小时。陈浩聊了聊近况，他在一家MCN机构做内容制片，主要拍些搞笑短剧，偶尔接点广告。抱怨了一通甲方难缠，又说最近在筹备一个微电影，缺个女三号，戏份不多，但人设不错，问林晚有没有兴趣。
“我给你发剧本看看，你觉得行就来试试镜，反正我们自己人，不搞那些虚的。”陈浩说。
“好，谢谢。”林晚又说了一遍谢谢。她其实不太习惯接受帮助，但陈浩说得很自然，她也就没推辞。
又坐了会儿，陈浩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得先走。他抢着买了单，临走前拍拍林晚肩膀：“有事随时找我，别不好意思。”
陈浩骑上电动车走了。林晚在咖啡馆又坐了一会儿，把柠檬水喝完。窗外的阳光开始偏西，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她看了看手机，下午四点半。
从咖啡馆出来，她没立刻去地铁站，而是沿着街慢慢走。这条街两边都是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有点刺眼。她在一家面包店橱窗前停下，看着里面刚出炉的牛角包，金黄酥脆，隔着玻璃似乎都能闻到黄油香。她推门进去，买了两个，装在纸袋里，热乎乎的。
拎着面包继续走，路过一家宠物店。橱窗里几只小猫在打闹，一只布偶猫趴在猫爬架上，懒洋洋地舔爪子。她看了会儿，想起小区楼下那只橘猫。不知道饼干吃完了没有。
手机震了，是条短信，陌生号码：“林晚女士**，这里是《长风渡》剧组。恭喜您通过初试，复试安排在本周五下午三点，地点星耀大厦十八楼排练厅。请准时到场，并准备一段三分钟以内的自选独白。收到请回复。”
林晚停下脚步。她站在人行道中央，周围是下班的人流，匆匆忙忙从她身边经过。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遍，然后回复：“收到，谢谢。”
发完，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纸袋里的面包还很热，隔着袋子能感到温度。她拿出一个，咬了一口。酥皮掉在手上，她拍掉，又咬了一口。黄油味很浓，在嘴里化开，混着一点咸味。她慢慢嚼着，咽下去。
地铁站到了。她走下楼梯，刷卡进站。晚高峰刚开始，站台上人已经很多。她站在靠边的位置，等车。列车进站，她随着人流挤上去。车厢里人贴人，空气闷热。她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护着纸袋，怕面包被挤扁。
旁边一个老**拉着个小女孩，女孩大概四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举着个彩色风车。风车随着列车行进呼呼地转，小女孩咯咯地笑。林晚低头看她，她也抬头看林晚，眼睛很大，很亮。看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林晚。粉色的糖纸，亮晶晶的。
“谢谢。”林晚说，接过糖。小女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列车到站，老**拉着小女孩下车。林晚把糖放进口袋，糖纸在指尖沙沙作响。又过了几站，她下车，出站，走回小区。
天快黑了，路灯陆续亮起来。她走到楼下，那只橘猫还在老地方，蹲在垃圾桶旁，看到她，喵了一声。林晚蹲下来，从纸袋里拿出另一个面包，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猫凑过来闻了闻，小心地吃起来。
她看着猫吃完，又掰了一小块。猫吃得很急，像是饿了很久。她把剩下的面包都掰碎，放在地上，然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上楼，开门，开灯。屋子里还是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空荡荡的。她把帆布袋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是草莓味的，很甜，甜得有点腻。她**糖，没嚼，等它慢慢化开。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浩发来的剧本文件，文件名是《夏日往事》。她点开，粗略看了看。是个青春片，女三号是个书店店员，戏份不多，但有几场关键的戏。人物小传写得很细：二十五岁，在小城市经营一家旧书店，喜欢收集老唱片，暗恋男主但从未说出口。
她往下翻了翻，看到一句台词：“有些喜欢就像旧书页里的干花，夹在那里，不翻就不会碎。”
林晚关掉文件，把糖咬碎，甜味在嘴里炸开。她起身，去厨房烧水。水壶呜呜地响，蒸汽顶开壶盖，扑出来。她关火，倒了一杯热水，端着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点开手机浏览器，输入“如何准备表演独白”。
搜出来一堆视频和文章。她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是个中戏老师的公开课，讲独白选择和处理。她看得很认真，听到关键处，还点开备忘录记了几条。看到一半，手机提示电量不足。她起身找充电器，在帆布袋里翻，没找到，又想起充电器可能在那个装杂物的纸箱里。
她搬过纸箱，打开。里面都是些零碎东西：旧充电器、数据线、几本笔记本、一盒用了一半的文具，还有个铁皮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些小玩意儿：电影票根、游乐场门票、几张拍立得照片。最上面是张她和江屿在海边的合影，照片里两人浑身湿透，对着镜头做鬼脸。是去海边玩，突然下大雨，两人都没带伞，在雨里跑，最后还是淋成落汤鸡。那天她感冒了，江屿在床边守了一夜，每隔两小时给她量一次体温。
林晚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盒子，塞回箱子最底下。她找到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然后继续看视频。
看到十点多，眼睛有点涩。她关掉视频，去洗漱。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凑近，看到眼角有很浅的细纹。二十六岁，不算年轻了。在娱乐圈，这个年纪才起步，太晚了。
但总得试试。她对自己说。
洗漱完，她躺到床上，关灯。黑暗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浩发来的消息：“剧本看了吗？觉得怎么样？”
她回复：“看了，有兴趣。”
陈浩秒回：“行，那我跟导演说一声，定了时间通知你。对了，《长风渡》复试加油，好好准备独白，选个适合你的。”
“好，谢谢。”
“又客气。早点睡，别熬夜。”
林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试镜的场景，又想了想独白的事。她没学过表演，不知道选什么合适。也许该找个经典片段的独白，容易找参考。或者选个现代点的，更贴近自己。
想着想着，睡意涌上来。半梦半醒间，她听见窗外有猫叫，细细的，一声接一声。然后是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隐约的电视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白噪音，催人入眠。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睡着了。这次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灯光刺眼，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她想开口说话，但发不出声音。然后灯光灭了，她掉进黑暗里，一直往下掉。醒来时天还没亮，手机显示凌晨四点二十。
她坐起来，在黑暗里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色是深蓝的，接近黎明。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有辆环卫车开过去，发出低沉的轰鸣。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点开视频软件，搜“经典独白片段”。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霸王别姬》里程蝶衣的独白，第二个是《哈姆雷特》的“生存还是毁灭”。她往下划，看到《重庆森林》里金城武那段关于罐头的独白，点了进去。
视频播放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看到一半，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从深蓝变成灰白，然后是鱼肚白，最后透出一点淡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说完这句，她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等对方回应。然后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奴婢明白。可是……可是外面雨那么大，我怕您着凉。”
表演结束。她收起表情，又鞠了一躬。
长桌后的三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戴眼镜的男人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抬头：“情绪不错，但有点过。小荷是侍女，不是深闺怨妇。收一点，再来一次。”
苏薇薇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好的导演。”她又演了一遍，这次收敛了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吧。”眼镜男说。
苏薇薇道谢，走回座位。助理立刻递上保温杯，她接过来，小口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试镜继续。接下来几个女生表现平平，有的太紧张忘词，有的表演痕迹太重。有个短发女孩演到一半突然哭出来，不是剧情需要，就是单纯紧张哭了，捂着脸跑出了会议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下一个，33号，林晚。”
林晚合上书，站起来。帆布袋留在椅子上。她走到表演区，朝长桌后的人鞠躬：“老师们好，我是林晚。”
“开始吧。”还是那个眼镜男，他看起来有点疲惫，揉了揉眉心。
林晚没有立刻进入状态。她先看了看脚下，想象这是一间古代小姐的闺房，她正站在房门口。然后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前方虚空处，好像那里站着什么人。她没有做夸张的表情，只是肩膀微微放松，头略低，是个侍立听命的姿态。
“小姐。”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停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回应，她轻轻摇头，声音放软了些：“老爷说，让您今晚别出房门。”
又停顿。这次更长些。她的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不是不耐烦，更像担忧。她往前挪了小半步，像是想靠近些说话，但又不敢，于是停在原地，手指在身侧很轻地蜷了蜷。
“奴婢明白。”她说，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可是……外面雨那么大，我怕您着凉。”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几乎被吞掉一半。说完，她维持着那个姿势，等了两秒，才慢慢抬起头，表情恢复平静，朝长桌方向又鞠了一躬。
会议室里很安静。长桌后三个人都没说话。最右边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短发，戴一副细边眼镜，低头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中间的男人，也就是戴眼镜的导演，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手指交叉抵着下巴，盯着林晚看了几秒。
“以前演过戏吗？”他问。
“没有。”林晚说。
“学过表演？”
“没有。”
男人挑了挑眉。“那你怎么理解小荷这个角色？刚才那段，你为什么这么演？”
林晚想了想。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能感到后背有些发僵，但还是尽量让声音平稳：“小荷是侍女，身份低微，对小姐是敬畏的，但又有本能的关心。她传老爷的话是职责，劝小姐注意身体是私心。所以传话时是恭敬的，劝告时是犹豫的，声音会变小，动作会收敛。”
“你怎么表现这种犹豫和收敛？”
“声音放轻，语速放慢，身体语言上不敢靠太近，但又有往前挪一点的小动作，想表达关心但又不敢逾矩。”林晚说。她其实没想这么多，刚才只是凭着直觉在演。但既然问了，她就尽量说清楚。
短发女人停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写。导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在面前的表格上勾画了几下。“可以了，有消息会通知你。”
“谢谢老师。”林晚鞠躬，转身往回走。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跟着她，苏薇薇那边似乎有人在小声说话，但听不清内容。她回到座位坐下，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开一页，但没看进去。
试镜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一个人表演完，导演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先到这里，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谢谢大家。”
人群开始往外走。林晚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把书塞回帆布袋，跟着人流往外走。走廊里挤满了人，都在等电梯。她站在人群边缘，靠着墙。旁边两个女生在聊天：
“听说女三号定了苏薇薇？”
“不会吧？她不是来走个过场吗？真看得上这种小角色？”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卖导演人情。”
“那我们还来试什么？”
电梯到了，人群往里涌。林晚没挤，等下一趟。电梯门关上前，她看见苏薇薇和助理站在轿厢最里面，正低头看手机。苏薇薇的侧脸在电梯顶灯下很白，没什么表情。
另一部电梯到了，这趟人少。林晚走进去，按了一楼。轿厢里只有她和另一个穿连帽衫的男生，看起来年纪很小，可能不到二十。男生一直低头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一楼到了。林晚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旋转门转出去，下午的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门口停着几辆车，有辆黑色的保姆车很显眼，车窗贴着深色膜。车门拉开，苏薇薇弯腰钻进去，助理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那个大托特包。车门关上，车子无声滑入车流。
林晚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地铁站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从帆布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条未读微信，是陈浩发来的：“试镜怎么样？”
她打字：“刚结束，等结果。”
陈浩很快回复：“在星耀大厦？等我十分钟，我就在附近，请你喝杯东西。”
林晚想了想，回了个“好”，然后发了个定位过去。
她在路边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长椅是金属的，被太阳晒得有点烫。她从包里拿出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是早上灌的，已经温了。她拧紧瓶盖，看着街上的车流。
一辆白色电动车在她面前停下。骑车的是个戴头盔的男人，穿着灰色T恤和工装裤。他停好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有点圆的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林晚？”他跨下车，把头盔挂在车把上。
林晚站起来。“陈浩？”
“对，是我。”陈浩走过来，打量了她一下，“差点没认出来，比高中时瘦了。”
“你也变了。”林晚说。记忆中陈浩是个**子，现在瘦了很多，脸上轮廓清晰了些，但笑起来还是那副样子。
“走，对面有家咖啡馆，还不错。”陈浩锁了车，领着她过马路。咖啡馆不大，装修得很简单，原木色桌椅，墙上贴着些电影海报。这个点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陈浩点了杯美式，林晚要了柠檬水。等饮料的时候，陈浩搓了搓手，看着林晚：“那个……江屿的事，我听说了。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个人……”
“没事。”林晚打断他，“都过去了。”
服务员端来饮料。柠檬水杯沿上插了片薄荷叶，林晚拿起吸管搅了搅，冰块碰撞杯壁，叮当作响。
陈浩喝了一大口咖啡，被烫到，嘶了一声，赶紧抽了张纸巾擦嘴。“我今天在附近拍个短视频，正好看到你发的定位。想着好久没见了，就过来看看。”他放下杯子，看着林晚，“你真去试镜了？《长风渡》？”
“嗯。”
“那个导演我认识，姓李，叫李成，拍过几部网剧，水平还行，就是脾气有点怪。”陈浩说，“他选人不太看名气，看眼缘。你今天表现怎么样？”
“不知道。”林晚实话实说，“第一次试镜，没经验。”
“苏薇薇也去了吧？”陈浩压低声音，“我听说她跟江屿……那个，你碰见她了？”
“碰到了。”林晚说。她喝了一口柠檬水，很酸，但很清爽。“她在前面试的，演得不错。”
陈浩撇了撇嘴。“她也就那样，资源堆出来的。不过她背后是星耀，这次试镜说不定内定了。”他顿了顿，看林晚脸色，“我就是瞎猜，你别多想。对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真要进这行？”
“试试看。”林晚说。她其实没想太远，只是觉得该做点什么，不能停在原地。
陈浩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递过来。“加个微信吧。我现在在做短视频制片，也认识些圈里人。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介绍点小活，先露个脸。”
林晚扫了他的二维码，发送好友申请。陈浩通过，立刻发过来一个名片推荐。“这是我一哥们，搞艺人培训的，教表演和台词。价格不贵，你要想学，可以找他，报我名字能打折。”
“谢谢。”林晚说。她保存了那个名片。
“客气什么，老同学了。”陈浩笑笑，又喝了口咖啡，这次学乖了，小口抿。“说真的，林晚，这行不好混。但你条件不错，脸有辨识度，身材也保持得好。就是得吃点苦。”
“我知道。”
他们在咖啡馆坐了半个多小时。陈浩聊了聊近况，他在一家MCN机构做内容制片，主要拍些搞笑短剧，偶尔接点广告。抱怨了一通甲方难缠，又说最近在筹备一个微电影，缺个女三号，戏份不多，但人设不错，问林晚有没有兴趣。
“我给你发剧本看看，你觉得行就来试试镜，反正我们自己人，不搞那些虚的。”陈浩说。
“好，谢谢。”林晚又说了一遍谢谢。她其实不太习惯接受帮助，但陈浩说得很自然，她也就没推辞。
又坐了会儿，陈浩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得先走。他抢着买了单，临走前拍拍林晚肩膀：“有事随时找我，别不好意思。”
陈浩骑上电动车走了。林晚在咖啡馆又坐了一会儿，把柠檬水喝完。窗外的阳光开始偏西，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她看了看手机，下午四点半。
从咖啡馆出来，她没立刻去地铁站，而是沿着街慢慢走。这条街两边都是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有点刺眼。她在一家面包店橱窗前停下，看着里面刚出炉的牛角包，金黄酥脆，隔着玻璃似乎都能闻到黄油香。她推门进去，买了两个，装在纸袋里，热乎乎的。
拎着面包继续走，路过一家宠物店。橱窗里几只小猫在打闹，一只布偶猫趴在猫爬架上，懒洋洋地舔爪子。她看了会儿，想起小区楼下那只橘猫。不知道饼干吃完了没有。
手机震了，是条短信，陌生号码：“林晚女士**，这里是《长风渡》剧组。恭喜您通过初试，复试安排在本周五下午三点，地点星耀大厦十八楼排练厅。请准时到场，并准备一段三分钟以内的自选独白。收到请回复。”
林晚停下脚步。她站在人行道中央，周围是下班的人流，匆匆忙忙从她身边经过。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遍，然后回复：“收到，谢谢。”
发完，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纸袋里的面包还很热，隔着袋子能感到温度。她拿出一个，咬了一口。酥皮掉在手上，她拍掉，又咬了一口。黄油味很浓，在嘴里化开，混着一点咸味。她慢慢嚼着，咽下去。
地铁站到了。她走下楼梯，刷卡进站。晚高峰刚开始，站台上人已经很多。她站在靠边的位置，等车。列车进站，她随着人流挤上去。车厢里人贴人，空气闷热。她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护着纸袋，怕面包被挤扁。
旁边一个老**拉着个小女孩，女孩大概四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举着个彩色风车。风车随着列车行进呼呼地转，小女孩咯咯地笑。林晚低头看她，她也抬头看林晚，眼睛很大，很亮。看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林晚。粉色的糖纸，亮晶晶的。
“谢谢。”林晚说，接过糖。小女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列车到站，老**拉着小女孩下车。林晚把糖放进口袋，糖纸在指尖沙沙作响。又过了几站，她下车，出站，走回小区。
天快黑了，路灯陆续亮起来。她走到楼下，那只橘猫还在老地方，蹲在垃圾桶旁，看到她，喵了一声。林晚蹲下来，从纸袋里拿出另一个面包，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猫凑过来闻了闻，小心地吃起来。
她看着猫吃完，又掰了一小块。猫吃得很急，像是饿了很久。她把剩下的面包都掰碎，放在地上，然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上楼，开门，开灯。屋子里还是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空荡荡的。她把帆布袋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是草莓味的，很甜，甜得有点腻。她**糖，没嚼，等它慢慢化开。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浩发来的剧本文件，文件名是《夏日往事》。她点开，粗略看了看。是个青春片，女三号是个书店店员，戏份不多，但有几场关键的戏。人物小传写得很细：二十五岁，在小城市经营一家旧书店，喜欢收集老唱片，暗恋男主但从未说出口。
她往下翻了翻，看到一句台词：“有些喜欢就像旧书页里的干花，夹在那里，不翻就不会碎。”
林晚关掉文件，把糖咬碎，甜味在嘴里炸开。她起身，去厨房烧水。水壶呜呜地响，蒸汽顶开壶盖，扑出来。她关火，倒了一杯热水，端着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点开手机浏览器，输入“如何准备表演独白”。
搜出来一堆视频和文章。她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是个中戏老师的公开课，讲独白选择和处理。她看得很认真，听到关键处，还点开备忘录记了几条。看到一半，手机提示电量不足。她起身找充电器，在帆布袋里翻，没找到，又想起充电器可能在那个装杂物的纸箱里。
她搬过纸箱，打开。里面都是些零碎东西：旧充电器、数据线、几本笔记本、一盒用了一半的文具，还有个铁皮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些小玩意儿：电影票根、游乐场门票、几张拍立得照片。最上面是张她和江屿在海边的合影，照片里两人浑身湿透，对着镜头做鬼脸。是去海边玩，突然下大雨，两人都没带伞，在雨里跑，最后还是淋成落汤鸡。那天她感冒了，江屿在床边守了一夜，每隔两小时给她量一次体温。
林晚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盒子，塞回箱子最底下。她找到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然后继续看视频。
看到十点多，眼睛有点涩。她关掉视频，去洗漱。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凑近，看到眼角有很浅的细纹。二十六岁，不算年轻了。在娱乐圈，这个年纪才起步，太晚了。
但总得试试。她对自己说。
洗漱完，她躺到床上，关灯。黑暗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浩发来的消息：“剧本看了吗？觉得怎么样？”
她回复：“看了，有兴趣。”
陈浩秒回：“行，那我跟导演说一声，定了时间通知你。对了，《长风渡》复试加油，好好准备独白，选个适合你的。”
“好，谢谢。”
“又客气。早点睡，别熬夜。”
林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试镜的场景，又想了想独白的事。她没学过表演，不知道选什么合适。也许该找个经典片段的独白，容易找参考。或者选个现代点的，更贴近自己。
想着想着，睡意涌上来。半梦半醒间，她听见窗外有猫叫，细细的，一声接一声。然后是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隐约的电视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白噪音，催人入眠。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睡着了。这次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灯光刺眼，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她想开口说话，但发不出声音。然后灯光灭了，她掉进黑暗里，一直往下掉。醒来时天还没亮，手机显示凌晨四点二十。
她坐起来，在黑暗里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色是深蓝的，接近黎明。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有辆环卫车开过去，发出低沉的轰鸣。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点开视频软件，搜“经典独白片段”。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霸王别姬》里程蝶衣的独白，第二个是《哈姆雷特》的“生存还是毁灭”。她往下划，看到《重庆森林》里金城武那段关于罐头的独白，点了进去。
视频播放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看到一半，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从深蓝变成灰白，然后是鱼肚白，最后透出一点淡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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