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钱你没上交？你自己偷偷攒着？”
“那是奶奶给我的嫁妆钱——”
“嫁妆？你嫁到我们家来，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藏私房钱，你当我傻？”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赵浩宇，那是给我奶奶治病的钱。”
“治病你去找医保啊！***又没养过我一天，凭什么花咱家的钱？”
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睡在次卧，一夜没合眼。
02
奶奶住院的第一周，化疗反应特别大。
她吐得厉害，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白天上班，下班就往医院跑，晚上陪床，第二天一早再赶去公司。
赵浩宇一次都没来过。
我第三天就不指望他了。
但我没想到，他不仅不来，还变本加厉。
“林晚晴，家里没饭吃了你知不知道？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我下班去医院，你自己点外卖。”
“凭什么？你是我老婆，做饭不是你应该的？”
“我奶奶在住院。”
“***住院跟我吃饭有什么关系？你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这个家你还管不管了？”
我没力气跟他吵。
就这样撑了一个月，***情况稳定了一些。医生说化疗效果还行，可以考虑手术。
手术费要十五万。
医保报一部分，但自费部分至少要八万。
我手里的钱，加上奶奶那六万，前面住院已经花了四万多，现在只剩不到两万。
我硬着头皮跟赵浩宇开口。
“浩宇，我奶奶要做手术，我钱不够，能不能——”
“多少？”
“还差六万左右。”
“六万？”他放下手机，“林晚晴，你疯了吧？六万块钱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做手术？值吗？”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钱花得不值。***多大岁数了？就算做了手术能多活几年？你有没有算过这笔账？”
“那是我奶奶。是把我养大的人。”
“养大你的人多了，你老师也教你知识了，你是不是也要给老师花钱治病？”
“赵浩宇！”
“别跟我嚷嚷。我的钱我说了算，这六万我不出。你自己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蹲在阳台上哭了很久。
最后我给闺蜜苏然打了电话。
苏然二话没说：“我卡上有四万，明天给你转。剩下的你再想想办法，实在不够我帮你问问别人。”
我说：“苏然，谢谢你。”
她说：“你跟我客气什么？但林晚晴，你好好想想，你这个婚还有必要过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敢想。
手术那天，我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五个小时。
苏然中午来了一趟，给我带了饭，陪了我两个小时才走。
赵浩宇呢？
他发了条微信：“手术顺利不？”
我回：“还没出来。”
他说：“那你等着吧，我晚上有应酬，不去了。”
就这样。
我奶奶七十三岁，在手术台上躺了五个小时，我丈夫只发了一条微信。
手术后奶奶恢复得不好，伤口感染，高烧不退，第三天又被推进了抢救室。
那天半夜两点，医生跟我谈话，说情况不乐观，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手抖得按不准手机屏幕，给赵浩宇拨了三次才拨通。
“奶奶在抢救，医生说不太好……你能来吗？”
“半夜两点你让我去医院？我明天九点有个重要会议。”
“赵浩宇，万一我奶奶——”
“行了行了，别半夜咒人了。有事明天再说。”
挂了。
我蹲在抢救室门口，走廊里只有白色日光灯的嗡嗡声。
一个小时后，奶奶抢救回来了。
她醒来第一句话是：“丫头，你一个人啊？”
我说：“嗯，就我。”
她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晚晴，奶奶要是走了，你一定要活得硬气。别让任何人欺负你。你听见没有？”
“奶奶你别说这种话——”
“听***。你从小就懂事，太懂事了。奶奶怕你一辈子委屈自己……”
我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03
奶奶最终还是没撑过去。
第76天的凌晨，她走了。
走得很安静，握着我的手，脸上甚至带着点笑。
我跪在病床前，哭到嗓子哑了，没有声音了，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我给赵浩宇打电话。
“我奶奶走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