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在医院躺了76天，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又因为感染进了两次抢救室。那76个日夜，我守在病床旁，瘦了十八斤，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而我的丈夫赵浩宇，一次都没出现过。电话里他说“项目冲业绩，走不开”；微信上他回“***那边有护工，你回来歇歇”；最可笑的是**孙凤霞，在家庭群里发语音：“晚晴啊，家里冰箱空了，你是不是该回来管管了？”我没吭声。我想着，等奶奶好了，一切都会好的。可奶奶没给我这个机会。第77天凌晨三点，她攥着我的手，最后说了一句：“晚晴，奶奶对不起你，不该让你嫁那种人……”我没来得及问她什么意思，心电监护仪就拉成了一条直线。两个月后，公公赵建明在浴室里摔倒，中风偏瘫。赵浩宇的消息几乎是秒到：“老婆，你明天去医院陪床，我爸中风了，住进了中心医院，你赶紧安排。”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眼泪砸在玻璃面上，我一个字都没回。
01
我叫林晚晴，今年31岁，在一家设计工作室做平面设计。
四年前嫁给赵浩宇的时候，奶奶高兴了好几天。她说：“晚晴啊，浩宇家条件好，有房有车有存款，你嫁过去不用再吃苦了。”
赵浩宇确实条件不错。他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当销售总监，底薪加提成，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拿两三万。婚前家里全款买了套四居室，**赵建明退休前是钢铁厂车间主任，**孙凤霞退休前是社区医院护士，一家人日子过得挺体面。
我呢？
我爸在我三岁那年跑了，我妈改嫁去了外地，从此杳无音讯。是奶奶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她在老家镇上开了个缝纫铺子，一针一线供我读完大学。
我没什么嫁妆。唯一值钱的东西，是奶奶攒了大半辈子的六万块钱，她非要塞给我。
“丫头，奶奶没本事，就这点钱你拿着，到了人家家里手头宽裕些，腰板也能挺直些。”
我当时不理解。
现在想想，她是多怕我在婆家受气啊。
结婚头一年，日子还过得去。赵浩宇对我说不上多体贴，但面子上过得去。问题出在婆婆孙凤霞身上，她事儿特别多，隔三差五就要挑我毛病。
嫌我做饭不好吃。
嫌我衣服买太多。
嫌我工资低。
“你看隔壁老刘家媳妇，人家在银行上班，一个月一万多。你呢？画画能挣几个钱？”
我忍着。
赵浩宇呢？**数落我，他从来不拦，偶尔还帮腔两句：“你那破工作室，一个月到手四千，还不够我请客户吃顿饭的。”
每次听到这种话，我胸口就发闷。
但我不说。
我告诉自己，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吵出来的。
转折发生在奶奶查出肺癌那天。
去年九月，奶奶打电话说最近老咳嗽，我带她去省医院做了个CT。
结果出来，肺癌，中晚期。
医生说：“尽快住院，先做化疗，看能不能控制。”
我站在走廊里，腿都软了。我给赵浩宇打电话，声音在抖。
“浩宇，我奶奶查出肺癌了，要住院化疗，你能不能来一趟？”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饭局声，划拳、碰杯，热闹得很。
“肺癌？多大岁数了，早该查的。你先办住院，我这边在陪客户，走不开。”
“我知道你忙，但我现在一个人，我特别害怕——”
“怕什么怕？又不是没钱治。你先处理着，回头再说。”
电话挂了。
我站在医院大厅里，手里攥着检查报告，周围全是人，但我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
奶奶从检查室出来，看见我红着眼圈，反倒拍拍我的手。
“丫头，别怕，奶奶身子骨硬朗着呢。”
那天晚上我把奶奶安顿住院，回到家将近十一点。赵浩宇在客厅打游戏，啤酒罐摆了一茶几。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办妥了？”
“嗯。”
“花了多少？”
“押金交了三万。”
他手里的手柄顿了一下。
“三万？你哪来的钱？”
“我自己存的。”
“你存的？”他把游戏暂停，转过来盯着我，“你一个月才挣四千多，哪来的三万存款？”
“我省下来的，加上奶奶给我的那些钱。”
“那些钱？”他站起来，声音拔高了，“那六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