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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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先处理着，我明天跟公司请个假。需要用钱吗？”
我奶奶死了，他问需要用钱吗。
我挂了电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心里有根弦，在这76天里被一点一点地磨，终于在这一刻，断了。
苏然凌晨四点赶到医院。
她一句话没说，抱着我，陪我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她问：“赵浩宇呢？”
“他说明天来。”
苏然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林晚晴，你听我说。***走了，你现在就剩你自己了。你得为自己活。”
我看着窗外渐亮的天。
“我知道。”
***葬礼很简单。老家来了几个亲戚，镇上的老邻居也来了几个。
赵浩宇第二天中午才到，穿了身深色衬衫，跟几个亲戚点头打招呼，全程拿着手机。
婆婆孙凤霞也来了，站在旁边跟人唠嗑。
“哎，老**七十多了，也算高寿。晚晴这孩子孝顺，伺候了两个多月，也够意思了。”
说得好像我***死，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小姨奶奶拉着赵浩宇说：“浩宇啊，晚晴现在没别的亲人了，你可得对她好。”
赵浩宇笑着点头：“那肯定的，嫂子放心。”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觉得恶心。
回去的路上，婆婆坐在副驾驶上，忽然回头跟我说：“晚晴啊，后事办完了，你也该把心收回来了。这两三个月家里乱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浩宇天天吃外卖，胖了好几斤。”
我看着车窗外面，没说话。
赵浩宇帮腔：“就是，你这段时间天天往医院跑，家里事全撂下了。我理解你孝顺，但日子还得过。”
我依然没说话。
到家之后我做了一件事——整理奶奶留给我的遗物。
一个旧布包，里面有她的***、户口本、一本老存折。
存折上余额：1,847元。
她攒了一辈子的钱，全花在了医药费上。而我这三年的积蓄，也在这76天里花得干干净净。
我算了算总账：住院费、手术费、化疗费、护工费、营养费，前前后后花了将近十四万。
其中，医保报了四万多，我自己出了将近十万。
跟苏然借了四万，到现在还没还。
赵浩宇，一分钱没出。
04
奶奶走后的第一个月，我变了。
不是变得暴躁，是变得安静。
安静得让赵浩宇都察觉到不对。
“你最近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人有病吧？***都走了两周了，你还摆这个脸给谁看？”
我抬头看他。
“我没摆脸，我就是累了。”
“累什么累？你又不用上班应酬，每天画两张图就完事了，有什么好累的？”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他把筷子一摔：“跟你说话呢！”
“赵浩宇，我不想吵。”
“谁跟你吵了？你这个态度有问题你知不知道？”
我放下碗筷，站起来，把碗端到厨房。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的生活变成了一条固定的线：上班、回家、做饭、洗碗、睡觉。
我不再跟赵浩宇多说一个字。
他跟我说话，我就“嗯哦行”。
他发火，我不接。
他摔东西，我收拾。
他骂我，我当没听见。
不是隐忍，是我心里那根弦已经断了，什么都勾不起来了。
有一天婆婆来家里吃饭。
她看我做了四个菜，挑了半天刺。
“这个鱼太咸了。”
“青菜炒老了。”
“汤没放姜，喝着腥。”
赵浩宇在旁边笑：“晚晴厨艺退步了，这段时间光顾着在医院守着了，手生了。”
婆婆叹口气：“也是，摊上这么个事儿。不过话说回来，晚晴啊，***走了你也该调整过来了。女人嘛，还是要以家庭为重。你看你最近这个状态，像什么样子？”
我夹了口菜，没抬头。
“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对了，你这个月工资多少？浩宇说你们发年终奖了？”
“没有年终奖，我们工作室不发。”
“不发年终奖？”婆婆皱起眉，“你这个工作也太差了吧？一个月四千多，没年终奖，你这上班有什么意思？”
赵浩宇接话：“我早就说了让她换工作，她不听。”
我把碗筷洗了，擦干手，进了卧室关上门。
那天晚上，赵浩宇推门进来，说了一段我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