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领主的早餐有毒，但我没资格拒绝------------------------------------------。。那扇窗贴着黑膜，看不出外面的光。但她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金属楼梯被踩响的动静，隔着墙闷闷的。她坐起来，脖子还是硬的，后脑勺那块地方按下去疼，枕头太薄。。。老周坐在靠墙那桌，面前摆着碗，没动筷子，像是在等什么。她打了饭端过去，坐在他对面。今天的稀饭比昨天稠一点，馒头还是硬的。。“今天不去二车间。”。“去哪。塔外。有一台通讯中继器坏了，要爬上去修。钳工组出一个人配合。”。“我去？我也去。”老周喝了一口稀饭。“领主点名让你跟着。”。她低头把稀饭喝完，碗底有一层米粒，她用勺子刮干净。，穿着深灰色制服，不是塔内的工作服。那种制式她没见过——领口没有铁棘塔的徽章，袖口有一道银边。那人径直走到窗口前，跟打饭的女人说了什么，然后端着一碗豆浆转身。。“你是新来的？”。那人看着年轻，二十出头，短发，耳垂上有一枚很小的银钉。。“见习的。”
银钉男笑了一下。“见习的。挺好。”他端着碗走远了，坐到另一张桌子去。
沈雪辞低头继续吃。
老周说了一声。“那是哨站来的人。来对接物资的，明天走。”
哨站。
她把这个词记在心里。
吃完饭，老周让她去仓库领一条安全带和一捆绳。她去了，仓库还是那个人，看她一眼，从架子上拿下一套安全带递过来。
“会用吗。”
“扣上就行。”
“扣上就行。”那人笑了一下，很短。“你先试试。”
沈雪辞把安全带抖开，从头上套下去，拉紧卡扣。位置差了一点，她把右边带子调短了一截，再扣上，正好。那人看她抠完，点了一下头。
老周已经在门口等了。地上放着一个铁皮工具箱。
“走吧。”
塔外的空气比塔里凉。
沈雪辞跟着老周走出一道铁门，踩上碎石地面。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铁棘塔——从外面看比从里面感觉更高，墙面是深灰色的，有几扇窗亮着灯。塔顶有一根天线，在发红光，一下一下。
中继器不在塔上，在塔侧面的一座铁架上。架子大概四层楼高，锈迹斑斑，靠墙的爬梯有几级已经弯了。老周抬头看了一眼，把工具箱递给沈雪辞。
“你上去还是我上去。”
“我。”
“行。上去之后把顶端的信号模块拆下来。螺丝可能是锈死的，带除锈剂了。”
她背上工具箱，抓住爬梯往上蹬。第一脚踩上去，铁架晃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够让人手心出汗。她抓紧梯杆，脚再往上探了一级。梯杆的锈蹭在手套上，有细碎的褐色粉末掉下来。
爬到中间的时候风大了。她停了一下，把脸侧到一边，等那阵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老周站在下面，已经缩成小小的一点。
她继续往上爬。
顶层有一个窄窄的平台，刚好够一个人蹲着。她跨上去，蹲下来，按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心跳很快，但手不抖。
中继器的外壳上全是灰，有些鸟粪干在上。她用螺丝刀敲了两下，灰掉下来一块。找到固定螺丝，四颗全是锈死的。
她喷了除锈剂，等了一阵，然后用扳手卡住第一颗。用力。不动。再用力，手腕都酸了。
她换了口气换了个姿势，手肘抵住膝盖，全身的重量压上去。螺丝动了，很涩，但确实在转。
四颗螺丝拆下来用了快二十分钟。她拆下外壳，把模块***看了看，接口有一处烧黑的点。
她把模块放进工具箱，重新把外壳装回去螺丝只拧了三颗，**颗拧不上，螺纹坏了。她把坏螺丝放进衣服口袋。
下梯子比上梯子慢。她一步一步往下挪，脚下踩空了一次，身子歪了一下，肚子撞在梯杆上，疼得吸了口气。她停了一下，等那阵疼过去，然后继续往下踩完最后一级。
脚落在碎石地面上的时候，她人都是晃。摘掉手套，手心全是汗。
老周接过工具箱。“多久拆好的？”
“二十分钟。”
“以前爬过？”
“没有。”
老周没再问了。他拎起工具箱往回走。她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才注意到铁棘塔门口站着一个人。
任寂。他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问了一句。“拆下来了吗。”
她拍了拍工具箱。“在里面。接口烧了，要换。”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手套磨破了。”
她低头看。左手套的指尖处磨穿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指腹，指腹有点红，但没破。
“没事。”
他弹了一下手，像在挥掉一个不重要的信息。“下午换模块。”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把破手套摘下来，窝成一团塞进裤兜。
老周已经走远了。她小跑几步跟上去。
下午换模块的时候她没上场，站在旁边看老周焊。老周焊得慢，但每一道都稳妥，焊渣敲掉以后接口平整漂亮。焊接的末端有点凹陷，他用金刚锉轻轻刷了一遍，刷好了。
事情做完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黄颜色。
她收拾工具时，口袋里的坏螺丝硌了一下大腿。她摸出来看了一眼，螺纹坏了的那一面闪着光。
不是锈。切口是新痕，很利落。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螺丝重新揣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