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靠打游戏的经验在末日活了下来------------------------------------------，步子不快不慢。，经过一条短走廊，在楼梯口停下来。楼梯是钢制的，防滑槽里嵌着黑色的油泥。他往上走了三层，每层平台都堆着东西——第一层堆着轮胎，第二层码着铁皮卷，第三层放了两台拆掉外壳的发电机，管道露在外面像个解剖体。，他停下来。门牌上写着D-1206。。推开进去，里面是间宿舍。不大，十平方米出头。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一把折叠椅。墙角有个金属柜子，柜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块肥皂。。“窗户能开，别开太大，外面野猫会钻进来。厕所在走廊尽头左手边，食堂在一楼，早上六点半到八点半，过了就没饭了。”。：“明早七点二车间集合。”。。她把钥匙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绑着一小块红绳，被磨得发白，应该是用过很久的。她把钥匙放进口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什么也看不清楚。她用指甲叩了两下上面贴着黑膜。人工光。，坐到床上。被褥叠得很整齐，摸上去有一点点潮，像很久没人住。。她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走到金属柜前拉开柜门。柜子底部有一件叠好的灰色工装，尺寸大了一些，胸口有一块磨损的痕迹。她把工装拿起来抖开看一遍，发觉后背肩胛的位置有一小块补丁，针脚细密，颜色旧，补了很久了。，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没有窗看得见外面。
她把工装叠好放回柜子，躺到床上。
这一觉睡得很浅，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醒来，门缝透进来的光变了颜色，有人在外面走动。
她坐起来，脖子睡得发硬。伸手揉了揉，摸到侧边有一处酸痛。她站起来推开门，走廊里已经有人了，一个穿灰工装的年轻男人端着一个搪瓷杯走过，看到新面孔，多看她一眼，没说话就走过去了。
她洗漱完下楼。
食堂在一楼，空间很大，摆着十几张长桌，已经坐了一些人。门口有一个窗口，站着一个女人，正往碗里舀稀饭。
沈雪辞走过去，那女人看了她一眼。餐具自己拿，碗在那边。
她拿了一副碗筷。走到窗口前，那女人给她盛了一碗稀饭，又夹了一个馒头放在碗沿上。
她端着碗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来。稀饭很烫，她用勺子搅了几下，没什么味道。馒头有些发硬，掰开里面是一粒一粒的，没发透。
老周从门口走进来，端着一样的碗，看到她点点头就走过来了。
“住下了？”
“嗯。”
“吃得惯吗。”
“可以。”她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咽下去，喝了一口稀饭。
老周在她对面坐下，往碗里加了一勺腌萝卜。
“你之前在哪的。”
沈雪辞顿了一下。“不在这片。”
老周没再追问。他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放自己嘴里，脆生生地嚼。吃了几口，他说：“下午有个活。地下二层的水管爆了，要切一段旧管换新法兰。你来不来。”
“来。”
“工装领了吗。”
“昨天看见了，在柜子里。”
老周点了一下头。“穿上就行。鞋别穿这双，耐磨的有没有。”
沈雪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运动鞋。鞋底已经薄了，边缘有些开胶。
老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喝完最后一口稀饭，他站起身。“走之前去仓库领一双。报我名字。”
他端着碗走了。
沈雪辞吃完早饭，洗了碗，回到房间换了工装。工装大了些，袖口卷了两圈。鞋还是自己的。
她走到仓库，报了一句“老周让我来领鞋”。仓库里的人看了她一眼，从架子上拿下一双灰色的劳保鞋放在柜台。
“脚多大。”
“三七。”
那人在鞋盒上翻了翻，找到一双，递给他她她换了鞋，鞋子大了半码，但比运动鞋厚很多。走回房间的路上，走到拐角时，她听到有人叫她。
“沈雪辞。”
她回头。任寂站在走廊尽头，穿着昨天的深灰夹克，手里拿着一张纸。
“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她跟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任寂没有按楼层，电梯自己往上走。数字从1跳到5，停了。
门开了，走出去后走廊的装修不一样了。地面换成了浅色砖，走廊两侧有窗，窗口有光，不是人工的，是阳光。虽然隔着玻璃，但确实是太阳。
她跟着他走了一段。走到一扇门前，他推开门进去。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进来。”他说。
走进去后看到办公室不大，但窗大。办公桌靠窗放，桌面上叠着几本笔记，有一台老式白壳显示器，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地图。墙角有一盆绿植，叶子垂下来。
任寂坐到办公桌后面，把那杯水放下，把水杯放在桌沿。“站那边。”
沈雪辞站住了。
他打开左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你的身份卡。临时权限，只到C区和D区。不能进武器库、指挥室和地下四层。”
她走过去拿起信封。里面装着一张塑封卡，印着她的照片——不知道从哪拍的，大概是昨晚走廊的监控截图。她低头把卡看了一下，上面印着编号：TEMP-022。
“我查过了你的指纹，”他说，“系统里没有匹配项。”
沈雪辞把卡放回信封。
任寂看着她。“你没编一个假身份，就是说我查不到，这一点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
她没说话。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老周说你观察力不错，水管活你不用都能上手。看不出来。”
这句不太好说是夸还是试探。
沈雪辞把信封放进工装口袋。“下午才去。”
他嗯了一声，伸手去拿桌上那张地图。好像对话已经结束了。
她站着没走。“那封信……”她开了个头。
他抬起头。
“昨天那具机甲，”她说，“螺丝是人为拧进去的。绝缘套碎片是新的，不是老化脱落。”
任寂看着她，手指停在纸上。“我知道。”
“你想说有人故意放了隐患。”
“是的。”
“有怀疑对象吗。”
他放下纸。“有。”
他没说下去。
沈雪辞等了三秒，他没继续说。她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说了一句：“别跟任何人提起你发现那颗螺丝的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低头看着地图，没抬头。阳光照在他手腕上，衣领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白。
她带上办公室的门走出来出去。
回去时走楼梯。用腿走楼梯时经过五楼平台，她停了一下，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铁棘塔的外围。外面不是城市，是废墟。****的坍塌建筑，钢筋**在外面，像白骨。更远处有烟雾，灰白色，很淡。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脚上的新鞋走起来有点磨后跟，她没在意。
下午二车间门口集合的时候，老周递给她一双手套。旧的，但洗过，掌心位置有加固补丁。她套上手套，手指试了试，不算太松。
开工了。
地下二层的水管爆口在墙角，水已经停了，地上还有一层积沉。她跟着老周和其他两个人从支管位置切了一段下来，管壁内侧有一层水垢，是钙化了。
老周看了一眼切口，没说话。
她弯腰去搬新法兰，搬起来的时候发现法兰背面有道很深痕，不知道是出厂就有的还是运输碰撞的。
她想了一下，把法兰翻过来放，有痕的那面朝里。这样承压侧还是光滑的。
老周转头时正好看见她这个动作。他没评价，但在接下来焊接时给她递管子，递得很顺手。这种默契不需要说。
收工时已经过了下午饭点。她蹲在走廊里喝完了一杯温水，腿麻了，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她把手套摘下来叠好，放进口袋。
她去食堂的时候已经没菜了，只剩下冷馒和凉的热水。她拿着一个馒头坐在食堂里咬，手机不在身边，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坐了大概五分钟，门口进来一个人。食堂那个女人走过来，端了一碗东西放在她面前。碗里是半碗菜汤，还有些菜叶子浮着。
女人没说话，转身走了。
沈雪辞低头看着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咸的。
凉了，但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