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两点。
老地方。
城西巷子尽头的一家茶馆。方锐的地盘。
方锐比我大三岁，部队出来的。退伍后干了两年安保公司，后来自己开了家调查事务所。商业尽调，**核查，婚姻取证。
什么都接。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翘着脚喝茶，看见我就乐了。
"哟，脸色不太对啊——孩子闹的？"
我坐下。
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帮我查个人。"
方锐的笑慢慢收了。
在这行干了六年，他很清楚——能让朋友用这种语气说"查个人"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查谁？"
"沈念薇。"
他端杯子的手悬在半空。
"……你老婆？"
"对。"
"出什么事了？"
我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没加修饰。没带情绪。
就是摆事实。
她喂奶。说了"跟小安一个样"。又说了"小安小时候也不爱吃"。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方锐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会不会是亲戚家的孩子？侄子外甥什么的？"
"沈念薇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她父母没有收养任何孩子。我认识她所有亲戚，没有谁家的小孩叫小安。"
"朋友的孩子——"
"方锐。"我打断他。
"一个女人在凌晨三点喂自己的孩子时，下意识说出来的话，不会是关于朋友的孩子。"
"小安小时候也不爱吃——这话，只有亲手养过那个孩子的人才说得出来。"
方锐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他没再找别的解释。
"你想查什么？"
"所有。"
"她的过去。认识我之前的经历。交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钱花在了哪里。"
"所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方锐看了我很久。
"查出来的东西，不一定是你想看到的。"
"我知道。"
"但比起被蒙在鼓里——我宁可亲眼看见。"
方锐点了点头。
"给我三天。"
我站起来。
"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
"明白。"
走出茶馆，外面阳光灿烂。
街上人来人往，热气蒸腾。
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夏天的下午。
但我心里清楚。
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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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接下来三天，我什么都没做。
准确地说——我什么都没让沈念薇察觉到。
但我在看。
从前我不会注意这些事。一个信任自己妻子的男人，不会去留意那些细枝末节。
现在我注意了。
比如她的手机。
永远是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的。
我从前以为这是习惯。很多人都这么放。但现在我开始想——真的只是习惯吗？
比如她上厕所。
从前我没计过时间。但这三天里我发现，她每次进卫生间，至少十五分钟。手机带着进去，出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比如她接电话。
只要我在场，她所有的通话对象都是"妈""爸""小区物业"。
但有两次，我走近的时候，她迅速挂断了。
"谁啊？"
"推销的。"
她笑着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神态自然极了。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挂断之前，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是挂断。
是切换到另一个对话窗口。
我没戳穿。
该吃饭吃饭。该哄孩子哄孩子。该叫她"老婆"就叫。
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丈夫，比我想象中容易。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一个迟钝的、粗心的、下班回来只想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男人。沈念薇对此早已习惯。她不会觉得我有什么异常，因为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
至少她认为不是。
第三天晚上。
裴瑾年又在凌晨闹了一次。
这次我没有假装睡着。
我翻身坐起来，接过孩子。"我来吧，你休息。"
沈念薇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行，冲好的奶粉在温奶器里。"
我抱着儿子去客厅。
一边喂奶，一边低头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裴瑾年长得像我。眉骨高，鼻梁直。我妈说是裴家的种，一模子刻出来的。
这至少让我在某些方面不必怀疑。
但"小安"——
那个名字卡在我脑子里，像一根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孩子喝完最后一口，打了个奶嗝，窝在我怀里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