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嗯。"
"以后你结婚，我做伴郎。"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在他身后晃了两下。
教室里只剩我一个人，额头上还残留着磕桌子的热度。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就会这么一直下去——裴琰在前面走，温知意在他身边，我在后面。
距离刚好。
但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从来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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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变化是从高考后开始的。
裴琰考了全市第七，去了京城最好的大学。
温知意被家里安排去了英国。
我留在本市，念了一所普通的一本。
三个人的物理距离，从课桌之间的四十厘米，变成了一张机票的长度。
分开之后，裴琰和我的联系反而多了。
他隔三差五打电话，有时半夜两三点。
"老谢，你睡了没？"
"睡了。"
"别装，你肯定在打游戏。"
"……你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跟人说话。"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和高中时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明亮的、掌控一切的语气，而是一种有点空的、像回声在空荡房间里弹了几下的感觉。
"知意去英国了。"
"我知道。"
"异地恋真**。"
"嗯。"
"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怎么接。说时差。时差个屁，她就是不想接。"
他从不在别人面前抱怨。这些东西，只往我这儿倒。
我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翻身的声音、叹气的声音、偶尔摁打火机的声音。他大学开始抽烟了。
"老谢。"
"嗯。"
"你说……她是不是压根不在乎我？"
窗外的月亮很亮。
"你追她的时候，算过这种可能没有？"
那头沉默了很久。
"算过。"
"那就别问了。"
他把烟灭了。
"晚安，老谢。"
"晚安。"
大二那年暑假。
裴琰回来了一趟，约我在学校旁边的**摊。
八月的夜晚，**摊的铁桌子烫手，啤酒瓶上挂着水珠。他比大一时壮了一圈，穿了件名牌T恤，手腕上多了块表。
"新买的？"
我看了一眼那块表。百达翡丽鹦鹉螺。公价七十多万。以他家的条件，不至于。
"同学送的。"他随口答了一句，自己先喝了一口啤酒，没多解释。
"你在学校混得不错。"
"还行。"他用签子翻着烤羊肉串，油脂滴在炭上，滋滋响，"认识了一些人，做了点小生意。倒买**，赚零花钱。"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我看着那块表，心里划过一道细微的不安。像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就拔走了，痛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
喝到最后，他趴在铁桌子上，脸压着手臂，声音闷闷的。
"老谢，你知道京城那帮人是什么德性吗？"
"不知道。"
"他们花钱的方式……"他打了个酒嗝，"一顿饭五万。一瓶酒两万。不是**，是真的不在乎。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钱对他们来说，真的只是数字。"
他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不是哭——是酒精加上什么别的东西混在一起的红。
"我在他们面前，就跟个……"他没说完。
我把最后一串羊肉推给他。
"吃完回去。"
"老谢。"
"嗯。"
"我不会一直这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野心——野心他一直有。
是饥渴。
一种被浇了油的、随时会烧起来的饥渴。
我当时应该多想想这个眼神的。
但我没有。
……
大三。
我爸出事了。
谢家做汽车零件加工，规模不大，在本地算中等。一个稳定运转了二十年的小厂子，养着四百多号工人，利润不高但稳当。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先是最大的客户突然解约。
合同期内单方面终止合作，违约金打了过来，但金额远不够覆盖已经投入的原材料成本。
我爸去找对方谈。对方客客气气，说了一堆场面话，最后扔了一句："谢总，不是我们不想合作。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说最好别跟你们家做生意了。"
"上面是谁？"
"谢总，你别为难我了。"
紧接着，第二个客户解约。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
我爸是个老实人。做了二十年生意，最大的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