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实务指南》，"他念出来，"听起来就困。"
"对你来说，不困的东西可能只有综艺和游戏。"
"你可别小看综艺和游戏。"他把外套挂在门口的钩子上，"里面有很多人性博弈。"
"打游戏被喷还能叫人性博弈？"
"你在大学不也被我在棋盘上喷过？"
"那叫对弈。不叫喷。"
"有区别吗？你输了之后的表情和被喷的没两样。"
我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跟祁川斗嘴是一件永远赢不了的事。不是因为他口才比我好，而是因为他完全不要脸。
你讲道理，他跟你抬杠。
你跟他抬杠，他开始耍赖。
你揭穿他耍赖，他说"是啊，我就是赖，你咬我啊"。
无解。
"今晚我做饭。"他突然说。
"什么？"
"做饭。你吃不吃？"
"你会做饭？"
"不会。但我可以学。"
"……你打算拿我当实验品？"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为我们的室友关系做投资。"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进了厨房，开始翻柜子。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以及祁川小声的自言自语："盐在哪……这是盐还是糖……算了先放着……"
十五分钟后。
他端了两盘东西出来。
一盘是炒鸡蛋。卖相尚可。
另一盘——我看了三秒，没认出来是什么。
"这是？"
"番茄炒西红柿。"
"……这俩不是一个东西吗？"
"所以味道很纯粹。你尝尝。"
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咸。
咸到我的味蕾****。
"怎么样？"他盯着我，眼神里竟然有一丝认真。
"……你放了多少盐？"
"一勺。"
"什么勺？"
"汤勺。"
"你用汤勺放盐？？"
"菜谱说一勺盐啊。"
"那说的是调料勺！小的那个！"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两把勺子，表情微妙地凝固了。
三秒后。
"那这盘还能吃吗？"
"你自己尝。"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脸没什么变化。
又嚼了两下。
然后他站起来，很平静地走到垃圾桶前面，把嘴里的东西吐了。
回来坐下。
"点外卖吧。"
"嗯。"
——
那天晚上，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吃外卖。
电视放着一部老港片。
祁川用筷子戳着盒饭里的鸡腿，突然问了一句：
"殷珩，你说我们大学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讨厌对方？"
我嚼着青菜，想了想。
"因为你先讨厌的我。"
"我？我什么时候先讨厌的你？"
"大一新生辩论赛。你在台上说对方辩友的论点漏洞百出，建议回去重修逻辑学。"
"那是辩论，不是针对你个人。"
"你**之后跟你的队友说那个叫殷珩的，长得像会输的样子。"
他筷子停了。
"你听见了？"
"你站在我后面两米远说的。"
他偏头看向我，表情罕见地有点尴尬。
"那……我道歉。"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对。那场我确实输了。"
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你变了。"
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
"大学的殷珩会为了这种事跟我吵三天。"他说，"现在你不吵了。"
"因为没意义。"
"还是因为你懒得跟我计较了？"
"都有。"
他不说话了。
电视里枪战正激烈，**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祁川突然又开口。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嗯？"
"大一那场辩论赛之后，我回宿舍查了你所有的论点来源，花了一整晚。"
"……为什么？"
"因为你的逻辑链差一环就能赢我。我想知道，你差的那一环是什么。"
我停下了筷子。
"后来呢？"
"后来发现你引用的那篇论文有个更新版本，里面的数据修正了你立论的核心假设。"
"所以？"
"所以如果你用了那个新版本的数据，那场辩论——我会输。"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电视里的枪声也恰好停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我说。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
"因为现在告诉你也无所谓了。又不能重来。"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被电视的光映得明明暗暗。
我收回视线，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