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系统让我开家白事店  |  作者:盛木金  |  更新:2026-05-22
白事店------------------------------------------,我照常在殡仪馆上班。。“失眠”的睡不着——躺下就能睡着,但睡着就****。梦见奶奶,梦见那个红衣女人,梦见漫山遍野的**,梦见那个抱着布偶娃娃的小女孩冲我笑。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似的,转得我头疼。,每天晚上三点十五分,我一定会醒。,就是醒。睁眼一看手机,不多不少,三点十五。,后来就不行了。眼底下乌青乌青的,粉底都盖不住,老周看见我吓了一跳:“圣心,你这眼睛怎么回事?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像鬼。“没事,没睡好。你这哪是没睡好啊,”老周凑过来仔细端详我的脸,“你这脸色发青,印堂发黑,要不要去找个先生看看?我在殡仪馆上班,我还找先生?”,没再说什么。。。有回正在整理遗体登记表,写着写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还是老周把我摇醒的。醒来看见登记表上被我压出一摊口水,我赶紧擦了,幸好没弄湿字迹。:“圣心,你这样不行。要不你请假去看看?”,点了点头。
请假能解决什么呢?去医院,医生能给开什么药?***?我又不是睡不着,我是睡着了净做梦,吃药也管不住梦啊。
可我没跟老周说这些。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了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
不是因为做梦,是因为我不想回家。
老家的房子还在,白事店还在,***东西都还在。可我回去干什么呢?推开那扇门,奶奶不在门口等我,厨房里没有奶奶做的菜,堂屋的老藤椅空荡荡的,只有那股皂角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还在。
那个味道会把我淹死的。
我在宿舍躺了三天,想了三天。
**天,我递了辞职信。
领导很意外,问我为什么辞职。我说家里有事,要回去继承祖业。领导看了我半天,大概觉得我在说胡话,但还是批了。临走的时候他说:“小李,你是个好苗子,想回来随时欢迎。”
我把宿舍的东西收拾了两个纸箱子,叫了一辆货拉拉,走了。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又回到那条熟悉的乡间小路。
田里的稻子已经割了,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茬,齐刷刷地戳在地里,像无数根短粗的针。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村子灰蒙蒙的,我的心也灰蒙蒙的。
司机帮我把箱子搬到门口就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掉漆的木门。
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匾,写着四个字:“圣心白事。”奶奶说这块匾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到我这儿是第五代。匾上的字已经看不太清了,但我知道它写的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一股陈旧的、混着霉味和纸钱味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去,可以看见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我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店面不大,但五脏俱全。
靠墙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殡葬用品——纸扎的金童玉女、元宝蜡烛、香炉供品、各色寿衣、大大小小的骨灰盒,还有一排灵位牌,上面刻着不同的名字,都是村里过世的人。
货架最上层,摆着一排纸人。
纸人是奶奶亲手扎的,白纸糊的脸,红纸剪的腮红,黑笔画的眼睛。每一个纸人都穿着花花绿绿的纸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站成一排,像在等什么人。
我盯着最前面的那个纸人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愣住了。
那个纸人——最前面的那个,是个老婆婆的造型,穿着藏青色的纸褂子,梳着发髻,脸上画着笑眯眯的表情。它的嘴角,好像微微上翘了一点。
不是“好像”。
是确实。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
纸人的嘴角是画上去的,画的就是微笑的样子。可那种“翘”不是画出来的翘——是画好的微笑,又往上提了一点,像一个人在对你笑完之后,又多笑了一下。
我盯着那个纸人看了足足一分钟。
纸人一动不动。
一阵风吹进来,纸人们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窃窃私语。
我移开目光,不去看它。
墙角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八个字:
“天黑不开门,天亮不接鬼。”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天黑之后不做活人的生意,天亮之后不接亡魂的单子。这是白事店的规矩,奶奶从小就念叨。
我环顾四周,灰尘落满了每一寸地方。
奶奶走了才一个多月,这间屋子就好像荒废了一年。没有人气的房子,老得就是这么快。
我开始收拾。
先把窗户都打开,让风吹一吹霉味。然后打了一盆水,拿了块抹布,从货架开始擦。寿衣的包装盒上落了一层灰,骨灰盒的盖子缝隙里也积了灰,灵位牌上更是灰蒙蒙的,看不清刻的字。
我一个一个地擦,一个一个地摆正。
擦到纸人的时候,我的手顿了顿。
最前面那个老婆婆纸人,还是笑眯眯的。我盯着它的嘴角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异常。大概是我眼花了,我想。
我把纸人也擦了——虽然它们身上没什么灰,但我还是象征性地抹了两下。
纸人的纸衣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收拾完店面,我上楼看了看。
楼上是一间不大的卧室,一张老式的木床,床头柜上放着***老花镜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是《西游记》,奶奶睡前喜欢看几页,说孙猴子比人活得明白。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我小时候的照片。
我拿起照片看了看,照片上的我大概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骑在奶奶脖子上,笑得露出了缺了门牙的牙床。奶奶也笑,笑得眼睛都没了。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站了很久。
下午开始清点奶奶留下的遗物。
***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梳妆盒,里面只有一把断齿的木梳和几个黑色的小**。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本发黄的相册,里面都是老照片——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爸爸小时候光着脚站在田埂上的样子,妈妈扎着麻花辫抿着嘴笑的样子。
相册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存折和一堆票据。
我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个存折,然后愣住了。
户名:秦素云。
余额:1,600,000.00。
一百六十万!!?
我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没错,一百六十万。
我把存折放在桌上,呆呆地看了半天。
一个开白事店的老**,哪来这么多钱?
***白事店我是知道的,村里的生意,一家丧事办下来也就收几千块钱,刨去成本,能赚个一千多就不错了。一年到头能办多少场?村里就那么些人,又不是天天死人。
一百六十万!!
这得攒多少年?
我又翻了翻其他存折,还有几张定期存单,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票据里有一张房产证——不是老家的,是市里的,一套八十多平的房子,在市区。
奶奶什么时候在市里买了房子?
我突然觉得,我对***了解,好像只是冰山一角。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镇上的***。
***户口要注销。
窗口是个年轻姑娘,接过死亡证明和户口本,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让我核对信息。我盯着屏幕上***名字和照片,嗓子又有点发紧。
“核对无误,我这边操作了。”
“好。”
她点了一下鼠标,然后递给我一张注销证明。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走出***,站在台阶上,觉得那张纸比什么都沉。
“同志,”我又折回去,敲了敲窗口,“我想问一下,我奶奶留了存款,我去银行取,银行说要什么证明?”
窗口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是法定继承人?”
“我是她孙女,她只有我爸爸一个儿子,我爸爸也去世了。”
“那你需要办继承权公证。先去银行问一下,他们会告诉你要哪些材料。”
我谢了她,又去了一趟村委会,开了亲属关系证明。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了我爸的死亡证明——那张纸被我夹在一本旧书里,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了起来。我爸走了十几年了,这张纸奶奶一直留着。
带齐了所有材料,我去了镇上的银行。
柜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存折上的数字,眼神变了变。他叫来了大堂经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制服,说话很客气。
“李女士,这笔金额比较大,您需要去公证处办一个继承权公证书,证明您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然后才能**过户。”
“需要哪些材料?”
她列了一个清单,我用手机记下来。***死亡证明、我爸的死亡证明、我的***、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存折原件——七七八八,列了十几项。
“办这个公证要多久?”
“材料齐全的话,一般十五个工作日。”
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像一只蚂蚁一样,一趟一趟地跑。
先去公证处咨询,拿了申请表。然后去***补开***户籍档案证明,确认奶奶没有其他子女。再去村委会开证明,证明我是奶奶唯一的孙女。又去档案馆调我爸的死亡记录——那张死亡证明时间太久,有些字迹模糊了,公证处说要补一份清晰的。
每一趟都要排队,每一趟都要等。有时候等一上午,轮到我,办事员扫了一眼说“这个章不对,要去重盖”,我又得跑回去。
半个月里,我瘦了五斤。
但公证总算是办下来了。
拿到公证书那天,我直接去了银行。还是那个大堂经理,她翻了翻公证书,点了点头:“材料齐全,可以办。”
手续办了将近一个小时。签字、按手印、核对信息、设置密码——我在柜台前坐得腰都酸了。
“三天后到账。”
我点了点头。
之后又去带着这些资料**了房产过户,办完后我去看了那套房子,物业说业主把钥匙都放在物业,让交给一个叫李圣心的女孩,我给物业看了新的房产证和***,拿到了钥匙。
房子很是整洁,装修好的,里面还挂着我爷爷的照片,爸**,***,我小时候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米白色的,明亮简洁,我很喜欢。我暂时不打算住,又回了村里。
我的余额从两万多变成了一百六十二万多。
一百六十二万三千八百四十七块六毛。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一百六十二万。
奶奶攒了一辈子的钱。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攒下来的,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不知道她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
我只知道,这笔钱,每一分每一毫,都是奶奶对我的念想。
我开始好奇***一生了。
她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她是怎么学会扎纸人、办丧事的?爷爷去世的时候她是怎么熬过来的?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她又是怎么撑住的?
这些事,她一件都没跟我讲过。
我翻遍了整间屋子,想找一本日记、一封信、任何能留下只言片语的东西。可是没有。
奶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她这辈子连笔都很少动,除了记账。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本账本,翻开来一看,密密麻麻的数字,全是进货和库存的记录——
“三月,香烛五十包,元宝一百串,纸钱八十刀。库存:香烛二十三包,元宝六十五串……”
“七月,寿衣三套,男款两套女款一套。库存:寿衣十一套……”
全是这种。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我把账本合上,放回抽屉里。
我觉得我好像不太了解奶奶。
我住在这里,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躺在床上,能听见风吹过屋顶瓦片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像有人在上面走。楼下的纸人偶尔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大概是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吹的。
我总会想起奶奶。
想起她站在门口等我回家的样子,想起她给我做宫保鸡丁的样子,想起她坐在老藤椅上打盹的样子,想起她摸着棺材说“奶奶不喜欢火葬”的样子。
一个人,孤零零的。
这间屋子太大了。
虽然是乡下的小房子,上下两层加起来也就百来平,可我觉得它大得离谱。大到我在楼上咳嗽一声,楼下能听到回音。大到我在楼下走路,脚步声能传到楼上,像有另一个人在跟着我。
我做了一个决定。
搬家。
不是搬去别的地方,是把白事店搬去别的地方。
我答应奶奶要开白事店,可我没答应她在老家开。换个地方,换个环境,重新开始。离这里远远的,离那些回忆远远的。
我现在有钱了。奶奶留给我的钱,足够我在市里重新开始了。
殡仪馆门口就有空的门面,我早就注意到了。
那条街不长,一边是殡仪馆的围墙,一边是几间老旧的商铺。有一家花圈店,一家寿衣店,还有一间关了门的空铺子,卷帘门上贴着“旺铺出租”的纸条。
我回市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个铺子。
卷帘门上的纸条还在,电话号码有点褪色了,但还能看清。我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姓孙,说话很快,像在赶时间。
“孙老板,您的铺子还在出租吗?”
“在在在,你什么时候来看?”
“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你等着,我十分钟到。”
我站在铺子门口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大众停在我面前,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像是从工地上赶过来的。
“你好你好,”他跟我握了握手,“就是这间,你进去看看。”
他拉开卷帘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铺子大概六十平,方方正正的,水泥地面,白墙已经泛黄,天花板上有两盏日光灯,其中一盏不亮。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隔间,以前可能是当仓库用的。
“之前是卖水果的,干了半年干不下去了,”孙老板说,“这地方你也知道,谁上殡仪馆还买水果啊?卖花圈寿衣还行。”
我走了一圈,看了看格局。隔间可以改成卧室,外面做店面,靠墙打几排货架,中间留出过道。角落里可以隔一个小灶台,煮个面热个饭就行。
“年租金多少?”
“六万。”
“能不能少点?”
孙老板想了想:“五万五,不能再少了。”
“行,签多久?”
“一年一签,押一付三。”
我点了点头。当天下午,我们就签了合同。
接下来是装修。
我找了一家装修公司,是个年轻的设计师,姓陈,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文绉绉的。他看了铺子的格局,问我想要什么样的风格。
我说:“简单干净就行,不用花里胡哨的。隔一间卧室出来,要有卫生间和浴室。灶台不用大,能煮面就行。外面是店面,货架我自己买。”
他画了个草图,我看了看,改了几处,就定了。
装修花了两个月。中间我去办了营业执照和各种手续,跑了好几趟政务大厅。窗口的工作人员看到经营范围上写着“殡葬服务”四个字,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跟当初听说我读殡仪专业的人一模一样。
我习惯了。
执照办下来那天,我又去了一趟**局,办了**登记。又去银行开了对公账户。又去社保局问了员工的社保怎么交——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员工,但迟早会有的,我先给自己交。
每一件事都要排队,每一件事都要等。
我不急。
三个月过去了。
装修好了,执照办下来了,银行账户开好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店面里,闻着新刷的墙漆味,看着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货架还没买,殡葬用品还没进货,招牌还没做。
白事店还没开起来。
但至少,它有了一个地方。
我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光秃秃的门楣。
过几天,这里会挂上一块新匾。
上面会写着四个字。
**丧葬用品店。
我摸了**口的翡翠项链,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像***手。
“奶奶,”我小声说,“我做到了。”
没有人回答我。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在阳光里转了一个圈,然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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