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舱里目前的物资够三个人吃八个月。粮食够，水够，腌肉够，脱水蔬菜够。地下有一口暗井，去年我花了三万块请人打的，水质比村里那口井还好。电力靠地下柴油发电机，柴油存了二十桶。通风系统用的是三层过滤。
唯一没到位的是诱导剂。
那东西我需要一种叫做腥蒿的野草，混上硫磺粉和动物内脏发酵三天才能用。腥蒿这个季节只有后山阴坡上有，我之前采了一批，发酵了大半，但量不太够。
如果我今天能再采半斤腥蒿回来，把大棚通风管道里的诱导剂补满。
我站起身，没等桶装满就往后山走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怀里揣了一大把苦绿色的草叶子，裤腿上全是泥。进院子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张奶奶。
她拄着拐杖站在我家院子里，脚边放着一个竹篮子，里面是几个红薯和一小袋花生米。
"奶奶，你怎么来了？"
"听说他们欺负你了。"***声音很轻，但手上攥着拐杖的指节发白，"穗子，奶奶虽然老了走不动路，但德水那个***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拿拐棍敲他的脑壳。"
我笑了一下。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奶奶，没人欺负我。大棚的事是我自己同意的。"
"放屁。"奶奶在我面前从来不说脏话。这是她这辈子我听到的第一句。"你花了多少钱建的，全村人都知道。那就是明抢。穗子你告诉奶奶，你是不是怕了他们？"
"没怕。真没怕。"我把她往屋里扶，"奶奶你先坐，我给你烧水喝。"
"不喝水。我找你有正事。"她坐在板凳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钱。"这是***棺材本，三千四百块。你拿着，重新建一个棚子。不建在村里了，建到镇上去。"
我看着那沓钱，没说话。
上一世奶奶在迷雾降临的第二个月就没了。不是被怪物**的，是**的。
她把自己的口粮全省下来给了隔壁那家的小孙子，自己啃了半个月的树皮，最后在睡梦中走的。
我这辈子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奶奶，钱你收好。后天你来我家住，什么都别带，人来就行。"
"好端端的为什么去你家住？"
"听我的就行。"
送奶奶走的时候，在巷子口碰上了周桂兰。刘德水的老婆，穿着一件新棉袄，看见我奶奶立刻堆上了笑。
"哟，张婶子，来看穗子啊？穗子这孩子就是犟，大棚的事是村里的决定，她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您老多劝劝，可别钻牛角尖。"
奶奶拿拐棍在地上戳了一下："桂兰，你家老刘干的事你心里不清楚？"
"婶子您这话说的，老刘那都是为全村好。"
"为全村好就不用带铁锹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周桂兰的笑僵了那么半秒，很快又挂回来。"婶子，您岁数大了，有些事别操心。穗子是个明白人，她都想通了您还跟着上火。"
她转头看我，笑容里带着审视："穗子，***给你送什么来了？"
"几个红薯。"
"哦。"周桂兰的目光在我怀里的苦绿色草叶子上停了一下，"你采野草干什么？做药？"
"喂鸡。"
她没再问，扭着腰走了。
我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把怀里的腥蒿又往里揣了揣。
今晚，得把最后一批诱导剂灌进大棚的通风管道里。
天黑之后我开始动手。
腥蒿碾碎，混上硫磺粉和早就备好的鸡内脏泥，搅匀了灌进三个矿泉水瓶子里。瓶口用蜡封死。这玩意儿发酵三天之后会散发出一种异种怪物无法抵抗的气味。上辈子我在雾里活了十年，靠的就是发现了这个规律。异种的嗅觉是它们最大的弱点，腥蒿发酵后的气味对它们来说就像是一桌满汉全席。
但现在的问题是，大棚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需要在今晚把这三瓶东西塞进大棚的通风管道里。
凌晨两点，我从后门溜出去。月亮很亮，地上的霜踩上去嘎吱响。我绕了一大圈，从农场东边的小路摸到了大棚的北侧。
大棚的通风口在北墙的上方，离地两米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