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们要我的肝，还嫌我晦气。”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过来，胸牌上写着周明礼。
他看见文件袋，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林女士？”
我点头。
周医生说。
“跟我进来。”
顾承砚要跟进去，被周医生拦住。
“术前谈话，先和本人单独谈。”
婆婆立刻不满。
“我们是家属。”
周医生看着她。
“她是成年人。”
顾承砚的脸沉下去。
“周医生，顾家每年给你们医院捐那么多钱，不是让你在这里讲规矩的。”
周医生把门推开。
“顾先生，规矩是保命的。”
我跟着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开。
周医生没有坐，直接问我。
“你自愿？”
我看着他。
“周医生，五年前你也问过我一次。”
他握着病历夹的手停住。
我把袖子拉起来，手臂上几处旧针痕露出来。
“那时你说，如果不是自愿，谁都不能从我身上拿走任何东西。”
周医生认出了我，脸上的颜色退了些。
“你是林家的那个。”
我抬眼。
“我现在只是顾**。”
他压低声音。
“那你为什么签？”
我从包里取出一只录音笔，推到桌边。
“因为他们需要我签。”
周医生盯着录音笔。
“你知不知道顾家背后牵着多少人？”
“知道。”
“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说。
“所以我没打算一个人扛。”
门外忽然传来婆婆的声音。
“谈完没有？梨梨还等着呢。”
周医生把录音笔放进抽屉。
“这东西我没见过。”
我站起身。
“谢谢。”
他在我出门前说。
“林晚，配型报告我看了。那张不是真的。”
我回头。
“我知道。”
他愣住。
我打开门。
顾承砚站在门口，视线越过我看向周医生。
“谈什么这么久？”
我说。
“医生问我怕不怕死。”
婆婆嗤了一声。
“矫情。”
沈梨坐在轮椅上，柔弱地抬头。
“晚晚姐，周医生有没有说我还有救？”
我走到她面前。
“有。”
她眼睛一亮。
我弯下腰，看着她手上的戒指。
“只要你真有病。”
沈梨脸色一僵。
婆婆扬手就要打我。
手还没落下，周医生从诊室里出来。
“医院禁止动手。”
婆婆把手收回去，恨恨地说。
“一个医生，也敢管顾家的家事。”
周医生看着她。
“人命不是家事。”
顾承砚抓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往采血室走。
“林晚，你今天话太多了。”
我被他拽得踉跄，鞋跟在地砖上划出刺耳声。
采血室门口，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迎面走来，手里拿着相机。
他看见我，脚步停了停。
顾承砚立刻警觉。
“你是谁？”
男人推了推眼镜。
“晚宴宣传照，医院让我拍沈小姐慈善探访。”
沈梨马上整理头发。
“承砚哥，别吓到人家。”
男人镜头对准她，又像不经意扫过我手腕上的红痕。
我没有看他，只把袖子放下。
他按下快门。
顾承砚挡住镜头。
“别拍她。”
男人笑了笑。
“顾先生放心，顾**不在宣传名单里。”
婆婆满意了。
“她本来也不配上镜。”
我跟着护士进采血室。
**进去时，我听见外面沈梨对镜头说。
“我最感谢的人，是顾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看着血慢慢流进管子里。
护士问。
“疼吗？”
我说。
“不疼。”
她低声嘀咕。
“真能忍。”
我看着玻璃门外的顾承砚。
他正低头替沈梨披外套。
五年夫妻，他从没问过我一句疼不疼。
采血结束，护士把棉签递给我。
我没接稳，棉签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时，我把一张折好的纸塞进了她口袋。
她抬头看我。
我只说。
“麻烦帮我丢一下。”
她愣了愣，点头。
走廊尽头，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把镜头转向窗外。
顾承砚走过来。
“检查完回老宅，晚上换礼服。”
我问。
“我也去慈善晚宴？”
婆婆哼笑。
“你当然要去。梨梨会在晚宴上感谢你，所有人都会知道顾家有个懂事的儿媳。”
沈梨轻声补了一句。
“晚晚姐，你别怕，我不会让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