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换秘密------------------------------------------，姜念发现自己变了。，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发呆，而是摸手机。吃饭的时候会把手机放在碗旁边，屏幕朝上，生怕错过消息。。“姜念，你最近怎么老捧着个手机？”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火龙果走过来，狐疑地看着她。“没、没有啊。”姜念心虚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我在查资料呢。查什么资料？就……暑假作业的。”，但也没追问，把水果放下就走了。，等妈妈走远了才重新拿起手机。。“今天吃什么？”：离。。她发现苏陌离每天都会问她吃了什么，好像对她的饮食特别关心。但每次她反问的时候，他就回一个“随便”或者“都行”。“火龙果。”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看着挺甜。”
“挺甜的，你要不要吃？我给你留一块。”姜念打完这行字，觉得这话有点暧昧，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朋友之间也可以分享水果嘛。
“留着你吃吧。”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不是。”
“那你就是嫌弃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留？”
“因为吃不到。”
姜念盯着这五个字，心跳又快了几拍。什么叫“吃不到”？是因为隔着屏幕吃不到，还是因为……
她想多了。
肯定是因为隔着屏幕。
“苏陌离，你家住哪啊？”她突然问。
“城南。”
“城南哪？”
“你要来？”
“不是！我就问问！”姜念赶紧否认，脸却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问个地址，却搞得像做贼一样心虚。
“锦绣花园。”
“哦，我在城北，翠屏苑。”
“离得挺远。”
“是挺远的。”姜念有点失落。城南到城北，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骑电动车也要四十分钟。如果住得近一点，说不定还能偶遇。
她在心里骂自己：姜念你想什么呢？为什么要偶遇？你们只是网友，连面都没见过，偶遇什么？
但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可是你想见他。
“苏陌离。”她打了个字，又删掉，重新打，又删掉。
“怎么了？”那边问。
“没什么。”
“你想说什么？”
姜念深吸一口气，打出这行字：“你给其他网友也这样聊天吗？”
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傻了，也太明显了。她盯着屏幕，恨不得把消息撤回，但那时候的**还没有撤回功能。
那边沉默了很久。
姜念等了五分钟，又等了十分钟。她以为他不会回了，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你是第一个。”
姜念愣住了。
第一个。第一个网友。也是唯一一个。
“我也是。”她飞快地打字，“你是我第一个加的不认识的人。”
“那挺巧。”
“是挺巧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但这次的沉默不像之前的沉默那么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姜念把手机贴在胸口，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像是要把胸腔撞开。
她想，这种感觉叫什么？
她在心里搜肠刮肚地想了很多词：高兴、激动、兴奋、紧张……但都觉得不够准确。
后来她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才终于找到了答案。
那句话叫：情窦初开。
认识第十天的时候，姜念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她给苏陌离打了个电话。
不是发消息，是打电话。
她从来没打过，苏陌离也从来没给过她号码，但**上有个功能叫“语音通话”，只要对方在线就能打。
那天晚上，姜念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按下了“语音通话”的按钮。
等待音响了三秒，她突然害怕了，想挂掉，但手指却不听使唤。
然后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姜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象过苏陌离的声音很多次。她想，他说话那么冷淡，声音应该也是冷冷的、平平的，像冬天的风一样。
但她错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
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低沉，也不是那种尖细的少年音。就是清清淡淡的，带着一点沙哑，像夏天的雨打在树叶上。
“喂？”那边又问了一遍，“姜念？”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姜念结巴了。她明明是打的语音通话，按理说他应该看到她的**昵称才对，但他怎么知道是她？
“猜的。”
“你怎么猜到的？”
“能这么无聊给我打电话的，除了你没别人。”
姜念又想气又想笑。她承认自己是挺无聊的，但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不爽。
“那我挂了。”
“别。”
姜念愣了一下，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没按下去。
“你、你说什么？”
“我说别挂。”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淡淡的，但姜念总觉得，好像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
她不知道那一点是什么，但她的耳朵红了。
“你声音挺好听的。”她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也是。”
姜念把脸埋进被子里，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她从来没跟男生打过电话，第一次打就说人家声音好听，还被人回夸了，这也太羞耻了吧！
“你、你在干嘛？”她转移话题。
“看书。”
“看什么书？”
“《小王子》。”
“你不是看过了吗？”
“再看一遍。”
“有那么好看吗？”
“嗯。”
“那你给我讲讲，到底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一个小王子，住在一颗很小的星球上。星球上有一朵玫瑰花，他很爱她，但不知道该怎么爱。所以他离开了，去了很多星球，最后来到了地球。在地球上他遇到了一只狐狸，狐狸教会了他什么是驯服，什么是责任。”
苏陌离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冷淡了。姜念觉得，他好像很认真地想让她听懂。
“然后呢？”她问。
“然后小王子明白了，他星球上的那朵玫瑰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因为他驯服了她，她也驯服了他。”
“驯服是什么意思？”
“就是……建立联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有千万朵玫瑰花，千万只狐狸，但如果你驯服了一个，那它就变得独一无二了。”
姜念似懂非懂，但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苏陌离，我们算不算……驯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姜念等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算吧。”他说。
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姜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的虫鸣声一声接一声，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她家的阳台上有一盆***，晚风吹过，带进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姜念。”他叫她名字。
“嗯？”
“过几天，我们见一面吧。”
姜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见、见面？”
“嗯。暑假快结束了，你不是想看我长什么样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第一天就问我要照片，你说过。”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姜念语塞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照片是照片，见面是见面，这两者当然不一样。
但她没办法否认，她想见他。
她想知道他长什么样，想听他说话，想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想知道他走路的时候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你怕不怕？”她问。
“怕什么？”
“怕我是坏人。”
“你是吗？”
“当然不是！”
“那就不怕。”
“万一是呢？”
“那就算我倒霉。”
姜念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哭，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了，也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
“什么时候？”她问。
“这周末？”
“好。”
“去哪？”
“你定。”
“江边公园。上午十点。”
“好。”
“别迟到。”
“你才别迟到！”
“嗯。”
“又是嗯！”
“嗯。”
姜念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像夏天的雷雨。
她想起苏陌离刚才说的那句话——算吧。
他说，他们算驯服了。
姜念在心里想，如果驯服就是建立联系，那他们早就驯服了。
从那条发错的**消息开始，从他说“不用删”开始，从他说“好”开始，从他说“你是第一个”开始。
她不知道这段联系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见面之后会怎么样。
但她知道，这个夏天，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窗外月光如水，星星点点。
在城市的另一头，一个少年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通话记录，时长：47分钟32秒。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
但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