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边初见------------------------------------------，姜念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慢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琥珀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爬。，从周一就开始倒计时。“还有五天。”她对着镜子刷牙，牙膏沫糊了一嘴。“还有四天。”她趴在课桌前写暑假作业，字写得歪歪扭扭。“还有三天。”她翻遍了衣柜，把夏天所有的衣服都试了一遍，最后全扔在床上，像一座彩色的山。“姜念，你房间怎么跟台风过境似的？”妈妈推门进来，被满床的衣服吓了一跳。“我在收拾。收拾？你这是在拆家。”，把妈妈推出去，继续对着镜子比划。，觉得太正式了，像去参加婚礼。又试了件粉色的T恤配牛仔裤，觉得太普通了，满大街都是。最后试了件淡蓝色的碎花裙，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就这件吧。”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重新翻出一件鹅**的短袖，配了一条白色的短裤。“还是这个好，显白。”，又觉得不满意，又换回了碎花裙。
如此反复了七八次，最后她累得瘫在床上，心想：算了，到时候随便穿一件吧。
但第二天醒来，又开始新一轮的纠结。
周四晚上，她忍不住给苏陌离发了条消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真的？”
“假的。”
姜念笑了。她发现苏陌离最近说话没那么冷淡了，偶尔还会开个玩笑。虽然他的玩笑总是冷冰冰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但至少证明他在努力。
“我也紧张。”她老实交代。
“怕什么？”
“怕你嫌我丑。”
那边沉默了几秒。
“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又没见过我。”
“感觉。”
“感觉不准的。”
“我的感觉准。”
姜念盯着这行字，脸又红了。她发现苏陌离这个人很奇怪，平时话那么少，但每次说出来的话都让人心跳加速。
“那我也怕你丑。”她嘴硬。
“那你别怕，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了出来。
“苏陌离，你这是在夸自己好看？”
“陈述事实。”
“你脸皮真厚。”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脸皮厚了！”
“你加我的时候。”
姜念气得想摔手机，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发现自己说不过他。每次想反驳，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来，还顺便揶揄她一句。
周五晚上，姜念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她心跳加速。
万一他不好看呢？万一他好看得过分呢？万一他很高，她得仰着头说话呢？万一他很矮，比她还矮呢？万一他说话比电话里还好听呢？万一他见了面就不想理她了呢？
种种念头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凌晨一点，她拿起手机，发现**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睡了吗？”
发件人：离。
时间：23:47。
姜念心里一暖。原来他也睡不着。
她回了两个字：“没呢。”
没想到那边秒回：“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你呢？”
“一样。”
“你也在想明天的事？”
“嗯。”
姜念想了想，打了行字：“苏陌离，如果我们见了面，发现对方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怎么办？”
“那就不那样。”
“什么意思？”
“就是不管你是我想的那样，还是不是我想的那样，都无所谓。”
姜念盯着这行字，眼眶有点发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却让她觉得特别安心。
“那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晚安。”
“晚安。”
姜念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梦到了一条长长的河，河面上漂着很多纸船。她蹲在河边，想捞起一只，但怎么也够不到。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捞起了那只纸船。
她抬头，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她看不清他的五官，但知道他在笑。
周六早上，姜念六点就醒了。
平时她周末能睡到十点，今天却跟上了闹钟似的，天还没亮透就睁开了眼。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砰砰砰的。
约的是十点，现在才六点，还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240分钟，14400秒。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洗漱、化妆——其实也不算化妆，就是涂了点润唇膏，妈妈不让化妆——然后换上那件纠结了八百遍的碎花裙。
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拨了拨刘海，又拨回来，最后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反正也变不成天仙。”
妈妈从卧室出来，看到姜念穿得漂漂亮亮的，愣了一下：“你要出门？”
“嗯。”
“去哪？”
“去……同学家。”姜念撒了个谎，脸不红心不跳。
“哪个同学？”
“林悦，就我同桌。”
“哦，那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知道了。”
姜念背起小包，换了一双白色帆布鞋，出了门。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四十分钟。姜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心全是汗。
她不停地看手机，8:47，9:12，9:35，9:48。
快到的时候，她收到苏陌离的消息：“我到了。”
姜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指发抖地打字：“我也快到了，还有两站。”
“嗯，我在公园门口等你。”
“你穿什么衣服？”
“白色T恤，黑色裤子。”
“我穿蓝色裙子。”
“好。”
公交车到站，姜念下了车。
她站在站台上，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公园。
江边公园，是他们这座城市最大的一个公园，沿着江岸修建，有长长的步道和**的绿地。周末的时候很多人来散步、放风筝、谈恋爱。
姜念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包带。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公园门口有很多人，大人小孩，男男**。她扫了一圈，没看到穿白T恤的人。
她正四处张望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回头。”
姜念转过身。
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穿着白色T恤，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看向她。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念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她听不到蝉鸣，听不到人声，听不到江水的流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