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念念不忘------------------------------------------，姜念头一件事就是摸枕头底下的手机。，**上没有新消息。她盯着那个灰蒙蒙的头像看了几秒，心里莫名有点失落。？还是不想聊了？，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还带着起床气的***。，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昨晚还特意发消息问他明天聊不聊，人家就回了一个“嗯”，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嗯”是什么意思？是想聊还是不想聊？是敷衍还是答应？，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想了。，她窝在沙发上翻电视节目。遥控器按了一圈，从1按到50，又从50按回1，愣是没找到一个想看的。“无聊死了。”她第无数次发出感叹。。，翻开盖子。。“醒了？”：离。
姜念盯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飞快地打字：“刚醒没多久，你呢？”
“早醒了，去打了会儿球。”
姜念愣了一下：“你还会打球？”
“嗯，篮球。”
“厉害吗？”
“还行。”
姜念觉得这个“还行”大概是在谦虚。她见过很多男生说自己“还行”，其实就是“我很**但我不说”。不知道苏陌离是属于那种真的还行，还是那种装得还行。
“你多高啊？”她问。
“178。”
姜念盯着这个数字，默默换算了一下。自己才162，差了整整16厘米。她想象了一下站在这人旁边的画面，大概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好高。”她老实感叹。
“还好吧，还在长。”
“你几岁啊？”
“14，马上15。”
“那咱俩同岁！我14，下半年15。”姜念有点兴奋，她以为这人可能比自己大一两岁，没想到是同年的。
“你几月的？”苏陌离问。
“11月。”
“那比我小，我6月的。”
“那你比我大五个月呢。哥。”
姜念发完这个“哥”字，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手贱打了出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
“别叫哥，怪怪的。”
“为什么？你不是比我大吗？”
“就是怪。”
“好吧，苏陌离同学。”
“嗯。”
又来了，又是“嗯”。姜念觉得这人说话真是惜字如金，恨不得一个字掰成两半用。
但这反而让她更好奇了。她想知道这人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也像他说话一样冷冷淡淡的。她想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是那种阳光灿烂的笑，还是那种嘴角微微一弯的浅笑。
她想知道很多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苏陌离，你长什么样啊？”她直接问。
“普通人。”
“什么叫普通人？”
“就是扔进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
姜念觉得这人在撒谎。一个名字这么好听、说话这么冷淡、身高178还会打篮球的男生，怎么可能扔进人堆里找不到？
“我不信。”
“不信算了。”
“你发张照片给我看看？”
“没有。”
“你手机不能拍照吗？”
“能，但不想拍。”
“为什么？”
“麻烦。”
姜念气得想骂人。她发现这人有种本事，就是能用最简单的话把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但她偏偏拿他没办法。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头发是什么颜色吧？眼睛是大是小？单眼皮双眼皮？戴不戴眼镜？”她换了个策略，决定用**的方式拼凑出他的样子。
“黑色头发。眼睛正常。双眼皮。不戴眼镜。”
姜念在心里画了个轮廓。黑色头发，双眼皮，不戴眼镜，身高178。
好像……还挺好看的？
“皮肤呢？白还是黑？”她继续问。
“不白不黑。”
“你不白不黑，不高不矮，不好看不难看，你是人吗？”
“是人。”
“那你总得有点特点吧！”
“有。”
“什么？”
“话少。”
姜念盯着这两个字，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很突然，正在厨房切西瓜的妈妈探出头来：“笑什么呢？”
“没什么！”姜念赶紧捂住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低下头，继续打字：“行吧，话少哥，那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除了打球。”
“看书。”
“什么书？”
“小说，散文，什么都看。”
“你看金庸吗？”
“看完了。”
“全看完了？！”
“嗯，初三之前就看完了。”
姜念被震撼了。她觉得自己也算爱看书了，但金庸的全集她也就看过《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还是跳着看的。
“那你看过郭敬明吗？”她试探着问。
“看过。”
“《梦里花落知多少》？”
“嗯，看哭了。”
姜念愣住了。她盯着这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说他看《梦里花落知多少》看哭了？
一个昨天还说“沉默是金”的高冷男生，竟然说看郭敬明的书看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念笑倒在沙发上，笑得肚子都疼了。
“你笑什么？”苏陌离问。
“笑你啊！你不是高冷吗？你不是话少吗？你怎么还看郭敬明看哭了！”
“高冷和看哭不矛盾。”
“矛盾！太矛盾了！你这个人就是矛盾的集合体！”
“哦。”
“你承认了？”
“随便。”
姜念笑够了，抹掉眼角的泪，继续打字：“那你最喜欢哪本书？”
“《小王子》。”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喜欢。”
姜念想了想，她在小学的时候也看过《小王子》，但那时候觉得这书很无聊，不就是一个小王子在各个星球上走来走去吗？
“你喜欢小王子还是玫瑰？”她问。
“狐狸。”
“为什么？”
“因为狐狸教会了小王子什么是驯服。”
姜念盯着“驯服”这个词，觉得有点奇怪。她不太理解这个词在这个语境里是什么意思，但隐约觉得苏陌离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应该和平时不一样。
“苏陌离，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她说。
“我知道。”
“但这不一定是坏事。”
“嗯。”
又是“嗯”。
姜念叹了口气，但嘴角一直翘着。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每天都聊天。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看他有没有发消息。有时候他会发一个“早”，有时候什么都不发，但姜念一发消息，他很快就会回。
白天的时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她看电视的时候跟他吐槽剧情，他打球回来跟她说今天进了几个球。她吃西瓜的时候跟他说今天的西瓜很甜，他回一句“少吃甜的，对牙不好”。
晚上的时候聊得最多。关了灯，窝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打字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念跟他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比如上***的时候把同学的鞋子藏起来了，结果被老师罚站。她也跟他说自己的烦恼，比如妈妈总说她字写得不好看，逼她练字。
苏陌离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回一两句。但他从来不主动说自己家里的事，也不怎么说自己的过去。
姜念问过一次，他只回了三个字：“没什么。”
她就不问了。
她隐约觉得，苏陌离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淡。他的冷淡不是拒人千里，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就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你敲敲他的壳，他会探出触角看看，但不会轻易出来。
姜念想，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认识第五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姜念在写暑假作业，数学卷子上有一道题她怎么都解不出来，气得把笔一扔，拿起手机找苏陌离吐槽。
“数学好难啊！这题我不会做！”
“哪题？”
姜念拍了个照片发过去。虽然那时候的手机像素很渣，但勉强能看清题目。
那边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苏陌离发来了一长串解题过程，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还附了一句：“看得懂吗？”
姜念看着那串工整的字迹，心跳砰砰砰的。
她不是因为他会做题而心跳加速，而是因为——他把解题过程拍下来发给她，说明他手写了一遍。
他可以不写的，他可以直接告诉她思路。但他写了，还写得这么详细，还问她看不看得懂。
“看得懂。谢谢你。”她回复。
“不客气。”
“你数学是不是很好？”
“还行。”
“你是不是所有科目都‘还行’？”
“差不多。”
“那你有没有不好的科目？”
“语文。”
“你语文不好？你不是爱看小说吗？”
“爱看和会考是两回事。”
姜念笑了，她第一次觉得苏陌离说了句像人话的话。
“那以后你教我数学，我教你语文？”她试探着问。
那边又沉默了。
姜念等了好一会儿，以为他会拒绝，或者又说“嗯”。
但这次，他回了一个字：“好。”
姜念盯着这个字，笑了。
她把手机抱在怀里，在地板上打了个滚。
窗外蝉鸣阵阵，夏天的风吹起白色的窗帘。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明晃晃的，像碎金一样。
姜念觉得，这个暑假好像没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