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叩神

雨夜跪灵，一叩问天------------------------------------------，北域，青阳城。，暴雨倾盆。冰冷的雨水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雷声滚滚，仿佛苍穹之上有一头巨兽在愤怒咆哮，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府邸那块已经斑驳褪色的牌匾——“李氏宗祠”。，烛火摇曳，阴风穿堂而过，吹得长明灯忽明忽暗。“噗通！”，那是膝盖重重砸在坚硬地砖上的声音。李长生跪在祖宗牌位前，脊背挺得像一把折断却不弯曲的剑。他浑身湿透，单薄的白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瘦削却紧绷的骨架。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滴落，流过苍白如纸的脸颊，汇聚在下巴，再滴落在地，晕开一小滩水渍。，鲜血混着泥水，在青砖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李长生，今日并非来求保佑。”、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像是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儿孙天生凡骨，经脉闭塞，十六年来受尽屈辱。今日父亲****，未婚妻便登门退婚，夺我**至宝‘聚灵珠’，还要将我全家赶出祖宅。”，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这一叩，问天！为何我李长生生来便是废柴？为何天道不公，偏要欺我孤儿寡母？”。只有窗外更猛烈的雷声，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武道通神。武者纳气入体，可开碑裂石；强者凝元成丹，能御剑飞行；而那传说中的神明，更是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而李长生，偏偏是这芸芸众生中最卑微的那一类——凡骨。，体内无灵脉，丹田如漏勺，无论吞服多少灵药，修炼多少功法，灵气都会瞬间消散。在青阳城这种小地方，凡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给大家族看门的资格都没有，意味着注定要在泥泞中腐烂一生。“这一叩，问地！我**先祖曾随太祖皇帝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封侯拜相。如今不过百年，家族没落至此，连一块遮风挡雨的瓦片都守不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指甲断裂，鲜血淋漓。但他感觉不到疼。比起心里的痛，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就在半个时辰前，那个穿着华丽锦袍、满脸傲气的女人——他的未婚妻林婉儿，当着全城权贵的面，将一纸退婚书甩在他脸上。
“李长生，你我云泥之别。我现在是流云宗的内门弟子，未来是要成为仙师的。而你，只是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这颗聚灵珠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笑话！宝物配英雄，在你手里只是暴殄天物。识相的就签了字，滚出李府，别逼我动手。”
那一刻，周围全是嘲讽的笑声。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亲戚，此刻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生怕沾染了他的晦气。甚至连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刀：“哥，你就认命吧。把聚灵珠交给婉儿姐，说不定她心情好，还能赏你口饭吃。”
认命？
李长生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泪水，只有一团燃烧到极致的幽火。
“我不认。”
他对着冰冷的牌位，说出了这三个字。
“这一叩，问己！若天不公，我便捅破这天！若地不平，我便踏碎这地！若这世间神明都是****，看不见我李长生的冤屈……”
少年猛地直起身子，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仿佛有血丝炸裂。他对着那虚无缥缈的苍穹，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
“那我就用这双拳头，把这漫天**，一个个拽下来问问清楚！！”
轰隆——！
仿佛是被他的狂言激怒，一道紫金色的雷霆劈开了厚重的云层，带着毁**地的威压，直直朝着**宗祠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李长生额头刚才磕破的伤口处，一滴殷红的鲜血渗出，并没有滴落在地，而是违背重力般悬浮在半空，随后“嗖”地一下，渗入了面前那块最为古老、布满裂纹的黑色神位之中。
那是**第一代老祖的牌位，据说早已灵性全无，只是一块朽木。但就在血液渗入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昏暗的宗祠内，所有长明灯瞬间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紧接着，一股古老、苍凉、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气的波动，从那块黑色神位中爆发出来。那不是神圣的金光，也不是纯净的白光，而是一股漆黑如墨、却又透着暗红光泽的气流。它像是一条沉睡了万年的黑龙，猛然睁开了双眼。
李长生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进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只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白骨王座。王座之上，坐着一尊看不清面容的巨大虚影。那虚影浑身缠绕着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深深嵌入它的血肉之中。
它在受苦。它在被**。
一股宏大而悲怆的意念，直接冲进了李长生的脑海：
“吾乃……荒古禁忌……九幽魔帝……”
“三千年前，天道崩塌，诸神伪善，欲炼化众生以补天缺。吾不忍苍生为刍狗，逆伐九天，却被背叛，封印于此……”
“小子，你身具凡骨，被天道遗弃，正是吾之传人最佳人选……”
“你，敢不敢接吾之传承，走一条举世皆敌的修罗路？”
李长生站在那巨大的虚影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但他没有颤抖，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不甘的眼神，想起了林婉儿那张傲慢的脸，想起了这十六年来遭受的所有冷眼和嘲笑。
去***天道！去***正统修仙！既然正道不容我，既然苍天不渡我，那我就入魔！
“有何不敢！”
李长生仰起头，对着那尊恐怖的魔帝虚影，重重跪下，这一次，不是乞求，而是盟约。
“只要能让我不再任人宰割，只要能让我守护我想守护的人，哪怕是化身修罗，坠入阿鼻地狱，我也在所不惜！”
“好！好！好！”
魔帝虚影发出一阵震颤天地的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和对后辈的赞赏。
“既如此，吾便将这‘吞天魔功’传于你！此功法不修灵气，只修肉身与煞气！以凡骨为炉，吞噬万物精华，化身为最强战体！”
“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长房的废物少爷。你是这天地间，唯一的——魔种！”
话音落下，那尊巨大的虚影猛然崩解，化作亿万道黑色的流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李长生的体内。
痛！撕心裂肺的痛！仿佛全身的骨头被一寸寸敲碎，又重新拼接；仿佛每一条血管都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李长生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他在承受脱胎换骨的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雷声渐渐停歇，暴雨变成了淅沥的小雨。宗祠内的长明灯重新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稳定。李长生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久，他缓缓撑起身体。此时的他，身上的湿衣服已经干透，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乌光，随即隐没不见。他那原本瘦弱的身躯，此刻虽然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但肌肉线条却变得紧致如铁，蕴**爆炸性的力量。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那种无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充实感。
他走到那块黑色神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祖宗，多谢成全。”
站起身，李长生转过身，看向宗祠外漆黑的雨夜。他的眼神变了。以前的眼神是清澈的、无助的，像是一潭死水。而现在，那潭死水深处，多了一把藏锋的刀。
“林婉儿，流云宗……”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这时，宗祠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砰！”寒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他是二房的人，名叫李福，平日里没少克扣大房的份例。
“哟，大少爷，还没死呢？”李福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早就冻死在这儿了。赶紧收拾收拾滚蛋吧，明天一早，二老爷就要把这块地皮收回去改建马厩了。别让你那点晦气脏了咱们**的**。”
说着，他将一盏破灯笼扔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这是给你的路费，拿着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若是以前，李长生或许会愤怒，会争辩，甚至会为了维护父亲的尊严而被打得半死。但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福，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表演的猴子。那种眼神，让李福莫名地感到后背发凉。
“你看什么看！不服气啊？”李福被看得有些恼羞成怒，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李长生的肩膀，“给我滚出去！”
他的手刚碰到李长生的衣角。下一秒，变故陡生！
李长生动了。快！太快了！快到李福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残影。他只觉得自己手腕上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雨夜的宁静。
李福整个人被李长生单手扣住手腕，狠狠地掼在了旁边的柱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背后的衣衫瞬间破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你敢打我？！”李福疼得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废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手腕处的骨头分明断了！
李长生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李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只是告诉你，从今往后，**的规矩，该改改了。”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那盏破灯笼，随手扔回李福怀里。“回去告诉二叔，这宗祠，我李长生还住得惯。想拆？让他亲自来跟我谈。”
“至于你这张嘴太臭，今晚就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尊卑有序。”
说完，李长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宗祠深处的厢房。留下李福抱着断掉的手腕，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知道的是，今夜之后，那个任人欺凌的**大少爷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即将搅动整个苍澜**风云的——绝世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