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短暂昏厥。有一次在厨房里直接栽倒了，额角磕在灶台上，肿了一个礼拜。
顾铭建议我住院观察。办手续那天他亲自签的字。住院楼层在心外科住院区。我住407，江瑶住413。
中间隔着六道门。
住院第二天傍晚，我趴在门口看走廊。顾铭端着一盒切好的水果从我门前走过，脚步没减速，一直走到413门口才停下来。三根手指抵着门把手，轻轻推开。
出来的时候路过407，他停了一下。
吃了吗。
吃了。
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病房窗台上第二天多了一束花。花瓶底部贴着花店的小票，最后一行还看得清。
"送到心外科413"。
我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十几秒。然后把花拎起来扔进了洗手间的垃圾桶。花瓶空着留在窗台上。
顾铭来查房时扫了一眼窗台。花呢。
死了。我说。水不够，养不活。
他看了我两秒，没接话，在病历夹上写了几行字就出去了。
当天晚上陆染带着一袋橘子来看我。进门的时候一脚踹开了挡路的输液架。
你说顾铭是不是属狗的。她把橘子往床头柜上一丢，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三个月了，我每次给你打电话不是占线就是没人接。今天才知道你住院了？他就不能通知我一声？
他忙。我剥了一瓣橘子。
忙？陆染坐到床边，五根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敲。忙到老婆住院都不给闺蜜发个消息？他心外科的手术排期我查了，一周最多两台，剩下时间全泡在那个什么江瑶的病房里。
你怎么知道的。
护士站有个小护士跟我大学同学是亲戚。陆染翘起二郎腿。人家的原话是"顾主任对那个女病人比对自己亲妈还上心"。
我把橘子皮攥在手里，汁水渗了一手。
你帮我查个东西。
你说。
我从行李箱侧袋里摸出一张折过两次的纸。三个月前我在家里书房角落捡到的。一篇药学期刊的复印件，内容是关于一种可以模拟脑干功能抑制的实验制剂。**十三页上有人用铅笔画了一条线，线下面有一行铅笔字。
"剂量。体重换算比。"
字迹是顾铭的。
陆染接过那张纸看了半天。
这个药不在正式目录里。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要么还没获批上市，要么就压根没通过审核。
她抬头看我的时候，脸上那股好斗的劲泄了一个口子。
苏婉，你是不是怀疑他在给你用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我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得整张脸皱了一下。
我没说。我就是想确认确认。
陆染盯着我足足看了五秒钟，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
我帮你查。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有人从我门口走过去了。
没有停。
住院第七天。
早上查完房，顾铭照例在我的病历夹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去了413。这次他没关上我的房门。
从407敞开的门缝里，能看见走廊西头413的房门也开着。顾铭弯着腰站在江瑶的床边，替她把枕头垫高了一些。江瑶一只手搭在他前臂上，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她在说什么，声音太轻我听不见。
但他在笑。
那种笑不是客气也不是敷衍，是从眼睛里漫出来的温度。最近一年，我在家里没有见过他这样笑。
九点半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节奏很快，像有人在地板上钉钉子。
这个声音我认识。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穿着高跟鞋能走出这种理直气壮的动静。
顾铭的妈。陈淑芬。
高跟鞋声经过了407，没有停。一口气钉到了413门口。
铭儿，我给小瑶炖了乌鸡汤，你让她趁热喝。
声音穿过走廊，像广播一样清晰。
妈，您怎么来了。顾铭的口气明显松下来。太辛苦了，从家到医院一个多小时呢。
辛苦什么。陈淑芬的高跟鞋踩进病房，声音闷了一点。小瑶身体这么差，你又忙，总得有个人来照应。我不来谁来？
她顿了一下。
你老婆？指望她？
后面的话压低了些，但走廊的回声把每一个字都送到了我枕头边。
铭儿，我跟你说。小瑶这丫头，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