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治疗室里的“怪物”------------------------------------------，与其说是诊室，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二战防空洞。，夹层里填充的不是隔音棉，而是铅块。，关上时发出的闷响，像是巨兽合上了下巴。。，四条腿死死地钉在水泥地里，仿佛是专门为狂躁病人定制的刑具。“别紧张。”，停在他面前。，针头细长，在惨白的手术灯下闪着寒光。“这只是镇静剂。你昨晚没睡好，脑电波太乱。”。。，那根针尖泛着死寂的灰白。，也感觉不到恐惧。，早就在天桥那一幕里被格式化了。警告：异物入侵预警目标：针头
预计路径：三角肌下缘
“滋——”
针头刺破了皮肤。
沈默看着那管活塞被缓缓推入。
药液进入血管，像是一股冰流，顺着血液流向大脑。
下一秒，世界炸了。
……
不是视觉上的爆炸，而是听觉的核爆。
沈默的耳朵里突然灌满了无数种声音。
不再是外界的车声、人声。
而是微观世界的声音。
咕噜咕噜。
那是血液在血**冲刷的声音，像暴风雨夜的海浪，拍打着礁石。
滋滋滋。
那是胃酸在消化食物，像浓硫酸泼在铁皮上，腐蚀出一个个孔洞。
嘎吱嘎吱。
那是软骨在摩擦，像生锈的齿轮，正在强行咬合。
“呃啊——！”
沈默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并没有感到“疼”，因为痛觉已经被剥夺了。
但他能听见身体在崩溃。
警告：听觉过载
信噪比：-60d*
解析：痛觉神经信号转化为音频信号
“默哥！默哥你咋了！”
胖子冲了进来，却被两个保安死死拦在门口。
他看着沈默，吓得脸色惨白。
此时的沈默，双眼翻白，嘴角抽搐，双手死死**大腿，指甲划破了病号服，渗出血珠，但他毫无知觉。
“别进来！”王普大吼一声，按下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唰——
一张坚韧的尼龙网瞬间从天花板落下，将沈默连人带椅子紧紧包裹住，像一只等待风干的蚕蛹。
“他在经历排异反应。”王普脸色凝重，死死盯着墙上的监视器。
屏幕上的脑电波图像，已经从规律的波浪线，变成了狂暴的锯齿状。
“排异什么？”胖子带着哭腔问，“他不是只是瞎了吗？咋还瞎叫唤呢？”
“他在排斥‘人’的身份。”王普推了推眼镜，“那个红衣男给了他能力，但也给了他诅咒。他的身体在硅基化，但他的灵魂还在挣扎。这种撕裂感，会产生巨大的生物电信号。而沈默现在的大脑，就是一个坏掉的收音机，把这些信号全都翻译成了噪音。”
……
沈默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听得到一切，却控制不了。
最可怕的是，他能听到思想。
不是别人的思想，是他的潜意识。
“杀了那个老头。”
“把他的脊椎抽出来当尺子。”
“修正这一切。”
这些念头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在他的脑壳里横冲直撞。
他想捂住耳朵，但他忘了，他已经没有触觉了。
他的手穿过了自己的脑袋，什么也抓不到。
指令：修改参数（被动触发）
目标：听觉神经
属性：增益 (Gain)
数值：-∞ d*
沈默的大脑，在本能地自救。
他在强行关闭听觉接收器。
就像把音响的音量旋钮拧到了底。
世界突然安静了一瞬。
但紧接着，一种更尖锐的耳鸣声响起。
那是真空的轰鸣。
“不行，他要把自己憋死了！”王普看着血氧饱和度断崖式下跌，“他的身体以为自己在水里，正在启动溺水程序！”
王普冲过去，不顾危险地贴近铅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金属脑电头盔，粗暴地扣在沈默的头上。
“小子，给我醒醒！”
王普大吼一声，拧开头盔侧面的开关。
滋滋滋——
一股强大的、人为制造的反向电流，瞬间击穿了沈默的大脑皮层。
那感觉，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盆冰水。
剧烈的震荡让沈默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指令：修改参数（强制介入）
目标：痛觉神经
属性：传导阈值
数值：+∞
这是一个疯狂的指令。
沈默要把痛觉的传导门槛调到无限高，让任何信号都无法通过。
下一秒，所有的噪音、嘶吼、耳鸣，瞬间归零。
世界彻底安静了。
不是死寂，而是那种绝对真空的宁静。
沈默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这就对了。”王普关掉电流，气喘吁吁地瘫在轮椅上，“痛觉是你现在的防火墙。没了它，你会把自己玩死。”
胖子趁机冲进来，看着沈默，眼泪都要下来了：“默哥，你吓死我了！你刚才跟中邪了一样，在那儿鬼叫。”
沈默没理他。
他看着王普。
在他的视网膜上，除了原本的数据流，还多了一行血红色的警告：
警告：硅基化进程加速
原因：过度使用参数修改
“你骗了我。”沈默在平板上打字，屏幕上的字有些颤抖，“你说只是看不见颜色。”
“我也没说这是免费午餐啊。”王普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复杂，“刚才那个电流，是我强行切断了你大脑里的‘痛觉转化回路’。但这只是*****。你越用能力，这种排异反应就越强。”
“以后呢？”
“以后你得学会控制。”王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要学会把这台坏掉的收音机，调到一个清晰的频道。否则，下一次你就不是鬼叫那么简单了，你会直接脑死亡。”
沈默沉默了。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才那种“手穿过脑袋”的虚无感，再次袭来。
代价结算：痛觉丧失
副作用：听觉屏蔽 / 真空耳鸣
他现在不仅看不见颜色，连声音也听不见了。
世界变成了一部彻底的默片。
“胖子。”沈默打字。
“咋了默哥？”
“别吵。”
胖子看着沈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默哥离“人”这个字，好像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