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市里------------------------------------------，天还没亮，林辰就起了床。，把那张彩票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夹进***里，又用塑料袋包了三层，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比他的命还金贵。，他去敲了父母的房门。"爸，妈，今天跟我去趟市里。"："去市里干啥？""带妈看看气管，老咳嗽不是个事。"林辰说，"顺便我去办点事。""看什么气管，**病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周秀兰摆手。"妈。"林辰看着她，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这次听我的。"，披着衣服走出来，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对妻子说："去吧，孩子一片孝心。"，最终还是点了头。，得先坐半小时的蹦蹦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坐一个半小时的长途大巴。三个人一大早就出了门，颠簸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在上午十点到达市区。，对这座城市的每条街道都烂熟于心。但2014年的市区和他记忆中的样子有不少出入有些高楼还没盖起来，有些路口还没修立交，街上的车也没那么多。。，但门诊大厅已经挤满了人。林辰让父母在候诊区坐着，自己去排队挂号。
呼吸内科，专家号。
挂号费四十二块，林辰掏出来的时候手很稳。
周秀兰坐在候诊椅上，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些不自在。她这辈子最远就去过县城，连市里都是头一回来，更别说进这么大的医院。
"小辰，这得花不少钱吧？"她压低声音问。
"妈，钱的事你别操心。"
"你哪来的钱？"
林辰笑了笑："回头跟你说。"
候诊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叫到了周秀兰的号。
接诊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陈，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温和。她仔细听了周秀兰的描述，又看了看她的气色，开了一堆检查单。
血常规、**CT、肺功能检测、过敏原筛查。
林辰拿着检查单去缴费，总共六百多块。他兜里只剩两千块钱，这些都是他上个月在镇上帮人搬货打零工攒的，加上之前的二十块，本来只有两千零二十。买彩票花了二十，挂号花了四十二，加上检查费，还剩一千三百多。
够用，但不多了。
等结果的时候，一家三口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周秀兰局促地**手，林建国一声不吭地看着来来往往的白大褂，脸上写满了不安。
林辰知道父亲在想什么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进过几次医院，每次进医院就意味着花钱，花钱就意味着日子更紧巴。
"爸，"林辰低声说，"检查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跟你说个事。"
林建国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半，所有检查结果出来了。
陈医生拿着CT片子看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
"目前气管有慢性炎症，肺部有一个小结节，三毫米，边界清晰，大概率是良性的。"陈医生说，"但这个结节需要定期复查，三个月一次。另外，气管炎不能拖了，我给你开两个疗程的药，先控制住。"
周秀兰听得一愣一愣的，偷偷扯了扯林辰的衣角："小辰，啥是结节？"
"就是肺里长了个小疙瘩，现在很小，没事的。"林辰安慰她，但心里一阵后怕。
三毫米的结节，在2014年还是早期。如果像前世那样拖下去，几年之后就不是三毫米的事了。
"医生，这个结节有没有可能是恶性的？"林辰问。
陈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冷静有些意外："目前来看概率很低，但不能完全排除。所以我建议三个月复查一次，如果有增大趋势，我们再做进一步处理。"
"明白。谢谢医生。"
林辰拿着处方去药房取了药，两个疗程的药加起来四百多块。他仔细看了药品说明书，用笔在母亲的手抄小本子上写下了服药方法和注意事项。
"一天三次，饭后半小时吃，这个是早上吃，这个是晚上吃，不能混。"他把药袋递给母亲，一字一句地交代。
周秀兰接过药，眼眶又红了。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四点了。
林辰让父母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等着，说自己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他坐公交去了市中心的体彩中心。
市体彩中心在一条不太起眼的街道上，门脸不大，里面倒还宽敞。林辰进门的时候，前台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在玩手机。
"你好，我来兑奖。"
女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多大的奖？"
"十万。"
女工作人员放下手机，态度明显认真了一些："彩票带了吗？***呢？"
林辰把彩票和***一起递过去。
工作人员核实了彩票信息，又在系统里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领着他进了一间小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是体彩中心的主任，姓钱。
钱主任接过彩票看了几遍，又看了看林辰的***。
"二十四岁？"他上下打量林辰，"年轻人运气不错啊。"
"还行。"林辰面不改色。
"扣完税到手八万，你知道吧？"
"知道。"
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十万到手八万。林辰早就算好了。
钱主任让他填了几张表格，签字、按手印、留****。整个流程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最后钱主任告诉他，奖金会在七个工作日内打到他指定的银行账户上。
"八万块，"钱主任把回执单递给他，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好好用，别乱花。"
"不会。"林辰接过回执单，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体彩中心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辰站在路灯下，看着那张薄薄的回执单，嘴角慢慢翘起来。
八万块。
到手了。
他没有急着回去找父母，而是拐进路边一家小超市，买了一个新笔记本和一支好一点的中性笔。旧笔记本快写满了，接下来的事情更多更复杂，他需要一个新的记录本。
然后他站在超市门口，翻开了新本子的第一页，写下了几行字：
"6月22日，彩票到手八万（税后）。"
"母亲检查结果：慢性气管炎+肺结节3mm（良性概率大），已开药，三个月后复查。"
"资金分配计划：1.母亲复查预留5000；2.股票账户50000；3.备用金10000；4.生活开支15000。"
"下一步：开股票账户。目标股——7月中旬入场。"
他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
在这个时间线上，他已经比前世快了整整十年。前世的林辰二十四岁时在工地上搬砖，每天挣一百二十块，连生病都不敢请假。而现在，他手里握着八万块钱和二十年的记忆。
这是一场他输不起的战争。
但他有十足的把握。
回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林建国和周秀兰正坐在长椅上等他。母亲怀里抱着药袋子，父亲在旁边抽烟。
"爸，妈，走吧，我带你们去吃点好的。"
"吃什么好的？"林建国掐灭烟头，"随便找个地方吃碗面就行了。"
"今天听我的。"
林辰领着他们去了市中心一家不算贵但很干净的饭馆，点了四个菜一个汤。***、清蒸鱼、炒时蔬、醋溜土豆丝，外加一盆紫菜蛋花汤。
周秀兰看着满桌子菜，急得直摆手："这得花多少钱啊？"
"妈，吃吧。"
林建国闷头吃了几口***，突然放下筷子，看着儿子。
"小辰，你跟我说实话，你哪来的钱？"
林辰知道瞒不住了。
他放下碗筷，正色道："爸，妈，前几天我买了一张彩票，中了十万块。今天下午刚去体彩中心办了手续，扣完税到手八万。"
饭桌上安静了三秒。
周秀兰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林建国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多……多少？"林建国声音发颤。
"八万。"
"你……你买的啥彩票？"
"排列五。"
林建国和周秀兰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是又惊又喜又不敢信。对他们来说，八万块钱是一个天文数字。家里最有钱的时候，存折上也没超过两万块。
"这钱……合法吧？"林建国问了一句很朴实的话。
"合法的，爸。**正规彩票，税都扣了。"
林建国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茶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眼眶有些发红。
周秀兰则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好，好……"她反反复复就说这一个字。
林辰等他们消化了一会儿，才继续说："爸，妈，这钱我有安排，不能乱花。我跟你们说个计划"
他把资金分配简单说了一遍，但省去了股票的部分，只说有一部分钱要做点小生意。
"**药不能停，三个月后复查，我已经预留了钱。"
林建国听着，不断点头。
他已经不再问"你怎么知道""你怎么会做这些"之类的话了。他只是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个儿子，和一个月前的那个浑浑噩噩的年轻人，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小辰，"林建国最后说了一句，"这个家……以后你说了算。"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林辰耳朵里，重如千钧。
前世的父亲直到去世都没说过这样的话。他一辈子固执、倔强，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直到扛不动了，垮了，散了。
而现在，他愿意把担子交出来。
"爸，你放心。"林辰说，"这个家，散不了。"
回镇上的大巴最后一班是晚上七点，三个人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
颠簸的车厢里，周秀兰靠着窗户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药袋子。林建国坐在旁边，闭着眼，但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林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没有睡意。
他在想赵德明。
那天晚上，赵德明说要换目标，去找王建国。
王建国这个人，林辰太熟了。他是林建国的另一个老朋友，在镇上开了家小五金店，老实本分，比林建国还好说话。前世赵德明就是从他下的手先骗王建国担保了十万块，等王建国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赵德明已经把钱转移走了。
王建国被债主逼得差点跳河，最后还是林建国东拼西凑借了五万块给他应急。那五万块，也是林家雪上加霜的开始。
现在是6月22日，如果林辰没记错，赵德明对王建国下手应该是在月底前后。他还有几天时间。
林辰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王建国的儿子王磊，是他小学到初中的同学，关系还不错。前世两个人各奔东西后就断了联系，但此刻王磊的号码还在。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
"磊子，明天有空吗？找你有点事。"
发送。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回复来了：
"行啊，啥事？"
"见面说。明天中午，老地方。"
"好嘞。"
林辰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大巴在夜色中颠簸前行，引擎声低沉而均匀。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仗，不会像买彩票这么简单了。
与此同时，古镇赵德明家里。
赵德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罐啤酒和一碟花生米。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正低头看手机。
这个人叫孙浩，是赵德明在市里认识的"朋友"，专门帮人办各种灰色地带的业务假流水、假收入证明、包装贷款资质，什么都干。
"王建国那边你去接触了没？"赵德明问。
孙浩抬起头，嘿嘿一笑："接触了。今天下午去他店里买了一把扳手，聊了几句。这人确实好说话，比林建国还好拿捏。"
"有把握吗？"
"百分百。"孙浩比了个手势，"这种人最要面子，你只要让他觉得自己被尊重、被需要，让他签什么他签什么。"
赵德明灌了一口啤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那就月底动手。"
行。"孙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哥，这次成了之后，我那份"
"少不了你的。"
孙浩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赵德明一个人坐在灯下，花生米嚼得咯嘣响。
他不知道的是，他计划中的每一步，都已经写在了某个人的笔记本上。
而那个人，正在回家的大巴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