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万------------------------------------------，林辰失眠了。，而是在反复确认记忆。，排列五第14163期，***码：3、7、0、8、5。，又用圆珠笔写在手腕上，用袖子遮住。。，林辰揣着那二十块钱出了门。，开在粮站旁边，门脸很小，夹在一家理发店和一家包子铺之间。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写着"恭喜本站彩民喜中大奖"，**至少挂了三年没人换过。。，墙上贴满了往期***码走势图，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戴着老花镜，正看报纸。"买彩票？"大爷抬了抬眼皮。"排列五，单注，十倍。"林辰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像这样上来就十倍投的年轻人，不多见。"号码多少？""37085。"
大爷在机器上输了号码，打了票出来，递给他："十倍，二十块。"
林辰接过那张薄薄的热敏纸，上面印着黑色的数字。
37085。
排列五单注奖金一万，十倍就是十万。
他把彩票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用手按了按，确认它还在。
"小伙子，"大爷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这号码是你自己选的？"
"嗯。"
"有什么讲究没有？"
"没有，随便选的。"林辰笑了笑。
他走出投注站，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理发店的旋转灯柱嗡嗡地转，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但林辰知道，手里这张薄纸，过了今晚就会变成改变全家命运的钥匙。
回到家，父亲已经下地干活去了，母亲在院子里喂鸡。
林辰帮母亲干了一上午的活，劈柴、浇菜、修了一下漏水的水管。他干得又快又利索，周秀兰在一旁看得直愣。
"你这孩子，最近怎么变了个人似的？"周秀兰忍不住说。
"哪里变了？"
"以前叫你干活跟要你命一样，现在倒主动了。"周秀兰笑着摇头，"不会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吧？"
林辰笑了："妈，我就是想明白了，该长大了。"
周秀兰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别过头去继续喂鸡，没再说话。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儿子不懂事，最盼的也是儿子能懂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建国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周秀兰问。
"在地里碰见王二了，"林建国闷头扒饭，"他说昨天赵德明在镇上到处跟人讲，说我看不起老朋友，发达了不认人。"
林辰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来了。
赵德明的第一步反击***势。
小镇上的人情社会，名声比命重要。赵德明这是要把林家孤立出去，让周围的人都觉得是林建国不仗义，等风向一变，他再换个借口找别人担保，阻力就小得多。
"谁信他？"周秀兰急了。
"王二就信了，"林建国叹了口气，"还说我变了，赚了几个臭钱就不认穷兄弟了。我哪赚什么钱了……"
"爸，"林辰放下筷子，"这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林建国有些烦躁，"你一个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了。"林辰平静地说，"爸，你相信我。赵德明想败坏咱家名声，我有办法。但你要配合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两天不管谁来找你说赵德明的事，你都不用解释，就说一句话问我儿子。"
林建国皱着眉看了他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儿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东西，让他不自觉地想要信任。
下午，林辰骑车去了镇上的集市。
2014年的古镇集市还是老样子，逢三逢八开市，今天正好是十八，集市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肉的、卖农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辰没有逛集市，而是拐进了集市后面的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家小卖部，门口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在摇蒲扇。
这个老头叫刘福贵，是镇上出了名的碎嘴子，但也正因为碎嘴，他是全镇消息最灵通的人。谁家夫妻吵架、谁家孩子不学好、谁家欠了谁的钱，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更重要的是，刘福贵和赵德明有过节。两年前赵德明找他借过五千块钱，到现在还没还。刘福贵要了好几次，赵德明翻脸不认人，还骂他穷酸。刘福贵气得在镇上逢人就讲，但赵德明那时候到处请客送礼笼络人心，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
"刘叔。"林辰走到跟前，掏出两包烟放在桌上。
刘福贵看了看烟，又看了看林辰，眯起眼睛："林建**的小子？找我干啥？"
"听说赵德明找您借过五千块钱？"
刘福贵的脸立刻黑了："那个***，借了钱不还还骂人"
"刘叔，您别急。"林辰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我今天来，是想帮您把这钱要回来。"
刘福贵一愣："你帮我？你一个毛头小子"
"我不光帮您要钱，"林辰压低声音，"我还能让他再也不敢在镇上待。"
刘福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珠转了几转。
"你想干什么？"
"我需要知道赵德明在镇上还欠了谁的钱，都欠了多少。"林辰说，"您是消息最灵通的人，这些事您比我清楚。"
刘福贵没有立刻回答，摇了几下蒲扇，似乎在权衡。
"**知道你来找我吗？"
"我爸让我来的。"
这是假话，但刘福贵不需要知道。
"行。"刘福贵放下蒲扇，站起来，"进来说。"
从刘福贵那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林辰的笔记本上多了一页密密麻麻的记录。
赵德明在镇上欠债的对象，远不止刘福贵一个。根据刘福贵的说法，至少还有七八户人家被借过钱，金额从两千到三万不等，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五万。
这些**多和林建国一样，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撕破脸，赵德明就利用这一点，一直拖着不还。
"十五万……"林辰骑着自行车在暮色中穿行，心里飞速盘算。
这些债务加在一起，足以证明赵德明的经济状况已经出了问题。一个在外面欠了十五万不还的人，却穿金戴银到处请客，说自己在市里接大工程这里面的猫腻，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
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他需要一个场合，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场合，把这些事情一次性摆到台面上。
让赵德明无处可逃。
晚上八点，林辰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盯着床头那台诺基亚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跳动。
8点30分。
排列五开奖时间。
他没有看电视。家里那台老彩电信号不好，画面全是雪花点。他用手机刷新着体彩官网的页面，网速慢得让人抓狂，转了半天才刷出来。
页面加载完成的那一瞬间，林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排列五第14163期***码：3、7、0、8、5。**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用圆珠笔写的数字。
37085。
一字不差。
林辰缓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激动得跳起来，也没有热泪盈眶。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踏实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十万块。
不多，但够了。
这是他改变一切的第一步。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辰，睡了吗？"是母亲的声音。
林辰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上的字迹，起身开门。
周秀兰端着一碗红糖水站在门口，递给他："喝了再睡，别熬太晚。"
"谢谢妈。"
周秀兰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说："小辰，**今天……跟我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他说觉得你最近变了，变得让他有点不认识了。"周秀兰的声音很轻，"但他又说，这种变化……让他安心。"
林辰喉咙紧了一下。
"妈，"他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周秀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林辰关上门，把那碗红糖水一口气喝完。
甜的。
和前世的味道一模一样，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了。
他把碗放在桌上，重新坐回笔记本前，翻到那一页时间线，在第一条后面打了一个勾。
"第一步，6月20日，彩票，十万。✓"
然后在下面添了一行新字：
"6月22日，去市里领奖。顺便给妈挂号。"
窗外的月亮很亮，院子里的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
明天，后天，大后天。
每一天都是战场。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林辰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夜晚，古镇另一头的赵德明家里，也不太平静。
"你怎么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赵德明的老婆张桂芳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我今天去了，被那小子几句话就打发了。"
赵德明站在窗前抽烟，烟头明灭不定。
"林建国那个儿子，以前不这样。"他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突然变精了，这里面有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银行那边催得紧，月底之前拿不到担保，贷款就批不下来。"
赵德明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
"换个思路。"他说，"林建国那边走不通，就不走了。"
"找谁？"
"王建国。"赵德明嘴角微微上扬，"他比林建国更好骗。"
他不知道的是，林辰的笔记本上王建国的名字也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