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五代十国野狗求生

沟里爬出来的人------------------------------------------，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上提。我整个人从**堆里被拎起来，像拎一条死狗。，我下意识闭眼。耳边是风声，马蹄踏地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活的。这个还喘气。”。。马上的人穿着皮甲，有的身上带血，有的刀还没入鞘。刚才拎我那个人正低头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像看一头从沟里捞上来的什么玩意儿。，不远处，那些溃兵已经没影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还在动，有的不动了。民夫，士卒，都有。，混着马粪的骚臭。“沟里还有吗？”拎我那个人问。，往沟里看。一个用刀拨了拨**，突然往后一缩——“这**还有个喘气的！”。，手里还攥着那把豁口柴刀。一个士卒要去夺，老头死活不撒手，两个人较着劲。
“行了。”拎我那个人说，“刀让他拿着，砍不了人。”
他扭头看我。
“哪儿来的？”
我嗓子眼发干，咳了一声，说：“押……押粮队的。”
“押粮队的？”他上下打量我，“押粮队的往沟里钻？”
我没吭声。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好笑，是那种“有意思”的笑。
“溃兵冲过来，别人往两边跑，你往沟里钻。”他说，“钻就钻吧，还知道往死人堆里缩。有点儿意思。”
我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这人是谁？后周的兵？军官？他什么意思？
远处又传来马蹄声，这回更多，更整齐。一队骑兵从土坡后面绕出来，打头的是一个穿锁子甲的，看着比眼前这几个人级别都高。
拎我那个人立刻收敛了表情，翻身上马，迎上去。
我竖着耳朵听，听见他说了几句什么，听见“溃兵往南跑了收拢了几十个民夫”。
穿锁子甲的那个人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带人走了。
拎我那个人骑马回来，朝我们挥了挥手。
“起来，都起来。跟着走。”
我愣了一下：“去哪儿？”
他低头看我，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大营。还能去哪儿？***想在这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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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稀稀拉拉地走着。
从沟里捞出来的，从路边捡回来的，从**堆里扒出来的——活的民夫拢了拢，大概三四十号人。押送的士卒也回来了几个，盔甲歪歪斜斜，脸上挂不住，但没人说他们。
老头走在我旁边，那把豁口柴刀总算别回腰里了。
“刚才那个人，”我压低声音，“谁啊？”
老头瞥了我一眼：“斥候。”
“我知道是斥候。我问他是谁。”
“就是斥候。”老头说，“要什么名字？明儿死了，你知道他名字有屁用。”
我被噎了一下。
老头走了几步，又说：“不过看他那架势，应该是队正。手底下管着七八号人。”
我点点头，没再问。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片帐篷。灰色的，破破烂烂，但密密麻麻扎了一**。有人在帐篷间走动，有烟冒起来，有马嘶鸣。
——到了。
这就是大营？后周的大营？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以为会像电视里那样，整齐划一，旌旗招展。结果眼前这片帐篷，歪歪斜斜，有的还漏风，跟难民营似的。
但走进去就不一样了。
有人在磨刀，嚯嚯的，磨得人牙酸。有人在卸甲，甲片哗啦哗啦响。有人抬着伤兵从旁边经过，担架上的那个人脸上没血色，一条腿没了，用破布裹着，血还在往外渗。
没人看我。没人问我是谁。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忙得没工夫抬头。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难民营。
这是**之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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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带到一个角落，几个帐篷围成的空地上。那个斥候——队正——骑马过来，点了点人数，皱了皱眉。
“三十七个。”他说，“押粮队的没了，民夫也跑了不少。你们就这些人。”
没人说话。
他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会说人话的那个，出来。”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叫什么？”
“李野。”
“李野。”他重复了一遍，“会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
会干什么？
拍视频。钻林子。吃蚂蚁。零下十度睡雪地。
——这些能说吗？说错一句就是死。
“会……会干活。”我说。
“废话，谁不会干活？”他盯着我，“我问你，会什么别人不会的？”
别人不会的？还得是有点用但不会太显眼的。这时候太显眼只会死的更快！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有一期视频，我做的是“野外怎么保存食物”。里面有一段，讲怎么用盐腌菜，怎么让菜不烂，怎么在没冰箱的条件下存粮食。
“腌菜。”我说。
队正愣了一下：“什么？”
“腌菜。”我又说了一遍，“用盐。我……我腌菜腌得好。”
旁边几个民夫看我的眼神，跟看***似的。
队正也愣了愣，然后突然笑了。这回是真笑，露出几颗黄牙。
“腌菜？”他说，“***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旁边几个士卒也跟着笑。
我站在原地，脸上**辣的。
但我没动。
因为我想明白了——野外求生也好，古代打仗也好，有一件事是共通的：
人得吃东西。
粮食会坏。
能存住粮食的人，就有用。
队正笑完了，挥了挥手：“行了，一边待着去。还算有点用，回头有人来问你们，老实答就行。”
我退回去，站到老头旁边。
老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
不是嘲笑。
是那种“你小子有点东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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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有人给我们发了吃的。每人半块饼，硬得能砸死人。我咬了一口，差点没把牙崩掉。但饿了一天，顾不上那么多，就着凉水往下吞。
老头坐在我旁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啃得很慢，像舍不得吃完。
“你叫什么？”我问他。
“张老棍。”他说。
“大名呢？”
“就这个。”他看了我一眼，“三岁死了爹妈，没人给起大名。小时候要饭，拄根棍子，就叫老棍。叫了五十多年了。”
我没说话。
“你呢？”他问，“李野这名字，听着不像种地的。”
“不是种地的。”我说，“跑江湖的。”
“跑江湖？”他打量我，“跑江湖的往押粮队里钻？”
我被他问住了。
这老头，看着浑，脑子转得挺快。
“一言难尽。”我说。
他没追问，低头继续啃饼。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那个腌菜，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真的。”我说。
“那明天，有人来问话，你就说会腌菜。别的别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抬起浑浊的眼珠子看着我：“这营里，没用的东西活不长。”
还有句话我没说，我会的太多了，也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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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不是不困，是太冷了。正月里的北方，夜里能冻死人。我缩成一团，挤在帐篷角落，跟那几个民夫靠在一起取暖。但没用，冷气从地底下往上冒，从帐篷缝往里灌，跟刀子似的。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到那个队正的笑，想到“没用的东西活不长”，想到那条沟里的**。
然后突然想到——今天要是没往沟里钻，我现在是不是也躺在那？
沟里那几具**，他们没跑掉。
我跑掉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过一期视频，讲的是“战场上怎么躲追杀”。那期视频的素材，是从一个老兵那里扒来的。他说，溃兵追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追跑得快的，追往远处跑的。往近处躲，往死物堆里躲，反而容易被忽略。
我**当时还觉得这方法太怂，用不上。
结果用上了。
在一千多年前用上了。
我盯着帐篷顶，突然想笑。又笑不出来。
外面有人走动，马蹄声，偶尔一声喊，远远的，听不清喊什么。
我闭上眼。
明天，不知道是什么样。
但至少今天活下来了。
野狗嘛。
哪儿都能活。
——我**都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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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我被一脚踹醒。
天已经蒙蒙亮了。帐篷里的人都起来了，正往外走。踹我那个人站在旁边，不是昨天那个队正，是另一个，脸上有道疤，看着更凶。
“愣着干什么？出来，点名。”
我爬起来，跟着往外走。
外面冷得人一激灵。雾气很重，灰蒙蒙的，能见度不高。空地上站了一堆人，民夫，士卒，还有几个穿得不一样、像是军官的。
昨天那个队正也在。他站在旁边，正跟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看穿戴，比队正级别高。
他转过身来。
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多岁，眉眼间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凶，是——怎么说呢，像随时在盘算什么。
他扫了我们一眼，目光慢慢移动。
然后停住了。
停在我身上。
“那个。”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站中间那个，你，过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
队正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年轻人走近了两步，盯着我，上下打量。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没什么特别的，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我想起我老家一个***长。那人看谁都这样，不凶，但让你觉得自己被扒光了。
“叫什么？”
“李野。”
“哪儿的人？”
“**坳的。”——这是张老棍告诉我的，附近一个被屠了的村子，死无对证。
年轻人没接话，还是盯着我。
盯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好笑。是一种让人发毛的笑。
“**坳的人，”他说，“为什么手上没茧？”
我心里咯噔一下。
“种地的有茧，打铁的也有茧。你这手——”他伸出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细皮嫩肉的，比我还干净。”
旁边安静了。
队正的脸变了。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想着怎么圆。
年轻人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不是民夫。”他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吧，你是谁？”
我没说话。
他也没催。
周围所有人都在看我。
风刮过，冷得人打颤。
最后我开口了，声音有点干，但尽量稳：
“我说我是跑江湖的，你信吗？”
年轻人歪了歪头：“跑江湖的？”
“对。”我说，“跑江湖的，野外求生那种。”
他愣了一下。
“野外什么？”
“求生。”我说，“就是——钻林子，爬野山，哪儿没人往哪儿钻。好几年了，手上自然没茧。”
他没说话，盯着我看。
过了几秒，他问：“钻林子干什么？”
“活着。”我说。
他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这回是真笑，跟昨天的队正一样，露出几颗牙。
“有意思。”他说，“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个说会腌菜的，是你吧？”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我，挥了挥手：
“留下吧。腌菜不用了，换个活儿——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