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里没下去，只是远远看着那栋楼。三单元的灯亮着几户，其中一户窗台上摆着两盆小绿植，窗帘是暖**的，隔着玻璃隐约能看到墙上贴着**贴纸。
那是一个有小孩的家。
我坐了十分钟，让司机开走了。
回到自己家，打开门，玄关柜上摆着我和赵强的婚纱照。照片里他搂着我的肩，笑得温和。和档案里那个男孩笑起来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把鞋换了，进了厨房，开火煮了一碗面条。吃到一半筷子停在半空。
一碗面条而已，为什么咽不下去。
手机又响了。是赵强打来的："老婆，客户喝高了，我送他回去，可能得晚点到家。你先睡，别等我。"
**里有笑声，模模糊糊的，像是小孩子在笑。
"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把剩下的面条倒进垃圾桶，碗洗干净，灶台擦干净，一切恢复原样。
赵强，你藏了七年的东西，我今天在你没算到的地方翻了出来。你以为优先通道能绕过我，没想到今年的材料全部改成一审经手制，每一份都从我的电脑里过。这是我去年年底写的审核新规，你出差的时候签字同意的。
你签的。
你自己签的。
第二天一早我到办公室的时候，贺敏已经泡好了茶，正在翻当天的报纸。看我进门，她放下报纸，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昨天那个优先通道的档案，我打听了一下，是教体局赵科长那边递过来的。赵科长跟周校长私下关系不错，去年捐赠仪式上他们俩坐一桌喝了半斤白酒。"
"赵科长和那个家长什么关系？"
贺敏摇头："不知道。但能用上赵科长这条线的，不是一般人。你真要卡？"
我把包放下，打开电脑，调出第十二号档案。照片上那个男孩的笑容还和昨天一样扎眼。
"材料有问题就得核实。谁递的都一样。"
贺敏看我的表情，叹了口气："行，你是主任你做主。但周校长那边，你自己去说。"
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见到了周校长。他五十出头，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喜欢用手去扶镜框，尤其是他不太想正面回答问题的时候。
"念芷，第十二号那个家长的材料，你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扶了一下眼镜。
"户籍地址和房产信息我比对了，房产证上的持有人是母亲陶薇，户口本上孩子的户籍也落在这个地址。但这套房子交房不到三年，孩子的户籍迁入时间显示是两年前。按我们的规定，学区户籍需要满三年才有资格申请。"
"这个我知道。但赵科长那边说，情况特殊，让我们灵活处理。"
"特殊在哪里？"
周校长又扶了一下眼镜："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只说这个家长和他是老关系，孩子确实住在学区里，让我们别太死板。"
"周校长，老关系不能替代年限。如果这个口子开了，后面每一个不够三年的都能拿老关系来说事。上一次教育局暗访是什么结果您记得吧？"
他沉默了几秒钟。上一次暗访，隔壁区一所小学的校长因为违规招生被停职处理，教育局通报全区。这件事才过去八个月。
"你的意思是？"
"正常走流程。我去核实，材料没问题就通过，有问题就退回补充。不搞特殊。"
周校长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只是点了一下头："你把控好分寸。"
我从校长室出来，在走廊里碰见了陈露。她今年二十五岁，去年从隔壁区的育才***调过来做一年级带班老师，人安静得像一片影子。看到我她下意识侧了一下身子，攥紧手里的教案夹，快步走过去了。
这个反应有点怪。平时她见了我都会打招呼。
我没多想，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材料。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强发了一条微信："今天在北边跑客户，那个工程进了尾声，估计这周都在外面。想你了。"配了一张他站在什么工地围挡前面的照片。
北边。
我放大那张照片，看了看**。围挡上印着一家建材公司的标志，确实是他的客户之一。照片里的赵强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安全帽，比在家的样子多了一股粗犷劲。
我回了一个"辛苦了"，锁上手机。
下午一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