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大部分对话。但他有个习惯，讲电话时喜欢来回踱步，每次走到阳台推拉门口的时候，会有两三个字漏进来。
"定金打了。"
"装修下个月能收。"
"放心，她不知道。"
水池里的泡沫从指缝溢出来。我关掉水龙头，把最后一只碗擦干净，放进碗柜。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笑着问我明天想吃什么。
"你做的红烧排骨最好吃，好久没吃了。"
我低头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操作台上。
"行，明天做。"
当天夜里他睡着以后，我拿起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的开机密码四年没换过，是我的生日。
微信置顶了一个对话框。备注名是"小依"，头像是一张粉色的**兔子。
聊天记录翻了三屏。
"言哥，别墅的厨房我想改成开放式的，设计师说多加八万，你看行不行？"
"宝宝今天做了检查，医生说是个男孩。"
"你什么时候跟那个女人离婚呀，我等不及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发的。沈言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快了。等着。"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平很稳，像一台机器在运转。
上一世我直到被带走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是同监室的一个经济犯告诉我的，她说沈言在我出事后不到一个月就带着一个大肚子的女孩办了婚礼，地点就在我们家楼下的那个酒店。
这一世，我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把牙关咬了又松开。
第五天上午，沈言去公司后，我出了门。
没去公司。
去了电子城。
柜台的小伙子给我推荐了一款*****，巴掌心那么大一颗，镜头藏在一个**树叶里。
"这款拍摄清晰度很高，自动感光，存储卡能连续录七十二小时。也可以连手机实时看。"
"防水吗？"
"防水防尘。"
"浇花的时候水溅上去不会坏？"
小伙子笑了。"大姐您是要放花盆里？没问题，我们好多客户这么用。"
我付了钱，把东西揣进包里。
下午两点，趁沈言开会，我用员工卡刷进了公司。
财务部在十七楼。电梯门一开，走廊尽头就能看见我办公室的门。
门虚掩着。
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我的办公桌，是一个人。
陶依依坐在我的椅子上，翘着腿，对着我的电脑屏幕打字。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用的是我的马克杯。那只杯子上印着一只猫，是方悦去年生日送我的。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见是我，挑了一下眉毛。
"林总监？你不是请了病假吗，怎么来了？"
我没答话。目光扫过桌面。我桌上的文件摞换了位置，抽屉的锁被撬过，金属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沈总让我临时帮忙处理一下财务这边的报表，说你身体不好，别太累。"
她冲我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你放心，我都是按你之前留下的模版做的，不会出错。"
我的模版。我的椅子。我的杯子。我的电脑。
"你用的哪个账号登录的系统？"
陶依依愣了一下。
"沈总给我的临时权限。"
"哪个级别的权限？"
"这个我不太清楚，你要不问沈总？"
她笑得无辜，手往小腹上放了一下。
我不再多问。从窗台上搬起那盆发财树抱在怀里。
"这盆花我养了三年，放家里比较放心。"
陶依依无所谓地挥挥手。"行，你搬吧。"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拐进了茶水间。反锁门，把摄像头固定在发财树最茂密的那一层叶子之间。镜头正好对着我的办公桌方向，角度覆盖了整张桌面和抽屉区域。
打开手机上预装好的监控软件，调试画面，确认连接。
信号满格。画面清晰。
我把发财树搬回办公室，放在原来的位置。
陶依依头都没抬。
"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想了想还是放这儿吧，办公室光照好。"
我整了整袖口，关上门